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之奔雪：第2章 炭火

春州城此时正是冬天，离除夕还有不到十天。

人人都开始置办年货，买新布做新衣新被。一年的辛勤换来现在热闹幸福安宁的时刻。

古樟饭馆坐落城外，平时靠在城外来往生意的商人和游人挣钱。现在自然没什么生意。

店里烧了盆炭火，使本来就不大的店面更加拥挤。不过现在都是一些老熟客在谈天说地，用不着招待。

店里现在什么也没有。留了两张桌子，其余的桌凳都堆了起来。掌柜的在后厨收拾东西，过年期间酒店不开放。账房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柜台，其实心思正放在火盆那伙老熟客那里呢。

老李不但医术高明，讲故事也是一把好手。

“斗笠大侠的笔就这么一挥，墨汁煞时在匪头脖子上画了个圈。”老李压低了声音。

那双饱吸草药气息的大手一挥，指在老陆的脖子上。后者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事也没有。”

“害。”众人吊起的胃口被放下了。却又立刻安静下来，凑一块继续听。因为老李的故事总是充满转折。

“那匪头也愣半天正要笑呢，结果嘿嘿两声笑出来怪沙哑的，突然他愣住了，怪喊了声。脑袋慢慢的从脖子上滑了下来。众人反应过来时，大侠已经离开酒店了。”

老中医的故事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大伙惊叹起来，又安静下来，继续听老李讲“江湖故事”。只有老陆还没有缓过神来，那下意识用手撸了下脖子，想把那“墨水”擦去。

大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也在柜台听着。他突然道“这种歪门邪道的武术真是卑鄙。”

大掌柜四十左右，皮肤黝黑，眉毛很浓密，壮壮实实的。年轻时倒确实是闯过江湖。故事应该不少，据说肚子上不少刀疤。就是不爱说话，大家也听不了他的原版江湖故事。现在负责指使店里伙计。

账房念过书，比掌柜年轻点，在一旁衬的白白的，五官柔和，倒几分像个书生。可惜是个哑巴，看他的样子说不定能说话还可以考上个小官。

老李被打断了不高兴，“你懂个屁！你闯个江湖除了一肚子上也没别的了，要是你在江湖上碰到这等人，早没命了！”大家也表示同意中医，应声附和。

众人又继续听故事，孙老板是卖布的，这时候生意不错。大儿子长大了和儿媳妇看着店不用操心。他这时候没头没尾的问道：“毛笔怎么能杀人呢？”

老李只是随便听说的故事加上了想象，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的想象中毛笔应该怎么杀人，于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老陆叫孙老板别打岔。让老李继续。

大掌柜也没继续扫兴，拍拍二掌柜示意来帮忙，又回到了厨房。

账房想听这个故事不想干活，看向小二的方向。看着还是算了，生无可恋地走进来厨房发。

在现在店里唯二的桌子上，小二和她情郎正卿卿我我呢。

袁罡是城里的衙役，憨憨的有点胖。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娶亲，倒没啥毛病，就是家里大哥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本人也不急。虽说如此，近几年家里还是颇有微词，想给他相个姑娘试试。有人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小二，他也就趁休假来看看。没想到一见钟情，现在已经认识大半年了。这一次过年，他想带才见雪回家给父母见见。满意的话年后就能成亲。

才见雪不知所措的抓紧了抹布。（又是一个不认真干活的。）“这么快，不太好吧！”

袁罡拍拍她的手，温柔道：“我们相识也快一年，我觉得你很不错。我知道有些突兀，但我也不会逼迫你。只是老太太也很乐意，如果你同意，就见一面，没事的。”

才见雪低头思索一会儿：“让我再想想，年前会给你答复。”脸上一丝淡淡的羞涩。

袁罡很开心：“那你好好考虑。”他俩又聊了会儿。袁罡起身离开，叫了声老陆。

老陆是拉车的，光棍一条。不酗酒，偶尔来两杯倒是可以养活自己，平时最爱来饭馆听中医老李讲故事。顺便拉客。老李也很喜欢这个忠实的听众。每次他一走就换个故事讲，把故事留到老陆在的时候讲。

老陆不太情愿的站起来：“老李，给我留点！”他说的是故事。

出门时，袁罡心情大好。差点在店门口的高台阶上摔一跤。这依旧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老陆抬头看看天，太阳快落山了，最近没有要下雪的迹象。还能多拉几天车。

才见雪跑去后台帮忙。刚才的消息要用干活来消化。

老陆走了，老李想讲点别的。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就停了。天也快黑了，几个人唠了几句家常就走了，出门时差点被台阶绊到。年纪大了不由得感叹，还是要像老陆那样多走走，现在还能拉车呢。他边走边想新故事，天气冷了起来，他裹了裹衣服，嘴里无意识的嘟囔：“多走走……”

这座城和江湖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

晚上，两匹马离开古樟饭馆风一样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