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双
仁庆七年秋,久居江东的云氏家族携西域肖家、南境宫家、北境叶家举兵造反,势如破竹,一场浩劫降临中原大陆。
仁庆七年冬,兰国皇帝御驾亲征,举国之力动员骑士万大军,与六十六万叛军交战于五丈原。其结果为兰军惨败,仁庆皇帝逃回长安。
仁庆八年秋,四方势力共六十万大军直入长安,火烧长安城。长安城大火持续七天七夜,将整座城焚烧殆尽。自此,兰国覆灭,云氏一族家主云成文登基,立叶家长女叶芸为皇后,迁都东京城,定国号为鼎天。殷朝从此开启。
鼎天二年,南岭王宫千秋进京。三个月内,五大剑盟惨遭屠戮,几近灭门。同年,叶芸为云成文诞下一女,名云希,尊为寒星公主。
鼎天八年,皇后叶芸惨死于宫中。江湖传言叶芸是被贵妃宫羽枝毒杀。北境王叶峰与南岭王宫千秋决裂。
鼎天十七年,殷太祖云成文于东京城宴请西域“广王”肖长空、南岭“善王”宫千秋、北境“盏王”叶峰。一夜过后,皇帝与西、北二王全部死于非命。寒星公主云希在南岭王宫千秋的辅佐下登上皇位,定国号为修罗。
修罗元年夏季,北境叶家旁嗣秦家与北境十九大家族开战。十九大家族组成北境联军率先发难。秦军打退联军攻势,盏王生前所留的二十万大军在盏王副将周信的命令下按兵不动。
同年秋季,秦军兵分两路。秦家次子秦天傲带领三千骑兵十日急行千里,横穿大漠,迂回至北境十九路诸侯后方,突袭并火烧粮仓,史称“千里行走”。
同年,秦大同亲率七万铁骑,其长子秦天龙率一万“黑甲”军于阿勒坦河谷正面摧毁北境十五万联军,史称“大河谷之战”。自此,北境统一,盏王留下的叶家二十万大军被秦大同收入麾下。
修罗元年冬,秦大同自立北境王,国号“北汉”,统领北方二十五万铁骑南进,剑指中原,逐鹿天下。
修罗二年春,北汉王亲率八万汉军跨越祁连山,于天水奇袭二十万殷军并大获全胜。四月,二王子秦天傲强渡洛河,直破洛阳城,俘获殷军五万。五月,秦大同率十万汉军自西夏急行军直入蜀地,大王子秦天龙统御二十万北汉铁骑直攻冀州。六月,西域二十路诸侯在“广王”肖长空长子肖平峥带领下举兵起义,汉军过都庞岭、越城岭,与殷军决战,北汉王秦大同阵斩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南岭王宫千秋。
修罗二年十月,西域十万大军与北汉十五万大军从西、南两路夹攻山南;十一月,山南失守,修罗王迁都金陵城。
修罗三年二月,北汉四十五万大军攻破金陵城。大王子秦天龙以长枪刺死修罗王云希。北汉王秦大同称帝,定年号为“健兴”。同年,在兰国覆灭后消失多年的龙虎榜重现江湖。
健兴四年,塞北游牧民族女真族崛起。
健兴五年春,西域二十路诸侯起兵叛乱。传言此次叛乱为女真指使。五月,大皇子秦天龙统领二十万大军平定叛乱。虽大胜,然秦天龙于战场上胸中一箭,战死沙场。
健兴八年,秦大同旧伤复发,病逝京城。二皇子秦天傲继位,年号“盛安”。秦天傲继位之处,因连年征战,国家百废待兴,岌岌可危。于是实行休养生息政策,大力发展农商。三年之内,经济有所起色;遂广招能工巧匠,建立粮仓,充实兵库,以备不时之需。
盛安四年,国库空虚,中原大地蝗灾、旱灾频发,秦天傲变卖全部珍宝,拆除行宫数座,变卖为财支援各州府。同年四月,女真族建立北金国,并向北汉宣战,称两年渡过黄河、五年夺下中原。秦天傲派大将曹靖领精兵十万,名“玄武军”,镇守唯一连结塞北的河东。此后四年间,女真共计进攻河东近二十次,共计出兵一百四十万。玄武军奋勇抵抗,数次击退女真军,使女真未能踏过黄河半步。
盛安六年,大将军邓世杰领十万“鬼行军”突袭东瀛,一年之内连克九州、四国两郡。盛安七年秋,鬼行军攻克北海,将东瀛灭国。
盛安八年冬,女真五十八万大军兵分三路强攻河东,玄武军奋勇抗敌,打退女真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四年前驻守和懂得十万铁军只剩一万三千人。盛安九年春,皇帝秦天傲令大将卫少平率大军三十五万支援河东。三月,汉军发起对北金国的反攻,攻克北庭。
