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之奔雪：第4章 仰山（二）

火开始变得有些小。

大掌柜问她：“之后还发生过什么吗？”

见雪眼神黯淡下来，“师父在最冷的季节总是会上山修行。一般她只会在雪地里打坐什么也不干。但有一天我没有去化缘偷偷上山找过她，却看到她在雪地里练剑。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

见雪和大掌柜之间躺着一柄剑，剑柄缠着细细嗯的墨线。腱鞘刻着有一条龙，模样十分狰狞，仿佛在预示这把剑的力量。里面的剑体刻着鳞片一样的花纹，若是见血，那每一片“鳞片”都会让伤口更深。这把剑巧夺天工

见雪最后一次看见天慧时，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把剑的时候。

当时那把剑在天慧手中猎猎作响，收放如飞，如同蛟龙盘旋，周围的雪都随着剑气游动。

见雪偷偷的走了，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和师父学武功，学会这么华丽的剑法。

天慧的山顶修行往往要持续好几天，但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见雪上山找师傅，一路上都触目惊心，去山顶的路上布满了脚印，深深的，普通人不可能踩的出来。而这脚印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在往上可以看见一些飞刀，砍断的树木，更重要的是，血。大片的黑黑的血融化了雪。

她叫喊着天慧的名字。只有北风回应，突然她踢到什么东西，是那把剑。旁边雪下是天慧的尸体，身上被捅了数十刀。凶手以不知所去。偌大的雪山藏匿了天慧大师十米开外的一切，以及天慧十年以外的人生。

这时候见雪才发现自己根本知道关于自己师父的一切。她甚至怀疑过这位高深莫测的尼姑是自己的生母。但她从未了解她。

她在天慧旁守了一天一夜，当她意识到自己就要因为低温失去知觉时。本能让她运气驱寒，抓起地上的剑，用全身的力气奔离这片从小长

大的雪山。

后来天气回暖时，几个壮丁帮忙上山将天慧大师遗体搬出火祭。见雪没有念经为她超度，在大师面前念经简直是班门弄斧。也没有哭，在见雪还不太成熟的思想里，她以为天慧就是佛祖。之后有村民找过见雪念经，见雪一脸疑惑的说：“佛祖已经没了。”

这件事报官后也调查无果，宝剑被保管在因天慧的传教而建成的简陋寺庙里。见雪被当地一户善良的人家收养。

仰山底下的土地并不好。村民们吃黍米饭，也比山上的日子好多了。

收养见雪的人家里还有一个儿子，见雪从未剃过头，尽管她不爱吃肉，但家里吃什么也从不忌口。于是谁也不会刻意去记起她起她算半个佛家弟子这件事，这家人希望把见雪当成童养媳。

这不是坏事，也不是强迫的。见雪在山上养成了淡定的性格，听到这事也没有觉得怎么不好。

反而想起了天慧说的“厮守”。

有天晚上，见雪来到庙里打坐。泥塑的雕像相貌很可怖，但天慧简陋的牌位压制了周围一切

可怖的东西。

见雪打坐念经，这是她与天慧绝大多数时间的对话。念着忘词了，她开始念天慧讲给她的江湖故事。

突然一股怒火从内心发出，见雪的周围的灰尘绕着她脚下飞舞。她一掌拍碎了封存宝剑的箱子，她要亲自报仇。雪山上什么也没有留下，那她就要去天慧的过去找到那个仇人，她要去江湖。

想起以前师父说过江湖在北边一点，她当晚背上一点干粮。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