第4章 投靠梁山
再次睁开双眼,唐霄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当他在神仙居被小财神·孙沁文用蒙汗药迷倒后,第一眼看清的东西——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老爷正点鼓升堂,头顶上还悬着一张书有“正大光明”四字的牌匾。堂内手执藤条的祇候站在台阶前,持大杖的分别站在两边。那姓藤的府尹拍着惊堂木,怒指着唐霄历数罪行。
“中书侍郎薛的楷一家十五口人,可是你所杀?
“大人明鉴,我并不认识这中书侍郎,何以要杀了他?
“哼,满口里胡说!你以为本官没有证据,是吗?”
几番询问下、唐霄初始有些蒙,不知这府尹在讲些什么,只是呆呆看着四周。藤府尹见唐霄不招,下令先让打了三十杀威棒,打得他皮开肉绽。
“狗官!我犯了什么事,你要这样作弄于我?”唐霄是江湖中人,自小厌恶这些当官的,眼下吃大亏,怒从心中起,哪还管什么礼节,脱口就骂。
“这个玩意儿,你认不认识?”藤府尹取出一枚飞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刀身上刻有神兽朱雀的图腾,寓意刀主能如不死鸟般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浴火涅槃。唐霄自然认得,也只有唐家的炼刀技术,才能让飞刀的锋口如此锐利。
“这确实是我的刀,那又怎么样?人不是我杀的!”
“既然你认,那就好办多了。”藤府尹得意道,“大胆刁民,竟然收行刺朝廷命官,按《宋刑统》律,罪无可赦,乃是死罪!”
“我不认罪!有人栽赃我!”唐霄抢道,“我不认识什么姓薛的中书侍郎,为何要杀他?”
一眼“混账东西,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藤府尹指着唐霄还悬的鼻子,怒吼道,“给我臀杖十七,押下去!择日问斩!”
唐霄被胡乱打了一顿,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打完之后,浑身台血污地被三四个祇候架着丢回了监牢。虽然肉身受到了极大的折着磨,但唐霄的意志还没有被摧毁,他还在思考,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被人陷害了。首先怀疑的人,当
然是小财神·孙沁文。可是孙沁文没有动机,唐霄死活,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影响。那么,会不会和兵诛城有关?唐家兵诛城与朝廷军器监一直有生意往来,合作也算愉快,为何会突然……不对,即便是朝廷想要冤他,也不必拉一个正三品的中书侍郎来陪葬,成本太高了。那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呢?一时间,唐霄自己也没有头绪。
—无论如何,父亲总会来救我的。毕竟,我是兵诛城主的独子!
唐霄坚信这一点,随后唐霄便沉沉睡去,但唐霄做了梦,梦中父亲还在兵诛城监督打铁,看到唐霄的到来,“霄儿,我要你记住·……”唐非君转过身来,直视唐霄,接着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唐霄的太阳穴,“打架靠的不是拳头,而是脑袋。”
——打架靠的不是拳头,而是脑袋。
这句话在唐霄耳中回荡。
唐霄从梦中惊醒,,唐霄发现了原本的单人牢房,现下又多出一个人来。那人四十多岁年纪,生得五短身材,白面黄须,衣襟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躺在发黑的茅草上工自喘息呻吟。唐霄看他双手十指俱有血渍,看来被用过刑,却不知是犯了什么罪。正待发问,谁知那白面汉子见唐霄醒转,先开口道:“你年纪轻轻,犯了什么事进了这死囚牢里来?”
唐霄苦笑道:“我自己也想知道。”
“嘿嘿,想开点儿就好。”白面汉子赤裸的胸膛上下起伏剧烈,每一口呼吸,都显得十分辛苦,“如今朝政不纲,奸臣当道!蒙冤入狱的好汉还少了?我只恨自己死之前,没能多杀几个奸佞!”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这位前辈想必是得罪了哪位权贵?”唐霄追问道。
“老子得罪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老子得罪的,是当今大宋的皇帝——赵佶!”白面汉子直呼天子之名,说着这大逆不道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的表情。
直觉告诉唐霄,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并不简单。看似胡言乱
语,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底气十足,好像他身后,真的有一股力量,能够抵抗大宋皇帝。唐霄才想询问,白面汉子却自顾自介绍道:“我姓白,单名一个胜字。江湖中朋友赐了个绰号、唤作·白日鼠’便是。”
他这句话虽然简简单单,听在唐霄耳中却如同霹雳一般。
“前辈是白日鼠·白胜……”唐霄呆了一呆、讷说道,“是水泊梁山的头领?”
“想不到你还认得我?哎哟,没想到我白胜在江湖上,还有些薄名。”白胜稍微调整了一下躺姿,却疼得他龇牙咧嘴,看来受伤出手不轻。宣和年间,江湖上势力最大的武力集团、非“四寇五匪”莫
属。江湖中人还将这“四寇五匪”称为“四皇五帝”,借此来贬低日渐腐朽的赵氏王朝。相比占山为王的“五匪”,已拥有攻城略地么能力的“四大寇”,更可以说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有传言
说,在宋徽宗的御书房——睿思殿的屏风上,便有四大寇首领的姓名,分别是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四人。而这四大寇中,势力最强者,当属山东梁山的宋江。宋江以水泊梁山为据点,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纵然朝廷军多次出兵征讨,却不敌梁山一百单八将神勇,尽皆铩羽而归,颜面扫地。而这白日鼠·白胜,正是位列一百单八将的地煞军团头领,唐霄自然有所耳闻。
“前辈既然是梁山的英雄好汉,何以被抓到这里来?”
