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称帝:从庶子到天子:第4章 曹州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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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曹州根基

贞明元年(915)春,赵承钧的谋划开始落地。

在他的推荐下,陈平被任命为曹州司马——一个不起眼的职位,却是经营曹州的绝佳起点。临行前,赵承钧在汴梁城外十里亭为陈平送行。

“先生此去,重任在肩。”赵承钧举杯,“曹州虽小,却是我们未来的根基。先生放手去做,所需钱粮、人手,我会想办法解决。”

陈平一饮而尽:“参军放心,陈平必不负所托。只是...”他压低声音,“汴梁城中,参军也要小心。袁象先、赵岩等人皆非善类,令尊手握禁军兵权,已成众矢之的。”

“我明白。”赵承钧点头,“先生放心,汴梁这边我自有分寸。”

两人又密谈许久,陈平才带着二十名夜不收队员和一批金银细软,悄然离京。

送走陈平,赵承钧回到汴梁,继续在禁军中任职。他如今是侍卫亲军马军副指挥使,协助父亲赵元雄管理禁军马军。这个职位不高不低,既能接触军务,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与此同时,他通过杜荀的人脉,开始招揽人才。

这一日,杜荀引荐一人来见。

“这位是郭崇韬,原梁朝进士,因得罪权贵,罢官归乡。”杜荀介绍道,“郭先生精通韬略,尤擅政务,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赵承钧打量来人: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明亮,虽着布衣,但气度不凡。

“郭先生大名,承钧久仰。”赵承钧施礼,“听闻先生曾上《平边十策》,可惜未被采纳。”

郭崇韬回礼:“败军之策,不足挂齿。倒是赵参军少年英才,芒砀山剿匪、助陛下登基,两件大事办得漂亮,郭某佩服。”

两人落座交谈。郭崇韬果然有才,对天下大势分析透彻,对政务民生见解独到。赵承钧越听越喜,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郭先生,如今天下纷乱,先生以为,何以安天下?”赵承钧问。

郭崇韬沉吟片刻:“天下大乱,根源在武夫专权,藩镇割据。欲安天下,必先强中央,削藩镇,收兵权,行文治。然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有明主,需有良臣,需有时机。”

“先生以为,当今天下,谁可为明主?”

郭崇韬看了赵承钧一眼,意味深长:“明主不在庙堂,而在草莽。”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赵承钧起身,深深一揖:“若蒙先生不弃,愿拜先生为师,学习治国之道。”

郭崇韬连忙扶起:“参军言重了。郭某落魄之人,岂敢为师?若参军不嫌,郭某愿效犬马之劳。”

从此,郭崇韬成为赵承钧的首席幕僚,协助他处理政务,谋划未来。

有了郭崇韬相助,赵承钧如虎添翼。他在禁军中推行改革:改良训练方法,提高士兵待遇,严明军纪,淘汰老弱。虽然触及了一些旧军官的利益,但得到底层士兵的拥护。

“参军,这样下去,恐怕会得罪太多人。”郭崇韬提醒。

“不得罪人,怎能成事?”赵承钧说,“军中积弊已久,不破不立。只要士兵支持我们,那些旧军官翻不起大浪。”

果然,赵承钧的举措引起了一些军官的不满。他们联合起来,向赵元雄告状,说赵承钧“擅改祖制,收买军心,图谋不轨”。

赵元雄将赵承钧叫来询问。

“三郎,军中有人告你,你可知道?”

“孩儿知道。”赵承钧平静回答,“改革必有阻力,孩儿早有预料。”

“那你为何还要做?”

“父亲,禁军乃国之根本。”赵承钧分析道,“然而禁军现状如何?军纪涣散,训练荒废,吃空饷、克扣军饷之事屡禁不止。如此军队,如何保卫汴梁?如何对抗晋军?”

赵元雄沉默。他何尝不知禁军弊端,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轻改。

“你就不怕引起兵变?”

