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称帝:从庶子到天子:第3章 汴梁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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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汴梁暗流

芒砀山剿匪后,赵承钧在军中的地位稳固下来。他以参军身份组建的“夜不收”(特种部队代号)也开始秘密训练。

夜不收的成员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的好手,有的是猎户出身,擅长追踪;有的是盗贼出身,擅长潜入;还有几个是陈平介绍的原土匪,熟悉江湖门道。训练内容除了常规的格斗、骑射,更侧重侦察、潜伏、伪装、爆破(简易版)、情报传递等特种作战技能。

“记住,夜不收的任务不是正面厮杀,而是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赵承钧对队员训话,“你们是军中的眼睛、耳朵、匕首。要像影子一样存在,像风一样来去无踪。”

训练是艰苦的,但赵承钧与士兵同吃同住,亲自示范,赢得了队员的尊敬。他还编写了简易的训练手册,图文并茂,让不识字的士兵也能看懂。

与此同时,他也在汴梁城中悄悄建立情报网。茶肆酒馆、青楼赌场、市井巷陌,到处都有他的眼线。这些眼线有的是夜不收队员,有的是市井小民,用银钱收买,或用恩情维系。

信息如同血液,在这个网络里流动:哪个官员贪污,哪个将领好色,哪家商铺走私,哪条街巷有地下赌场...赵承钧像蜘蛛一样,坐在网中央,捕捉着每一条有用的信息。

开平四年(911)春,汴梁城中暗流涌动。

朱温晚年多疑暴虐,诛杀功臣之事时有发生。宰相敬翔、李振等重臣相继被贬被杀,朝中人人自危。各地节度使表面臣服,实则各怀鬼胎。

这一日,赵承钧在城中“清风茶肆”约见一人——杜荀,原唐朝小吏,后梁建立后弃官从商,实则暗中联络各方反梁势力。这是赵承钧通过陈平的关系搭上的线。

“赵参军约老夫至此,不只是喝茶吧?”杜荀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赵承钧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杜公可知,梁王近来疑心愈重,已密令控鹤军监视朝中大臣?”

控鹤军是朱温的亲军,相当于特务机构。

杜荀眼神一闪:“赵参军从何得知?”

“晚辈自有消息来源。”赵承钧不置可否,“据说名单上有十二人,其中包括左卫上将军张归霸、右龙虎统军刘捍...还有宣徽使王殷。”

杜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王殷是他的远房表亲,也是反梁势力的重要联络人。

“赵参军告知此事,意欲何为?”杜荀放下茶杯,声音平稳,但眼中已露杀机。

“杜公不必紧张。”赵承钧微笑,“晚辈若要对杜公不利,何需在此约见?直接让控鹤军拿人便是。”

“那你是...”

“合作。”赵承钧直截了当,“杜公联络各方志士,想必也在寻找可扶持之人。晚辈不才,愿助杜公一臂之力——当然,是在保全赵家的前提下。”

杜荀沉默良久,茶肆中只有煮水声和远处街市的喧闹。

“赵参军为何要反梁?”杜荀终于开口,“令尊是梁王旧部,赵家深受梁恩。你年纪轻轻已为参军,前途无量,何必铤而走险?”

赵承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杜公以为,梁国能长久吗?”

“...”

“梁王弑君篡位,天下不齿。如今猜忌功臣,滥杀无辜,朝野离心。北方晋王李存勖虎视眈眈,南方诸国各怀异志。梁国看似强盛,实则危如累卵。”赵承钧分析道,“杜公是明白人,当知覆巢之下无完卵。赵家若一味愚忠,只怕梁国覆灭之日,便是赵家灭门之时。”

杜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没想到赵参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但反梁不易,梁王虽老,余威犹在。晋王虽强,远在太原。南方诸国,各扫门前雪。以赵参军之能,能掀起多大风浪?”

“风起于青萍之末。”赵承钧放下茶杯,“晚辈不才,愿做那青萍之末。杜公只需暗中支持,提供情报,联络各方。至于具体行动,晚辈自有安排。”

“你想做什么?”

“现在不能说。”赵承钧摇头,“不是信不过杜公,而是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杜公只需知道,时机成熟时,晚辈会请杜公相助。”

杜荀盯着赵承钧,仿佛要看清这个年轻人的内心。良久,他缓缓点头:“好,老夫信你一次。但若你出卖老夫...”

“杜公放心,晚辈不是短视之人。”赵承钧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控鹤军要监视的十二人名单及监视计划。杜公可提前示警,让他们有所准备。”

杜荀接过名单,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这名单太详细了,连监视人员的姓名、监视方式、换班时间都有,绝不可能是伪造的。

“赵参军果然手眼通天。”杜荀将名单收起,深深看了赵承钧一眼,“老夫会记住这份人情。”

“互惠互利而已。”赵承钧起身,“杜公保重,晚辈告辞。”

离开茶肆,赵承钧走在汴梁街头。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但这座都城却笼罩在无形的阴影中。朱温的统治已到末期,就像一棵内部腐朽的大树,外表看似枝繁叶茂,实则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他要做的,不是推倒这棵树,而是在树倒之后,有能力接过落下的果实。

回到军营,赵承钧立即召集夜不收核心成员开会。

“从今日起,加强训练。”赵承钧神色严肃,“我有预感,大变将至。”

“参军,是要打仗了吗?”队长李铁柱问。

“比打仗更复杂。”赵承钧说,“汴梁城中,暗流涌动。我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应变。”

他展开一张汴梁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这些是控鹤军的据点,这些是禁军的驻防点,这些是朝中大臣的府邸,这些是粮仓、武库、马场...”

