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玄阴令：第4章 龙纹密令

西牢第三监区深处，「水字三号」牢房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锈蚀已久的尖啸。沈啸睁开眼睛，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看见的却不是狱警，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沈先生，鄙人林文渊，大英帝国驻上海领事馆三等秘书。」男人的英语口音标准，但每个字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鉴于你涉及多起租界命案，且案情牵涉国际关系，领事阁下决定亲自过问此案。」

沈啸没有起身，目光掠过林文渊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黑曜石戒指，戒面在灯光下隐约反光，纹路竟与青铜鼎上的「龙」字有七分相似。

「顾探长说我是凶手。」沈啸声音沙哑，「领事馆要为一个码头工人翻案？」

林文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隔着铁栏递进来。那是一份验尸报告，日期是昨天，签署人是工部局首席法医、英国人哈德森博士。

「根据最新验尸结果，张富贵的死亡时间在你被拘留之后。」林文渊的镜片反着光，「也就是说，你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顾探长……似乎急于给你定罪。」

沈啸接过报告，指尖在纸张边缘摩挲——纸张质地异常光滑，是伦敦产的贵族专用信纸，上海租界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能用得起。

「领事馆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领事馆，是我个人。」林文渊压低了声音，「我想知道，你在圣尼古拉斯堂的地下室，除了鬼手和那口鼎，还看见了什么？」

沈啸盯着他：「比如？」

「比如……」林文渊的手指在铁栏上轻轻敲击，节奏带着某种密码般的规律，「有没有看见一本皮质封面的账簿，或者……一枚刻着龙纹的玉璧？」

牢房陷入沉默。走廊尽头的煤油灯突然爆出一个灯花，光影晃动间，沈啸看见林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人在等待关键答案时的生理反应。

「我看见鼎身上刻着符文，」沈啸缓缓开口，「其中一个符文的形状，和你戒指上的纹路很像。」

林文渊的手猛地缩回。他盯着沈啸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绪——不是傲慢，而是某种混合着兴奋与恐惧的颤抖。

「沈先生，明天上午十点，你会被释放。」他重新戴上公文包，「出狱后，去四川中路的『墨缘斋』书肆，找掌柜说要一本光绪年版的《山海经》。他会给你一样东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那东西，」林文渊转身，背影在走廊灯光中拉长，「能告诉你父亲真正的死因。」

铁门重新关上。沈啸靠着墙壁坐下，指尖在稻草中摸索——刚才林文渊站立的位置，地面有几粒极细的白色粉末。他沾起一点凑到鼻尖，闻到淡淡的檀香和某种矿物的气味。

这是上等龙涎香混合石英粉的痕迹，只有顶级的风水师或者……宫廷方士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