“父亲,士兵最想要的是什么?是粮饷足额,是升迁公平,是将领爱兵如子。”赵承钧说,“孩儿所做,正是士兵所盼。他们支持还来不及,怎会兵变?反对的,只是那些损公肥私的军官。”

赵元雄想了想,觉得有理:“也罢,你放手去做。有为父在,他们还不敢怎样。”

有了父亲的支持,赵承钧更加大胆。他查办了几个克扣军饷最严重的军官,没收其财产充公,一部分补偿士兵,一部分用于改善军营条件。

一时间,禁军风气为之一新。士兵训练热情高涨,战斗力明显提升。

但赵承钧知道,这只是表面。禁军的问题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更重要的是,后梁朝廷已病入膏肓,朱友贞虽有心振作,但才能有限,又受制于权臣。

贞明二年(916),北方战事吃紧。李存勖连克梁军,占领河北大片土地。朱友贞派大将王彦章、刘鄩率军迎战,但屡战屡败。

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吵不休。赵承钧冷眼旁观,知道后梁气数已尽。

“参军,晋军已渡黄河,逼近滑州。”郭崇韬带来最新战报,“照此下去,不出三年,汴梁危矣。”

赵承钧看着地图,手指在汴梁、曹州之间移动:“是时候了。郭先生,你准备一下,我们近期去曹州。”

“去曹州?”郭崇韬一愣,“参军在禁军中地位稳固,为何突然要去曹州那偏僻之地?”

“汴梁将成战场,留在这里太危险。”赵承钧说,“曹州虽偏,但可攻可守。我们在那里经营一年,已初具规模。现在是时候去实地看看了。”

郭崇韬点头:“参军深谋远虑。只是如何向朝廷请假?”

“这个简单。”赵承钧笑了,“就说父亲年老多病,我要回乡侍奉。”

借口很合理。赵元雄确实年近五旬,在这个时代已算高龄。而且赵承钧以孝道为由请假,谁也挑不出毛病。

果然,奏章一上,朱友贞很快批准,还赏赐了一些药材布匹,以示关怀。

临行前,赵承钧与父亲深谈一夜。

“父亲,汴梁不可久留。”赵承钧直言不讳,“晋军势大,梁朝内斗不止,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赵元雄叹息:“为父何尝不知?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父亲,忠君也要看值不值得。”赵承钧说,“朱友贞昏庸无能,宠信奸佞,梁朝在他手中,必亡无疑。我们赵家何必为他陪葬?”

“那你的意思是...”

“保存实力,以待时机。”赵承钧说,“父亲在朝中虚与委蛇,我在曹州暗中经营。一旦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可成大事。”

赵元雄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三郎,你...究竟想做什么?”

赵承钧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天下。”

赵元雄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无言。

“父亲,乱世之中,不进则退。”赵承钧继续说,“我们不争,自有他人争。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

赵元雄闭上眼睛,深深叹息。他知道儿子说得对,但这个决定太过重大。

“你去吧。”最终,他说,“为父老了,赵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汴梁这边,我会小心应付。”

“谢父亲!”

次日,赵承钧带着郭崇韬和五十名亲兵,离开汴梁,前往曹州。

曹州地处中原东部,辖境不大,人口不多,土地贫瘠。但正如赵承钧所料,这里民风淳朴,又远离战乱中心,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陈平早已在城外等候。一年不见,他晒黑了不少,但精神矍铄。

“参军!”陈平激动行礼,“您终于来了!”

“先生辛苦了。”赵承钧扶起他,“走,带我去看看我们的根基。”

一行人骑马进入曹州城。城池不大,城墙也不高,但城防工事明显加固过,守卫士兵精神抖擞,与汴梁禁军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

“按照参军的指示,我重修了城墙,开挖了护城河。”陈平介绍,“城中驻军五百,都是精挑细选的青壮,按新法训练。”

“百姓生活如何?”

