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房中,沈烬仔细研读那本册子。
夜深人静时,沈烬便按照心法运转内力,于此同时,江怀虚也沿着云渊崖上的剑痕练习剑法。
又是不知多少时日。
沈烬心有所感,来到云渊崖,坐在云渊崖边看着日出。
云煊真气应日而出。
与此同时,之前练剑而来的云渊真气与云煊真气交织混合,一阵剧痛从小腹传来,丹田处似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
“原来如此...”沈烬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沈烬终于明白,为何云山派会有两脉之争,这武功太过霸道,若同时修炼...
身体剧痛下,思维却前所未有的快,前世记忆逐渐浮现,想起前世书中所看,云山派分裂的直接导火索源于对《太乙斩龙录》的误解。
那个时候,云山派还很强。
云山派的前辈,与魔教九幽打斗中,曾偷阅到九幽教的《太乙斩龙录》,但因时间紧迫各自背诵了部分内容。
回云山后,前辈们发现所记内容无法对应,导致对武学核心的理解产生根本分歧。
这种片面理解最终演化为云煊一脉与云渊一脉的对立。
所以两派功法合一,即为,太乙斩龙录!
可恶,他早该想到了,那解决途径只有一个了。
沈烬的指尖深深抠进岩缝,思想还在剧烈挣扎。
斩龙吗,自然是要……
朝阳忽然被乌云遮蔽,他用余光扫向云渊崖的来路,江怀虚正往这里走来,似是要来此练剑。
沈烬咳出血沫,体内真气暴走,震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崖边岩石,他朝着往这疾速奔来的江怀虚大喊道:“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最后四字裹挟内力响彻云渊崖的上空,沈烬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向崖下。
沈烬看见江怀虚掠至崖边,抓向了他,又被暴走的真气震开,手中只抓到他的衣角残片,并未拉住他,乌云下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照出痛苦与愧疚。
父亲,我,报不了仇了。
母亲,对不住了,以后你要一个人了。
沈烬从悬崖坠下,内力狂暴的同时,也护住了他的身躯,不知多久,身形随山体走势,滚入了不知何处的深潭。
潭水刺骨,却刺不灭经脉里暴走的真气。
沈烬被潭水刺激下,意识清醒了几分,但全身骨骼经脉受损,无法动弹。
沈烬屏息由着身躯下沉,暗道这辈子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深潭黑暗中忽然有血色微光闪烁,竟是一株株血色葵花,在潭底生长,周围还有着具白骨。
沈烬的瞳孔因缺氧开始涣散,潭底的妖异的血色葵花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朵朵碎裂,化气涌入沈烬的丹田,又在丹田内成形,随着真气涌向全身。
沈烬感觉自己的经脉随着血葵流动被胀大,被撕裂,经脉中,云渊真气与云煊真气被血葵吸收又释放,竟平和了许多,平和的真气带动着血葵流动,血葵逐渐缩小,他的经脉在重组,骨骼在恢复。
沈烬在深潭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将整个寒潭照亮,随着血葵缩小直到消失,红光也随之不见,潭水重归平静。
沈烬浮出水面,月光下的肌肤泛着诡异的莹白,他轻轻一跃,竟如鬼魅般飘往云山崖顶,丹田处再无半分不适。
而另一边,沈烬坠崖的瞬间,江怀虚站在崖边,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漆黑的乌云笼罩,又散开,坠下的沈烬已不见身影。
“烬儿……为师,对不住你。”江怀虚轻声自语,眼角似有泪痕。
他转身走向云渊崖,挖出来个小土堆,将之前抓住的沈烬的衣角埋入其中。
日光将石壁照亮,那些看似杂乱的剑痕,此刻在他眼中却呈现出清晰的脉络。
江怀虚的手指轻轻抚过石壁。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江怀虚喃喃重复着沈烬坠崖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转身离去,青衫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不知多久,沈烬已回到了云渊崖,熟悉了新的真气后,身躯可如鬼魅般随心飘荡,似要离开大地的束缚。
不愧是魔教功法,用起来也跟鬼似的。
感受着体内新的真气,沈烬又练起了云渊剑法。
二气合一,在内力的影响下,原本顺畅、大气的剑法变得有些快速和诡异。
忽然,沈烬察觉到了目光的注视,他警觉地转身,看见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
“好快的剑。”老者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沈烬瞳孔微缩,此时能出现在此处的高人,无疑就是云无咎,云山派的云渊一脉宗师,也就是他的太师伯。
“太师伯好。”沈烬抱拳行礼。
云无咎轻笑一声,拿起随身佩剑:“江怀虚的弟子,这样喊我倒也不错,来,咱们过两招。”
剑光乍起,平常人使剑是以人带剑,而现在沈烬使出的剑法,是剑带着人。
剑出影随,若是寻常人,必是来不及躲闪,然而这是熟悉云渊剑法的云无咎。
云无咎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以慢打快,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每一招。
“剑法在于随心。”云无咎的声音在剑光中飘忽不定,“你太过执着于招式,反而落了下乘。”
沈烬心中一震,剑势微滞,身形也稍稍停顿,云无咎的剑已经指在他的咽喉处。
云无咎收回佩剑道:“不错,不错,好久没动筋骨了,能在老夫手下走过百招,年轻一辈中已属难得。”
就在这时,据云渊崖不远的山道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两人同时转头,山林中闪过一道剑光,那剑光中带着决绝,仿佛斩断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云无咎眉头微皱:“江怀虚那小子在干什么?”
沈烬心中暗叹,江怀虚恐怕已经……若不是另有遭遇,他也逃不脱如此下场。
山道的一个小平台,江怀虚跪倒在地,手中长剑染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原来如此。”江怀虚喃喃自语,“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我终于明白了,烬儿,你不会白牺牲的,我一定要光大云山派。”
他强撑着站起来,进行止血,沿着山道步履蹒跚的走下去了。
这一刻,他彷佛老了很多。
云无咎叹了口气:“江怀虚这小子执念太深,希望不要又像老一辈一样走歪。”
沈烬望着江怀虚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