盛安九年夏,秦天傲于朝堂上力排众议,拨款百万两组建四十万大军调往北境玄武军,继续命曹靖为大将,出兵塞北,攻打女真前庭、安西。五月,皇帝下“灭绝令”:攻破女真城池后,凡女真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兵民,无论健全、伤残,格杀勿论。同月卫少平攻占北金国溪原,曹靖破安西、骨利。汉军所到之处,无不生灵涂炭,共计屠戮女真士兵、百姓五十万,烧毁城池、房屋无数、掠夺粮草、钱财等资源不计。朝中众臣力劝皇帝莫再杀生,皇帝称:
“寡人继位之初,天下动荡,百姓贫苦。本想生息养民,女真蛮族贼心可恶,欲趁国家羸弱之时除我大汉。今日大汉国富兵强,夷人当年如何对寡人,寡人必十倍、百倍奉还,杀其百姓,掳其妇孺,焚其城邦,毁其文明。寡人要让百年之后,世上再无人知女真为何物!”
盛安九年冬,卫少平、曹靖两路夹攻,攻破乌兹。
盛安十年春,北汉六十万大军攻向金国国都上都城。北金大汗完颜佝在上都周围设立重重防御,紧闭城门,龟缩不出。
——
盛安六年夏,京城,西市,一品楼中…
“这大雨一时半会儿地下也下不完,不知几时能走了。”茶楼二楼的一处靠窗的包厢里,一个身穿黑袍、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的男人一手扶着窗台,一手端起那在他掌中显得极小的茶杯。他轻轻吮了一口茶水,无奈地看向窗外那倾盆大雨下的街道。这男人生着鹰喙一般的钩状鼻子,目似猛禽,阔面重颐,留着一撮细细的山羊胡。此刻他正对着包厢的门,面前坐着另外两个男人,正把玩着眼前茶具的男人看起来比他年轻几岁,穿白袍,小眼睛,笑模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另一个人穿灰袍,身高不高,体格却十分健壮,浓眉大眼,长相憨厚老实,此时正拘谨地双手放在腿上,一言不发。
“黄大人,既来之则安之。”白袍年轻人笑道,“这炎炎夏日难得能凉快那么一会儿,不在这儿多坐坐,却着急要回去。怎么,河东那边的生意,这么要紧?”
“倒也不是特别要命,只是…”说到这里,他向灰衣服矮壮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站起来转身看了看门外,确认四下无人后把包厢的门紧紧关上。
“现在国库刚刚充盈起来,中原地区粮食丰收,东海那边的矿业也有了起色。老百姓刚刚能吃上饱饭,曹靖那边却有些吃力。前些日子递上来的奏折汇报了上次交战的战果,我军击退女真大军,杀敌四万,但损伤也有五千多人。曹靖自己说他现在手底下能用的兵只有七万,实际上有没有六万还不知道。”
盛安皇帝秦天傲眉头紧锁,将茶杯放回桌上。眼下他心事重重,连那清香的茶也品不出点味道来。听到这里,白衣年轻人也收起了笑容,坐直身子,直视秦天傲,轻声说道:“皇兄现在也别太着急。近日皇兄叫罗将军加紧训练士兵,又打造火炮、弓弩无数,已经是在全力准备了。大敌当前,切莫操之过急。”
秦天傲看着自己的表弟秦昊伦,无奈地点了点头:“寡人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女真人擅骑射,骑兵阵法之多,战术之妙,战力之强,堪比我等当年的北境黑甲军。所以面对此等强敌,我们的士兵一定要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寡人只是着急啊,曹将军镇守河东,护佑我大汉国门已有近两年时间。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我朝中却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寡人不是不想帮曹靖,是真的爱莫能助。”
“皇兄要是真的着急,臣弟这些年游历江湖,认识各路能人异士,连龙虎榜上的高手也认识那么几位。如若您不嫌弃,臣弟即刻便发动在各地的人脉,为皇兄排忧解难。”秦昊伦说。
秦天傲思考了片刻后,眨了眨眼:“如此…也不是不行。”
然后,他看向一旁的灰衣男人:“萧大人,通知镇府司,找几个身手最好、精明能干的人出来,任由王爷差遣。”
“皇兄!”秦昊伦登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咕咚一声单膝跪地,“臣弟受不得!”
