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外山：第3章 九幽摄魂阵

风声在耳边呼啸，齐岳死死搂住沐清雨的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脚下的剑身不足一掌宽，却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违反着齐岳熟知的一切物理定律。他不敢低头，因为透过飘散的云隙，能看到乌蒙山的群峰已经变得如同模型般渺小。

“第一次御剑都这样，习惯就好。“沐清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调平静，却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齐岳想回应，却被灌了满嘴的风。他感到自己的眼镜在鼻梁上滑动，急忙腾出一只手去扶，这个动作让他身体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别乱动！”沐清雨警告道，一只手向后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掉下去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齐岳僵硬地点头，尴尬的笑了一下，重新抱紧她的腰。少女的身躯比他想象的更加结实，肌肉线条在轻薄的道袍下清晰可感，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一股清雅的莲香从她发间飘来，奇妙地缓解了他的恐高感。

“到了。”沐清雨突然说。

剑身微微一沉，开始俯冲。齐岳鼓起勇气睁开眼，看到他们正朝赤水河上游一处隐蔽的山谷降落。那道诡异的黑光就是从谷中升起的，现在距离近了，能看到黑光周围盘旋着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

更可怕的是，黑光照射下的植物全都发生了畸变——树木扭曲成痛苦呐喊的人形，草叶边缘长出细密的牙齿，藤蔓如同血管般搏动。整个山谷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像是打开了千年古墓。

剑尖触地，齐岳踉跄着跳下来，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稳。沐清雨则轻盈如燕，手指一引，长剑自动归鞘，发出清越的铮鸣。

“那到底是什么？”齐岳指向黑光源头，声音因震惊而嘶哑。

沐清雨眉头紧锁，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九幽噬魂阵，玄阴宗最恶毒的邪阵之一。他们在抽取龙脉的灵力。”她气愤的不得了。

她快步向山谷走去，齐岳强忍不适紧随其后。随着距离拉近，空气中的腐朽味越来越浓，齐岳的皮肤开始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更诡异的是，他感到胸口发闷，耳边隐约响起无数人的痛苦呻吟。

“等等。”沐清雨突然伸手拦住他，“前面有结界。”

她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指尖轻点，符纸无火自燃。燃烧的烟雾在前方空中勾勒出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屏障，上面布满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屏障表面蠕动。

“能破解吗？”齐岳小声问，不自觉地靠近沐清雨，心中很紧张。

沐清雨没有回答，而是闭目凝神，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她指尖泛起青光，在空中画出一个繁复的符号。符号成型的瞬间，她轻喝一声：“破！”

青光符号撞上黑色屏障，发出一声闷响。屏障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很快又自行修复，血色符文如同蚂蚁般迅速填补着缺口。

“不行。”沐清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为才能强行破解。我离结丹还差一线。”

齐岳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右侧山壁上有一道裂缝：“看那个岩层结构！砂岩与页岩的交界处，裂缝应该通向山谷内部。”

沐清雨眼睛一亮：“走！”

两人攀上陡峭的岩壁，挤进狭窄的裂缝。里面阴暗潮湿，齐岳打开手机照明，发现岩壁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和他在赤水河畔看到的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有些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些是？”

“古代修士留下的封印符文。”沐清雨轻抚岩壁，指尖泛起微光，“看来这里曾是封印龙脉的入口之一。玄阴宗一定是找到了薄弱处。”

裂缝尽头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们钻出去，眼前的景象让齐岳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中央矗立着七根黑色石柱，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具动物尸体，有鹿、野猪、山鹰……最中间的石柱上竟然是一具人类骸骨，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着闯入者。黑光正是从这些石柱之间升起的，形成一个扭曲的能量场，空气中飘浮着半透明的人脸，表情痛苦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爬满了黑色藤蔓，它们像血管一样搏动着，从石柱根部向四周蔓延。藤蔓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土壤都变成了死灰色。