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参军不声不响间,已经掌握了如此详细的情报。

“我们的任务是,一旦城中生变,要第一时间控制这些关键地点。”赵承钧指着地图,“李铁柱,你带一队人,负责武库。王二狗,你带二队,负责粮仓。张三,你带三队,负责马场...”

任务分配完毕,赵承钧又说:“记住,我们是暗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平时继续正常训练,暗中熟悉各自的目标地形、守卫情况、进出路线。”

“是!”众人齐声应答。

接下来的几个月,汴梁城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朱温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子之位却迟迟未定。他有七个儿子,其中养子朱友文最受宠爱,但亲子朱友珪、朱友贞等人也各有势力。朝中大臣分成数派,明争暗斗。

赵承钧通过杜荀的情报网,密切关注着朝局变化。同时,他也在军中悄悄布局。

父亲赵元雄因芒砀山剿匪有功,又得朱温信任,升为侍卫亲军都虞侯,掌禁军一部。赵承钧借此机会,将夜不收的部分队员安插进禁军,虽然职位不高,但关键时刻能起作用。

他还通过陈平的关系,联络了一批不得志的中下层军官。这些人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是潜在的支持者。

“参军,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陈平有些担忧,“万一被控鹤军发现...”

“风险与机遇并存。”赵承钧说,“陈先生,你是读过史书的人。每逢乱世,都是英雄辈出之时。我们不主动求变,就会被时代的浪潮吞没。”

陈平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参军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赵承钧望向窗外,远处是汴梁皇宫的轮廓:“陈先生,你说这天下,应该由谁来坐?”

陈平心中一震,不敢回答。

赵承钧笑了:“不急,时间会给出答案。”

乾化二年(912)六月,变故终于发生。

朱温病重,召养子朱友文入宫,欲传位于他。亲子朱友珪得知后,联合左龙虎统军韩勍,发动政变,深夜率兵入宫,弑杀朱温,矫诏登基。

那一夜,汴梁城中喊杀声四起,火光冲天。

赵承钧早有准备,夜不收队员各就各位。他本人则率一队精兵,保护赵府。

“三郎,外面怎么了?”赵元雄披衣而起,听到喊杀声,脸色大变。

“父亲,朱友珪弑父篡位,宫中大乱。”赵承钧简短汇报,“请父亲速作决断。”

赵元雄倒吸一口凉气:“弑父?这...这逆子!”

“父亲,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赵承钧冷静分析,“朱友珪弑父,名不正言不顺,必不能长久。我们要做的是保全自身,静观其变。”

“你的意思是...”

“紧闭府门,加强守卫。无论哪方来拉拢,都暂不表态。”赵承钧说,“我已派人保护粮仓、武库等要地,防止乱兵劫掠。”

赵元雄看着儿子,忽然发现这个曾经体弱多病的庶子,不知何时已成长到如此地步。处事冷静,谋划周全,简直不像个十八岁的青年。

“就依你。”赵元雄点头,“府中守卫由你全权指挥。”

“是!”

那一夜,汴梁城中血流成河。朱友珪的部队与忠于朱温的部队爆发激战,不少大臣府邸遭劫掠。但赵府因早有准备,安然无恙。

天亮时分,喊杀声渐息。朱友珪控制皇宫,宣布登基,改元凤历。但反对声四起,尤其是驻守汴梁的禁军,多数不服。

赵承钧通过夜不收得知,禁军左厢都指挥使袁象先、右厢都指挥使赵岩等人密谋反朱友珪,拥立朱友贞。

“父亲,机会来了。”赵承钧对赵元雄说。

“什么机会?”

“从龙之功。”赵承钧眼神锐利,“朱友珪弑父篡位,必不能久。袁象先、赵岩欲拥立朱友贞,这是大势所趋。我们若提前投靠,将来必得重用。”

赵元雄犹豫:“可朱友珪现在掌控皇宫,万一...”

“他掌控不了太久。”赵承钧肯定地说,“弑父之人,天下共弃。父亲若不信,可派人打探,看禁军中有多少人真心拥戴朱友珪。”

赵元雄派人打探,果然如赵承钧所说,禁军中对朱友珪普遍不满,袁象先等人正在暗中串联。

“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赵承钧催促。

赵元雄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你!但我们如何联系袁象先?”