“曹州原本贫瘠,百姓多逃亡。”陈平说,“我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减免赋税,如今已安置流民三千户。又建了水渠,引黄河水灌溉,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赵承钧点头,继续前行。出城十里,来到一处山谷。谷口有哨卡,守卫森严。

“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陈平压低声音,“按照参军的设计,建了炼铁炉、兵器作坊、训练场,还有粮仓、武库。”

进入山谷,眼前豁然开朗。山谷面积不小,中间有河流穿过,两侧是陡峭山崖,易守难攻。谷中建起了数十间房屋,有工坊,有营房,还有农田。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座高大的炼铁炉,炉火熊熊,工人们正在忙碌。

“参军请看,这是按照您给的图纸建的‘高炉’。”陈平指着一座炉子,“比传统的炼铁炉效率高了三成,炼出的铁质量也好。”

赵承钧前世不是冶金专家,但基本的物理化学知识还是有的。他根据记忆,画出了高炉的草图,又提出改进燃料(用煤代替木炭)、鼓风等建议。没想到陈平还真搞出来了。

“产量如何?”

“每月可产铁三万斤,炼钢五千斤。”陈平说,“已打造铠甲五百套,刀枪三千件,弓弩一千张。都按您的要求,标准化生产,零件可互换。”

赵承钧满意地点头。标准化生产,这是近代工业的概念,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革命性的。战场上兵器损坏是常事,如果零件可互换,维修效率将大大提高。

“训练情况呢?”

“谷中常驻士兵一千,分为步、骑、弓、工四营。”陈平说,“按您编写的《操典》训练,每日操练六个时辰。此外,还有夜不收队员一百,负责侦察、潜伏、破坏等特殊任务。”

赵承钧视察了训练场。士兵们正在操练鸳鸯阵,配合默契,杀气腾腾。弓兵营在练习齐射,箭如雨下。骑兵营练习冲锋,马蹄声震天。

“不错。”赵承钧难得露出笑容,“陈先生,你做得很好。”

“都是参军谋划有方。”陈平谦虚道。

接下来几天,赵承钧详细视察了曹州的方方面面。陈平确实有才干,将曹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农业、手工业、商业都有发展,百姓生活安定,对官府拥戴。

“先生,曹州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赵承钧对陈平说,“但我们的目标不止于此。曹州太小,养兵不过万。要想争天下,必须有更大的地盘。”

“参军的意思是...”

“兖州。”赵承钧指向地图,“兖州富庶,人口众多,又地处要冲。若能拿下兖州,我们就有争霸的资本了。”

陈平皱眉:“兖州节度使张万进,拥兵两万,不是易与之辈。”

“硬攻当然不行。”赵承钧笑了,“但可以智取。”

“如何智取?”

“张万进此人,贪财好色,又刚愎自用。”赵承钧分析道,“他与汴梁朝廷貌合神离,早有自立之心。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挑拨他与朝廷的关系,再趁机取之。”

郭崇韬在一旁补充:“张万进与宣徽使赵岩有旧怨。我们可以通过赵岩,向陛下进谗言,说张万进暗通晋军。陛下多疑,必会猜忌张万进。届时,张万进要么反,要么被调离。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有机可乘。”

陈平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只是需要时间运作。”

“不急。”赵承钧说,“我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继续积蓄力量,训练军队,储备粮草;第二,派人渗透兖州,收集情报,结交当地豪强。”

“属下明白。”

赵承钧在曹州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里,他亲自参与军队训练,改良战术战法;指导工匠改进兵器,研发新式装备(如简易的投石车、弩车);推广农业技术,提高粮食产量。

他还创办了“讲武堂”,选拔有潜力的年轻军官,亲自授课,教授兵法、战术、后勤等知识。郭崇韬则负责政务培训,教授吏治、民生、经济。

“参军,您这是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啊。”郭崇韬感慨。

“乱世之中,什么最宝贵?人才。”赵承钧说,“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兵,而是将,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讲武堂第一期学员五十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苗子。赵承钧对他们寄予厚望,这些人都将是未来的骨干。