“你再跟我废话我踹你啊。”秦天傲摆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学他们跟寡人讲究是吗?让你用人你就用,别跟寡人客气。”
“皇兄…”
“老弟,你是寡人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寡人信得过你,也只信得过你,更相信你能替寡人分忧。”秦天傲严肃地说,“论领兵打仗,你不如我,可要论行走江湖,我不如你。所以让你网络江湖中的能人,再合适不过了。”
“臣弟…谢皇兄!”
半个时辰后,雨停了。出了包厢,三人下到一楼。大厅里好像有两个地痞无赖正对着一桌客人吆五喝六。如若是在平日,秦天傲一定会出手教训一番他们,可今天他实在没那个心思管这些事。
正在他们转头要往茶楼的大门走时,秦天傲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一股寒意传入他的背脊。只见人群中三个布衣打扮的人突然从怀中抽出短刀同时向秦天傲发难。
“小心!”萧迈大吃一惊,抽出腰间宝剑一剑振开刺客的刀锋,随后一击劈下那刺客的头颅。秦天傲冷笑一声,刀尖刺来的一瞬间左手扣住其手腕向右一撇,刀尖蹭着脖颈划过之时右掌发力撑开刺客双手,左手收回突然扣住其锁骨,用力一抓只听咔嚓一声将那刺客的左肩胛掰断。刺客还没惨叫出来,一只他脸一样大的铁掌从天而降劈西瓜一样一掌将其头骨劈裂。刺客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横死当场。秦天傲回过头,看到秦昊伦左手锁住第三名刺客右手一掌劈在其颈椎上,一声闷响后,刺客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没事儿吧?”秦天傲问。
“没事儿。”秦昊伦答。
突然人群中再次窜出两人,从秦天傲的左侧袭来。秦天傲冷笑一声,心想又来两个人找死,可没等他出手其中一名刺客突然僵在原地,充血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声不吭,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咕咚一声便倒了下去。秦天傲定睛一瞧,见那刺客的左耳在渗血。这时,从不远处的人堆里跳出一名青年,他以闪电般的速度跳到刺客右边,等刺客转身时一手擒住其握刀之手另一手拿住其咽喉,咔一声扭断其脖子。而后,青年看了看那耳孔流血已经气绝的刺客,蹲下身子,手插入其耳中噗嗤一下掏出一根长长的东西。秦天傲一看,那竟然是一根筷子。
“黄大人!没受伤吧?”萧迈跑到秦天傲身旁。
“毫发无伤。”秦天傲笑了笑,看着青年,“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青年双手抱拳,浅浅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
“这…”秦昊伦低下头简单看了看已死的刺客,揭开一人帽子,小声道,“这人不久前剃过发。看这样貌,是女真人。”
“果然。”秦天傲冷冷地说。
“诶,皇上,”萧迈凑到秦天傲耳边耳语道,“那人…”
“此人从数丈外以筷子为暗器射杀贼人,可见臂力惊人,功力深厚。其身法不动如山,手上功夫刚猛无比,是个大才。”秦天傲小声说,“跟上去。”
片刻后,西市街上,三人找到了那青年的背影。
“那位少侠!”
“原来是茶楼的三位大人,不知大人找我何事?”青年再一拱手。
“你功夫不错,是个大才。跟我做事吧。”秦天傲道。
“多谢大人抬举,但恕小人难能从命。”青年拒绝道。
“哦?少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秦天傲挑了挑眉。
“不瞒大人,小的今日是要到募兵处投军,去边疆杀金人,报效国家。”年轻人答道。
秦天傲听了,大笑起来,看了眼身后的萧迈,随后走到青年身前,说道:“少侠好有志向!但是,报效国家不止投军一条门路。”
说着,身后的萧迈走到青年面前,偷偷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印给青年看。那年轻人看了片刻,大惊,抬头望向萧迈:“您是…”
“不错。”萧迈点了点头。
青年又看向秦天傲:“那您…”
“我再问一遍,少侠愿不愿意跟我做事?”秦天傲微笑着问。
青年登时抱拳作揖道:“小人愿效犬马之劳,为大人所用!”