“难免有失足的时候。”白胜恨恨地道,“原本这次来东京开封府,是和一位新头领接头,谁知竟被人给杀了。我忙飞鸽传书把情报传回梁山,一边暗下调查。结果被一个头戴斗笠的独眼汉截住,待白胜把事情前后说清楚了之后听到这里,唐答心中虽是茫异,脸上却不表露出来,继续有道:“那独眼人为何要难为前辈?难道和梁山结过梁子?”
白胜耸了耸肩膀,呼吸略显沉重,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几年,水泊梁山得里的江湖人士可不少,想上梁山找回场子的武人,就更多了。”
唐霄想起了在云来客校见过的独眼汉子,暗想白胜说的人会不会是他?
“对了,还不知少侠姓名,敢请赐教?”
“晚辈唐霄,成都府人士,家里世代铸造兵械为生。”
白胜双眸闪闪,逼视唐霄,惊道:“难道是兵诛城主唐非君唐老英雄的麟子?”
“家父正是唐非君。”
“这……这可怎生是好……”白胜面色忽青忽白,犹豫了半响,才勉强说出话来,“唐少侠,你是何时被关进来的?那件事……你恐怕还不知吧……”
唐霄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道:“前辈,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白胜露出凄惨的表情,沉吟道:“我在被官府抓住之前,江湖上有些传闻,说是……说是兵诛城已被灭了。”
听白胜说话时,唐霄的脸色愈来愈严峻,听得“兵诛城被灭”这五个字,更是心头登时一片冰冷,一股怨气滞塞在胸腔,吐之不出。
白胜见状,继而叹道:“只怕唐老英雄,也已惨遭了贼人的杀手
唐霄听到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瘫坐在草席上,嘴里一直重复这一句话,怎么会这样,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是谁干的?”唐霄听闻噩耗,却没有哭天抢地,反而比平常更加冷静。
“光之国。”白胜一字字道。
唐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没想到,兵诛城与世无争,何以会被这邪门的光之国盯上?白胜口中的光之国,亦是宋徽宗钦点的四大寇之一,江南方腊。
方腊原本是一名漆园主,因深受花石纲之害,故而对朝廷怀有刻骨的仇恨。除了漆园主之外,方腊还有另一重身份——秘密宗教摩尼教的教主。摩尼教又称光之国或明教。明教为公元三世纪中叶波斯人摩尼所创立,在唐代传入中国。
方腊在歙州云心寺设立的光之国总坛,聚众百万,被教众奉为“光明皇帝”。朝廷军虽多次讨伐,却都无功而返。
“方腊为何要杀我父亲?家父虽然广交天下豪杰,可并不是什么江湖帮派,也不懂武功,说穿了不过是兵械匠师。”
“我推测,光之国这次的行动,也正是因为兵诛城的名头。白胜的话中似有深意。
“前辈请指教。”唐霄急道。
“兵诛城所铸造的兵器精良,这是世人尽知的。唐非君老英雄倾注一生心血所著的《唐门考工记》,更是天下武人梦寐以求的秘籍。据说,这本铸造兵器的秘籍中,设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若能造出这件兵器,别说称霸武林,就算是这天下,都唾手可得。”
“真是一派胡言,这……我从未听家父说过什么《唐门考工记》!只怕是江湖闲汉编造出来的谎话罢了!”唐霄从未听说父亲唐非君有过著书之举,乍听之下,自然不愿相信。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白胜总结道。
如果是谣言导致唐家灭门,那可真是飞来横祸。可是像光之国这样的严密组织,怎会如此轻率?若唐非君真有一本《唐门考工记》,那知道这本秘籍的人必是唐家的亲信,也只有这样的亲信,方腊才会信任于他,从而征讨兵诛城。可在这世界上,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况且皆是父亲唐非君可托性命之人,又怎么会出卖唐家?唐霄细思之下,觉得这件事尚有许多不解之处。
不管怎样,兵诛城之劫定要调查清楚才行!
在此之前,必须先离开这里。
唐霄开始四处张望,脑中飞速运转,苦思脱身之计。
他是兵诛城少主,自小聪慧过人,对各种武器兵械、机关暗道、奇技淫巧,都了若指掌,深谙其道。唐非君的本领,虽说不上继承十分,却也掌握了七八分。按说这间区区死囚牢,如何能困得住他?只不过唐霄一时情急,胸中烦乱,手边又没有可用之物,瞠目四望之际,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半点法子都想不出来。
说实话,他心中还存有幻想,希望这一切都是白胜信口捏造出。但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必须作出选择。
白胜瞧了唐霄一眼,像是能看穿他心思一般,张口说道:“唐少伙想要离开这里,若无外人接应,绝非易事。”
“前辈有办法?”唐霄微微一怔,随即问道。
“要说逃出去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白胜说到此处,顿了顿,尔后露出了为难的脸色,“却要委屈唐少侠了。”
“只要能从这里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胜立即说到“咱们上梁山。”
“我愿和前辈,一同上梁山。”唐霄嗫嚅道。
白胜顿了一顿,温言说道:“我知道唐少侠的内心很是犹豫,也在乎世人的眼光。可如今乱世将临,哪里没有强盗?哪里还有公道?你随我上了梁山,咱们成瓮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日子,如何不快活?”
“如果真是方腊杀了我父亲,我只盼早日复仇。”
“少侠放心,只待你上了梁山,便是我们的弟兄!你的仇,便是水泊梁山的仇。方腊的光之国也好,王庆的正义军也罢,迟早让他们血债血偿!”
唐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但内心深处,仍然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令他难以安心。他为人谨慎,自小心思如发,更甚常人。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大多数人会忽略不计,而唐霄却总是难以介怀。
“后日子时。”白胜的眼神望向牢门窗口,“我想他们俩应该已经到了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