贞明三年(917)春,赵承钧收到汴梁来信。父亲赵元雄在信中说,朝中局势越发紧张。朱友贞猜忌日重,连续罢免了几个重臣。袁象先、赵岩明争暗斗,禁军内部也分崩离析。

“三郎,汴梁恐有大变,你好自为之。”信的最后,赵元雄写道。

赵承钧知道,时机快到了。

果然,三个月后,汴梁传来惊天消息:朱友贞听信谗言,疑心袁象先谋反,派兵围剿。袁象先不甘束手就擒,率部反抗,双方在汴梁城中激战三日,死伤无数。最终袁象先兵败被杀,其党羽被清洗。

经此一役,汴梁禁军元气大伤,赵元雄虽未受牵连,但也岌岌可危。

“参军,我们的机会来了。”郭崇韬说,“汴梁内乱,兖州张万进必生异心。此时若朝廷调他入京,他定不敢去。只要他抗命,我们就有借口出兵。”

赵承钧点头:“先生所言极是。但我们要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朱友贞为补充禁军,命令各地节度使抽调精兵入京。张万进果然抗命,上表称病,拒绝派兵。

朝中主战派主张讨伐,但无人敢领兵——兖州兵强马壮,张万进又骁勇善战,谁也不想啃这块硬骨头。

这时,赵承钧上书朝廷,自请讨伐张万进。

奏章送到汴梁,朱友贞大喜,当即准奏,封赵承钧为兖州招讨使,率军一万(实际上曹州只有五千兵马,虚报了一倍)征讨兖州。

赵元雄私下写信给赵承钧:“三郎,此去凶险,务必小心。为父在朝中为你周旋,但兵凶战危,一切靠你自己了。”

赵承钧回信:“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兖州必下,父亲在朝中静候佳音。”

贞明三年(917)秋,赵承钧誓师出征。

出征前,他在军中发表讲话:“兄弟们!张万进抗命不遵,图谋不轨,我等奉旨讨逆,乃是正义之师!但我要说,我们此去,不只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兖州百姓!张万进在兖州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我们要解救百姓,还兖州太平!”

“解救百姓!还兖州太平!”士兵们齐声高呼。

赵承钧的军队虽然只有五千,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为何而战——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一个更公平的世道。

这是赵承钧灌输给他们的理念:军队要为百姓而战,而不是为某个皇帝或军阀。

大军开拔,向兖州进发。与此同时,赵承钧派出的细作已经在兖州活动多时。

张万进得知赵承钧来攻,大为轻蔑:“黄口小儿,也敢来犯我兖州?传令,点兵两万,我要生擒此子!”

谋士劝谏:“主公不可轻敌。赵承钧虽年轻,但芒砀山剿匪、汴梁政变,皆显其能。且其军训练有素,不可小觑。”

张万进不听:“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看我如何破他!”

两军在兖州城外三十里处相遇。张万进摆开阵势,两万大军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反观赵承钧这边,五千人列阵整齐,但人数明显劣势。

“赵家小儿,速速下马受降,饶你不死!”张万进在阵前叫骂。

赵承钧拍马出阵,朗声道:“张万进!你身为朝廷节度使,不思报国,反而抗命不遵,横征暴敛,荼毒百姓!今日我奉旨讨逆,你若识相,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

“狂妄!”张万进大怒,“谁与我取此小儿首级?”

一员将领应声而出,挥舞大刀直取赵承钧。赵承钧这边,李铁柱挺枪迎战。两人战了二十回合,李铁柱卖个破绽,一枪刺中敌将肩膀,敌将败回本阵。

张万进见折了一阵,更加恼怒,下令全军冲锋。

赵承钧早有准备。他令旗一挥,前军变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居中——正是改良版的鸳鸯阵。

兖州军冲至阵前,被盾牌挡住去路。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顿时杀伤一片。弓弩手齐射,箭如飞蝗,兖州军阵脚大乱。

张万进见势不妙,亲自率骑兵冲锋,想从侧翼突破。但赵承钧早有防备,两翼各埋伏五百骑兵,见张万进冲来,突然杀出,将其截住。

混战之中,赵承钧看到张万进的帅旗,心中一动。他招来神射手王二狗(原土匪,后加入夜不收,箭术超群):“可能射中那面帅旗?”