“好!”秦天傲大笑道,“敢问少侠姓名。”
“小人姓钱,名大鹏。”青年答道。
“今年多大?”
“十八岁!”
“好,真是少年有志!你与寡人师母同姓。你我可是有缘呐。”
“不瞒大人说,小人自幼便崇拜钱氏父女,立下志向要成为他们那样的大侠。”钱大鹏道。
“好志向。钱少侠是哪里人?”秦天傲继续问。
“小人生在河北,长在东海。家父及其余族人感召先皇响应骑兵讨伐修罗王。”钱大鹏答。
“原来竟然是义军之后!你这身武艺是随令尊学的?”秦天傲来了兴致。
“是。家父曾任义军长枪手,教过小人枪法、刀法和几门暗器。”钱大鹏道。
“甚好,但是还不够好。从今日起,你便跟萧大人去多加学习。日后如若需要,则可听我这堂弟的安排。”秦天傲说着,拍了拍一旁秦昊伦的肩膀。
秦昊伦一看原来还有自己的事,心中吃了一惊,而后便向钱大鹏笑道:“钱少侠,可要努力学习啊。”
“是!小的明白!”
——
盛安六年秋,镇府司…
“来测试一下你的功夫。”萧迈道,“我们练对膝坐打。”
两人各坐在一条长凳上,膝盖对膝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十招过后,萧迈与钱大鹏对上一掌,两人同时从凳上摔下。
“你底子好,脚下有力。”萧迈拍拍屁股站起身,微笑道,“圣上没看错你,是个大才。”
同月,紫禁城东殿,鸣王府…
“参见王爷!”见秦昊伦后,钱大鹏单膝跪地。此时他已经穿上了镇府司旗官才有的、刺着群狼图腾的灰黑色衣服。
秦昊伦递给他一本书,说:“你天赋好。一个月内,习得此功法,可否做到?”
钱大鹏简单看了眼书上的内容,低下头,大声答道:“能!”
——
盛安六年冬,河东地区,玄武军与女真大将绰罗宏所率三十万大军交战于龙虎山下。时值冬月,河东郡突降大雪。两军于泥泞中交战,士兵死尸无数,放眼望去,犹如黑色平原,甚至有些残骸延河漂流到了汾阴。大战当中,北汉大将曹靖一马当先,于万军之中刺伤绰罗宏。绰罗宏坠马,险些丧命,却被一军士以飞箭所救。这人箭法精准无比,于乱兵之中相隔数十步连续射杀三名逼近绰罗宏的北汉骑兵,并冒死背着绰罗宏杀出重围。后曹靖麾下一员猛将速伯合以油引燃大火将龙虎山化为焦土,逼退女真大军。此战,金军伤亡将近十万,震惊北金朝野,大汗完颜佝召回绰罗宏。
六年腊月,曹靖上书盛安帝汇报战果,并附上密信,请求支援。然而北海之战即将打响,盛安帝割断头发,将断发放于书信之中寄往河东,称国家战事吃紧,待到鬼行军征服东瀛,定会派兵支援。
——
盛安七年春,北金首都上都城爆发兵变。完颜佝亲弟弟完颜宗武见国家常年备战,百姓生活愈发吃紧,遂上书大汗请求休战一年,恢复民生。完颜佝连夜召绰罗宏回都“兵谏”。得到消息的完颜宗武决定放手一搏,率领全部的一千五百府兵欲要逼供大汗。然而,完颜宗武慢了一步:绰罗宏连夜入都,其手下一部生擒完颜宗武。坊间传言道,完颜宗武在骑马逃跑时,坐骑被三箭射死,这三箭一箭中颈,一箭中目,一箭穿心。完颜佝将完颜宗武关入大牢。
盛安七年五月,上都城,一名贪官暴毙于家中。从死者耳中抽出一枚尾部绑着棉花的、筷子般长的短箭。
——
盛安七年秋,上都城中...