“以生灵为祭，抽取地脉，”沐清雨声音发颤，握剑的手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最恶毒的邪法！《云隐志异》中记载，此法有伤天和，施术者必遭天谴。”

齐岳的胃部一阵翻腾。作为科研工作者，他见过不少野外残酷的自然现象，但眼前这种刻意为之的残忍场面还是让他感到生理不适。那些飘浮的透明人脸尤其可怖，他认出其中一张赫然是前几天在镇上见过的老猎人。

“我们得毁了它。”他咬牙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些石柱是什么材质？怎么才能破坏？”

沐清雨紧盯着阵法：“幽冥石，只产于黄泉阴脉，坚硬逾铁。普通飞剑难伤分毫。”

“那怎么办？”

“除非找到阵法弱点，”沐清雨沉思道，“或者从上方攻击，但我的御剑术还不足以支撑空中战斗。”

齐岳观察着石柱布局，突然发现异常：“等等，你看那些石柱的排列——北斗七星，但开阳星的位置偏了十五度左右。”

“你怎么知道？”

“我大学选修过天文课，“齐岳掏出手机，调出指南针功能，“果然，这个阵法不是正对北极星，而是偏向西北方。”

沐清雨眼中闪过惊讶：“你的意思是……”

“阵法有缺陷！”齐岳兴奋地指向最右侧的石柱，“看那根石柱周围，藤蔓分布明显稀疏，可能是布阵时的失误。”

沐清雨凝视片刻，突然拔剑出鞘：“我试试！”

她手掐剑诀，长剑化作一道青光射向那根石柱。就在剑光即将命中时，一道黑影从石柱后闪出，挥袖打出一道黑气，将剑光击偏。

“又是你！”沐清雨冷声道，瞬间召回长剑。

齐岳认出这就是昨晚袭击他们的面具男子。在日光下，那青铜面具显得更加诡异，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眼洞中透出猩红光芒。

“沐家的小丫头，阴魂不散啊。”男子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上次让你侥幸得手，今天可没这么好运了。”

沐清雨不答话，身形一闪已攻向男子。两人战作一团，剑光黑气交错，速度快得齐岳几乎看不清动作。沐清雨的剑法轻灵飘逸，每一剑都带起青色弧光；面具男子则招式阴狠，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

趁他们交战，齐岳的目光落在中央石柱上。那里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与他梦中见过的极为相似。不知为何，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仿佛那符文在呼唤他。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微微发热。

四周的藤蔓似乎感应到什么，开始向他所在的方向蠕动。齐岳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岩壁。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岩壁上的古老符文正在微微发光，光芒的节奏与他掌心的热度奇妙地同步。

“这是？”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些符文。指尖刚接触岩壁，一股暖流突然从符文涌入他的身体。齐岳眼前一黑，随即看到无数金色文字在脑海中流转，仿佛一本无形的书正在被翻阅。那些文字他不认识，却莫名能理解其含义——“地脉通灵”、“土德载物”、“龙醒之时”等等。

“啊！”一声惨叫将他拉回现实。

只见沐清雨被一道黑气击中，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吐血不止。面具男子狞笑着走向她：“沐家的天才？不过如此。正好用你的血来祭阵！”

齐岳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一块尖锐的岩石冲了出去：“住手！”

男子头也不回，反手一挥。齐岳感到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中央石柱旁。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

“齐…岳…”沐清雨虚弱地呼唤他。

面具男子嗤笑道：“两个蝼蚁，正好一起献祭给宗主。”

齐岳挣扎着撑起身子，手掌无意中按在了中央石柱的符文上。刹那间，一股庞大的能量从符文爆发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涌入全身。

剧痛！比任何伤痛都要剧烈的疼痛席卷了齐岳的每一寸神经。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金光乱闪。恍惚中，他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变成了金色，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动。胸口的疼痛处，一股暖流迅速扩散，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什么？”那男子惊愕转身，“你竟然能够激活龙脉符文。”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只见他的手都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