王二狗眯眼看了看距离:“有点远,但可以试试。”

他张弓搭箭,瞄准,松手。箭如流星,划过战场,正中旗杆。帅旗应声而倒。

兖州军见帅旗倒下,以为张万进已死,顿时大乱。赵承钧趁机下令总攻。

其实张万进并未中箭,但军心已乱,无力回天,只得率残兵败退入城。

首战告捷,赵承钧军士气大振。但赵承钧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外扎营,围而不打。

“参军,为何不趁胜攻城?”部将不解。

“兖州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大。”赵承钧说,“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策反。

早在战前,赵承钧的细作就已经在兖州活动,收买守将,散布谣言。如今张万进新败,城中人心惶惶,正是策反的好时机。

当夜,兖州西门守将王茂秘密出城,来到赵承钧大营。

“末将愿献城门,迎将军入城。”王茂跪地请降。

赵承钧扶起他:“王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兵灾,兖州百姓都会感谢你。”

“张万进暴虐,城中将士多有不满。”王茂说,“只要将军承诺不杀降卒,不掠百姓,末将愿说服其他守将。”

“我以人格担保,入城之后,秋毫无犯。”赵承钧郑重承诺。

三日后,王茂说服了南门守将。约定午夜举火为号,打开城门。

是夜,月黑风高。赵承钧率精兵悄悄靠近兖州西门。子时一到,城头火把三举三落,城门缓缓打开。

“冲!”赵承钧一声令下,大军涌入城中。

张万进还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时,赵承钧的军队已经控制了四门。他仓促组织抵抗,但军无斗志,很快溃败。

最终,张万进被围在节度使府。眼见大势已去,他仰天长叹:“我张万进英雄一世,竟败于小儿之手!”拔剑自刎。

兖州平定。

赵承钧入城后,严格约束军队,禁止抢掠,安抚百姓。又开仓放粮,赈济贫民。兖州百姓本以为又要遭兵灾,没想到赵承钧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纷纷称赞。

“将军真乃仁义之师!”一个老者跪在街边,老泪纵横。

赵承钧下马扶起老者:“老人家请起。我军为百姓而战,自然要爱护百姓。”

这话传开,兖州民心归附。

赵承钧又亲自祭奠张万进,厚葬之,并安抚其家眷。张万进的旧部见赵承钧如此仁义,多数归降。

短短一月,兖州全境平定。赵承钧上书朝廷报捷,同时推荐陈平为兖州刺史,王茂为兖州防御使。

朱友贞收到捷报,又惊又喜。惊的是赵承钧用兵如神,这么快就平定兖州;喜的是除去张万进这个心腹大患。他准了赵承钧的推荐,加封赵承钧为兖州节度使,掌兖、曹二州军政大权。

消息传回汴梁,赵元雄松了口气,同时也暗暗心惊。儿子这一年多在曹州,竟然训练出如此精兵,又如此轻松拿下兖州,其志不小啊。

而朝中其他大臣则各怀心思。赵承钧的崛起太快,已经威胁到很多人的利益。但眼下赵承钧兵权在握,又新立大功,无人敢公开反对。

兖州节度使府,赵承钧召集文武议事。

“恭喜主公拿下兖州!”郭崇韬率先道贺。

“同喜。”赵承钧微笑,“但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兖州富庶,但地处四战之地,北有晋军,南有吴国,西有汴梁,东有青州。我们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图发展。”

“主公有何打算?”