“小姐这是要去哪啊…要是让大…大人知道了又要骂小姐了!”人群中,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跟在一位穿着长袍的美丽姑娘身后。那姑娘身材高挑,脸上画着令面色泛黄的妆。本想照着老态、粗糙、市井气去装扮,可她生得实在惊为天人,雍容华贵之气难以遮掩。她长着一张端庄而光滑的苹果状脸,两道柳叶眉下是一双动人得能摄人心魄的大眼睛。她戴着厚厚的帽子,乌黑色的长发却披散在肩;点点发丝凌乱地从面前拂过,落在脸颊上,她却毫不在意。她自顾自地向前走,脚下好想带着风,身后那丫鬟眼看追不上只能一路小跑地跟着她。
“小姐走得好快!奴婢跟不上了!”丫鬟在身后抱怨道。
姑娘发出了银铃一样轻柔而略有沙哑的笑声,轻轻地对丫鬟说:“听说,波斯的一个杂技团今日就在上都城中表演。我找人打探过了,就在南市。现在不快点,搞不好一会儿人家就不演了。”
“原来是要看杂技啊!”丫鬟顿时两眼放光。
“走吧!”姑娘说着,竟拉住了丫鬟的手,向南市一溜烟地奔去了。
南市早已人山人海,姑娘带着丫鬟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跑到了距离杂技团很近的一处地方。那群皮肤黑黄色的波斯人正在表演着飞毯浮空、高空踢碗、口吐火球等魔术,惊得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姑娘兴奋地拍手叫好,看着正入迷时,一个清澈却十分有力的声音从不知什么地方传入她的耳中:
“这波斯人的舞步好生精妙,一举一动之间竟有些武术的意味。眼下两国只是交流些珠宝、文化,如若有朝一日我们的武术再让他们盗去,只怕日后与之为敌,会不好办啊。”
说这话的是个男人。姑娘觉得有些奇怪,略有不满地四下寻找那个声音。最后她看到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正有一个男人站在一辆板车上,一边摆弄着一颗苹果,一边头也不抬地喃喃自语。那人一副忧郁的样子,长得却是一脸正气,五官端正,眉宇颇有几分英气。
姑娘有些不服气,走到他身旁挑衅道:“这位公子,明明没认真看别人表演,说起来却头头是道,好是奇怪啊。”
男人看都没看姑娘一眼,自顾自地将苹果放回到车上,一跃跳下车来,头也不回地便要走。姑娘一拧眉头,叫道:“喂!这位公子,我在跟你说话诶!”
“姑娘…”那男人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仅仅几个字,压在姑娘心上却像是千斤重,“多涨涨见识,有用。”
“嘿!你这人,本小姐见过的东西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呢!”姑娘不服气地说着就要追上去理论。可那男人突然一回头闪到姑娘一侧,紧接着就听咣啷啷一阵响,一大堆铁器一股脑砸在男人身上,那男人却连动都不动一下,手一撑就将一辆歪斜的板车瞬间定住,而后手掌一用力咣当一震愣是将板车调正了过来。那拉车的马哼哼着站到一旁,下一秒,一个老伯一脸不好意思地赶来不停地道歉:“哎呦哎呦,真是对不起!这位爷,没伤到吧?”
“没有。”男人一边帮老伯捡东西一边问,“老人家,您这是要搬家吗?”
“唉,不是搬家,只是店铺入不敷出,搬去一家更小的门脸罢了。”老人为难地说,“现在大家都忙着打仗,我这自家的作坊没什么顾客,糊口都要费劲啦…”
看着老伯慢慢地走远,男人这才转过来,上下打量着姑娘和她身边的丫鬟:“两位没被砸到吧?”