“此事交给孩儿。”赵承钧说,“孩儿与袁象先的侄子有些交情。”

实际上,赵承钧早就通过杜荀的关系,与袁象先搭上了线。此时不过是顺水推舟。

当夜,赵承钧秘密会见袁象先。

“赵参军深明大义,袁某佩服。”袁象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身材魁梧,眼神精明,“令尊若能相助,大事可成。”

“袁将军放心,赵家愿效犬马之劳。”赵承钧说,“但我有一事相求。”

“请讲。”

“事成之后,请保汴梁百姓平安。”赵承钧说,“政变之争,不应殃及无辜。”

袁象先一愣,随即大笑:“赵参军果然仁厚!好,袁某答应你!”

三日后,袁象先、赵岩等人发动兵变,赵元雄率部响应。朱友珪众叛亲离,自杀身亡,在位仅八个月。

朱友贞被拥立为帝,改元贞明。袁象先因功升为枢密使,赵岩为宣徽使,赵元雄也升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掌禁军大权。

赵承钧作为幕后策划者之一,虽未公开受赏,但获得了实际好处:袁象先拨给他一千兵马,让他独立成军;赵岩在财政上给予支持;而最重要的是,赵家在汴梁军中的地位大大提升。

庆功宴上,赵元雄对赵承钧说:“三郎,此次多亏有你。为父老了,将来赵家要靠你了。”

这话意味深长。赵承钧的两个兄长赵承训、赵承诰虽然也在军中,但才能平庸,远不如赵承钧。赵元雄此话,等于默认了赵承钧在赵家的继承人地位。

但赵承钧知道,危机远未结束。

朱友贞虽然登基,但威望不足,各地节度使阳奉阴违。北方的李存勖趁机南下,连战连捷;西面的岐王李茂贞也蠢蠢欲动。

更麻烦的是,汴梁城中权力重新洗牌,新一轮的明争暗斗已经开始。

“参军,杜公求见。”亲兵来报。

赵承钧在书房会见杜荀。数月不见,杜荀苍老了许多,但眼神更加锐利。

“赵参军好手段。”杜荀开门见山,“不动声色间,便助朱友贞登基,赵家从此飞黄腾达。”

“杜公过奖,不过是顺势而为。”赵承钧谦虚道。

“顺势而为?”杜荀笑了,“好一个顺势而为。但赵参军可知道,你已卷入更大的漩涡?”

“请杜公指教。”

杜荀压低声音:“朱友贞能登基,靠的是禁军支持。但禁军内部并不团结,袁象先、赵岩、你父亲,三方势力明争暗斗。此其一。”

“其二,朱友贞猜忌心重,尤忌功臣。今日他能靠你们登基,明日就能为稳固皇位而清洗你们。”

“其三,李存勖大军压境,汴梁朝不保夕。一旦城破,玉石俱焚。”

赵承钧静静听着,等杜荀说完,才问:“依杜公之见,该如何应对?”

杜荀盯着他:“赵参军心中已有计较,何必问老夫?”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杜公知我。”赵承钧说,“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根本。我要练兵,要蓄财,要揽才,要占地。”

“占地?”杜荀挑眉,“赵参军想外放?”

“汴梁虽是都城,但四面受敌,非立业之地。”赵承钧摊开地图,指向一处,“这里,才是根本。”

杜荀看去,那是汴梁东面的曹州。

“曹州地小民贫,有何好处?”

“地小,不引人注目;民贫,易收民心;地处汴梁、兖州、徐州之间,交通便利;更重要的是...”赵承钧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曹州靠近黄河,有水路之便;境内多山,有险可守;土地虽贫,但盛产石炭(煤),可炼铁铸器。”

杜荀眼中精光一闪:“赵参军想经营曹州,作为根基?”

“正是。”赵承钧点头,“但我需要一个人去曹州,暗中经营。”

“何人?”

“陈平。”赵承钧说,“他原是曹州人,熟悉当地情况。我准备推荐他为曹州司马,暗中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建立工坊,积蓄力量。”

杜荀沉思片刻:“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暴露...”

“所以要暗中进行。”赵承钧说,“我会派夜不收队员保护他,资金通过商队流转,账目分开管理。即使被发现,也可推说是私人产业。”

“赵参军深谋远虑,老夫佩服。”杜荀拱手,“但老夫能做什么?”

“杜公联络四方,人脉广泛。”赵承钧说,“我希望杜公能帮我联络各地不得志的文人武士,暗中招揽人才。乱世将至,人才比黄金更珍贵。”

杜荀笑了:“赵参军这是要效仿孟尝君养士啊。好,此事老夫应下了。”

送走杜荀,赵承钧站在窗前,望向北方。那里,李存勖的大军正在集结。

历史的大潮滚滚向前,他知道,后梁的覆灭已不可逆转。他要做的,不是逆流而上,而是顺势而为,在这乱世中,为自己,也为跟随他的人,开辟一条生路。

而这条路,最终将通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微热。赵承钧关上门,回到书桌前,继续规划他的未来。

曹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更多的地盘,更多的军队,更多的人才。

乱世如同棋局,他正在布下一个又一个棋子。何时收官,如何收官,还需等待时机。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不会止步于此。

这个时代,这个天下,终将留下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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