“第一,整顿内政,发展生产。兖州经张万进多年盘剥,民生凋敝,急需恢复。”赵承钧说,“第二,扩军备战。兖州人口五十万,可征兵三万。但兵贵精不贵多,我们要的是精兵。第三,结交邻邦。青州王师范、徐州刘知俊,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

陈平建言:“主公,兖州世家大族势力强大,若不妥善安抚,恐生内乱。”

“先生提醒得是。”赵承钧点头,“我意召开乡绅大会,与兖州世家共商大计。只要他们支持我们,钱粮、人才都不成问题。”

次日,兖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都被请到节度使府。这些人忐忑不安,不知新来的节度使要如何处置他们。

赵承钧开门见山:“诸位,我赵承钧来兖州,不为盘剥百姓,不为搜刮财富,只为保境安民,还兖州太平。过去张万进横征暴敛,从今以后,赋税减半,徭役从轻。”

世家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但,”赵承钧话锋一转,“兖州要发展,要强兵,需要钱粮。这笔钱,不能全从百姓身上出。诸位都是兖州望族,家资丰厚,理应为兖州出力。”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将军要我们出多少钱?”

“不是要,是借。”赵承钧说,“我向诸位借款,用于兴修水利、开办学校、奖励农耕。三年后,连本带利归还。同时,诸位子弟若愿从军从政,我必量才录用。”

世家们议论纷纷。借,不是抢,还有利息,子弟还有出路,这条件不算苛刻。

“另外,”赵承钧补充,“我将在兖州推行‘均田制’,无地少地的百姓可分得土地。诸位家中多余的土地,希望你们能主动献出,朝廷会按市价补偿。”

这话一出,世家们炸锅了。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怎能轻易让出?

赵承钧早有预料:“诸位,如今天下大乱,有兵才有权,有权才有地。若兖州不保,诸位家产再多,也是为他人做嫁衣。不如现在拿出部分土地,换取兖州安宁,换取子孙前程。孰轻孰重,请诸位三思。”

威逼利诱之下,世家们最终妥协。他们同意借款,也同意献出部分土地,条件是子弟优先录用,家族特权保留。

谈判持续三天,最终达成协议。赵承钧获得钱粮百万,土地万亩,解决了燃眉之急。世家们虽然肉痛,但也获得了政治保障,算是各取所需。

有了钱粮,赵承钧开始大展拳脚。

他任命郭崇韬为节度判官,总领政务;陈平为司马,负责军务;又提拔一批有才干的年轻人,充实各级官府。

农业方面,推行均田,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赵承钧根据前世记忆设计的曲辕犁、水车等),粮食产量大幅提高。

工业方面,扩大炼铁规模,建立兵器作坊、农具作坊、纺织作坊,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外销获利。

军事方面,扩军至三万,按新式操典训练。又建立军校,培养军官。赵承钧亲自编写教材,教授兵法战术。

教育方面,开办学校,不仅教四书五经,还教算术、地理、历史等实用知识。赵承钧提出“有教无类”,贫寒子弟也可入学,成绩优异者还有奖学金。

一年下来,兖州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府库充盈,政通人和。周边州郡的百姓纷纷来投,兖州人口增加了三成。

贞明四年(918),赵承钧二十岁。他在兖州站稳脚跟,成为一方诸侯。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北方的李存勖已经称帝,建立后唐,改元同光。后梁摇摇欲坠,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乱世如棋,他已经落下几枚关键的棋子。接下来,他要放眼全局,谋划更大的棋局。

而这一切,都从一个信念开始:这个乱世,必须结束。而这个结束乱世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赵承钧?

夜深人静,赵承钧站在节度使府的高楼上,眺望北方。那里,烽火连天,战鼓轰鸣。

“主公,天凉了。”郭崇韬为他披上披风。

“郭先生,你说这乱世,还要持续多久?”赵承钧问。

郭崇韬沉默片刻:“梁将亡,唐当兴。但李存勖能坐稳江山吗?依我看,未必。天下分崩离析数十年,人心思安,但群雄逐鹿,非一代人能平定。”

“是啊,非一代人能平定。”赵承钧喃喃道,“但总要有人开始,总要有人去终结。”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郭先生,我们不仅要终结这个乱世,还要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没有藩镇割据,没有武夫专权,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统一强盛的时代。”

郭崇韬深深一揖:“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夜风吹过,旌旗猎猎。兖州城在月光下安然沉睡,而在不远处的未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赵承钧知道,他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从汴梁的庶子,到兖州的节度使,他用五年时间完成了第一次飞跃。

而下一个目标,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乱世争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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