“没有。多谢这位公子了。”姑娘笑着点头谢道,说话间脸颊有些泛红。
“这位公子好力气,那几百斤的木车公子竟一手接下!”丫鬟赞叹道。
“练过武。”男人简单地回答。
可姑娘却突然注意到,男人中指第二指节有一个渠形的厚茧。虽然不懂功夫,但从小在兄长身边长大的她一眼便认出这是拉弓留下的痕迹。
当天晚上,金国大汗完颜佝举办家宴。那位姑娘,也就是完颜佝的妹妹,金国的玉央公主,求他帮自己打探一个人。公主后来知道,南市上看到的人,是绰罗宏麾下的弓弩校尉。
笠日,校尉收到了一封书信,是一个女人写的。信中,姑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告诉他,听说城外的草原上出现了一匹白鹿,她想邀请校尉随她一同去狩猎。校尉将信收好,开始收拾行装。他收好墙上挂着的一张五尺长弓,然后,打开一个木匣,从中抽出了一支三寸长的短弓。
塞北草原之上,虽是下午,却已繁星点点。百步之外,白鹿奔行于原野之上。男人拉弓搭箭,一箭射穿白鹿后腿,那鹿哀嚎一声,跪地不起,却仍在一点点地向远处挪动着。
公主慌忙朝鹿的方向跑了几步,而后也用力拉弓,瞄向远处的鹿。也许因为紧张,她的手在颤抖,但男人知道即便不抖她也射不中——她的臂力,箭矢别说一百步,五十步都射不到。
他不声不响地站到公主身后,双手把住公主的臂膀。
“别动!”他边说边稳住公主的手臂,“你只管深吸气,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他猛拉长弓。公主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从她的双臂灌入身体。她甚至都没在看远方的白鹿,而是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感受男人那有力的呼吸。
“松手。”男人说道。
她照做了。白鹿长鸣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枚长箭深深刺入了它的脖颈。
“你是怎么练出这么好的箭法的?”公主好奇地问。
“所谓射箭之法,是从拳法演变出来,而拳法来自于脚下的力气。我习得过一种坐姿打出的拳法,此种拳法凶险无比,虽为坐打,实则用脚发力。等练至不坐于凳上也能不动如山、出拳如风,基本功便练成了。之后,夜晚持蜡烛站在林中数蚊蝇的脚。目力练成后,每日丑时起床,不吃不喝时单脚站在瀑布顶端,一条腿跳,跳到腿动不了为止。身法练成后,正式拉弓,造大弓、小弓,大弓练至射穿百步开外树木,小弓练至射中五步以内飞蚊翅膀。练成大弓射飞蚊翅膀、小弓百步开外穿木后,方为箭法大成。”校尉说道。
一声长鸣划破黑夜。是狼群。
“别怕。”校尉说着,抬起头,拉弓搭箭。
不出半个时辰,十二头狼,全部毙命于二人五十步之外。女孩吓得大气不敢出,她张开两臂,投入校尉的胸怀当中,紧紧抱住他。他没有抗拒,手上的箭不曾紊乱,每一箭都正中狼的要害。只是,就在他低头看着公主,却与那双眼睛对视之时,他的手出现了片刻的抖动。
“别怕。”他重复道。
鹿的血味道猛如烈酒,差点让公主呛得喘不上气。那校尉却将鹿血一饮而尽。公主颇感诧异,只觉得眼前之人好似铁石一般。男人似乎知道公主在好奇什么,苦笑道:“战场上杀人无数,再浓的血腥味也都习惯了。”
回去之后,他将狼皮尽数剥下,变卖为钱财,偷偷将钱送给了那天看到的、开手工作坊的老人。
盛安八年开春之时,绰罗宏离开上都,再次率军前往河东。临行前,校尉收到了公主的书信,说想要再抱一下他。
校尉感受着她脸上敏感的皮肤,什么也没说。
公主问:“你还会回来吗?”
校尉躲着公主的双眼,答道:“幸运的话,很快会回来。”
盛安九年春,校尉回到京城。绰罗宏意识到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但领兵打仗的本事实在没有。念及战场上的过命交情,他把校尉引荐到了进军中做弓马教头。
再次回到上都之时,城中不像上次那般热闹。他在人群中找到了乔装打扮的公主。即便尽量扮成布衣,他也一眼便认出了那能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在灰暗的人群中,那清澈的光茫显得格外耀眼。
“你回来啦?”她瞪着眼睛问。
“是我,殿下。我回来了。”他答道。
“还走吗?”公主问。
“幸运的话,不走了。”他回答。
三月,已是禁军教头的他第一次见到了完颜佝本人。那人身材高大如天神,长八尺有七,体格魁梧如松柏;面露霸气,五官如狼一般粗狂而充满野性。尽管离得很远,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大汗那一双粗糙的大手——一看便知,他定是长年累月舞动兵器。
四月,大汗带着各大宗族,领兵数千出城狩猎。此时正值塞外最有生气的时节,与冰冷的上都截然不同,广袤的草原上生气盎然,洋溢着无穷活力的花草放眼望去无边无际。
“哥舒瀚将军,近日南边的战事可否稳定下来了?”路上,完颜佝问向身后一名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大将。
“北庭战败后,前线士气一度低落。但最近汉人的攻势停住了,臣判断,汉人在占领东瀛后已经筋疲力尽,北庭之战耗尽了他们最后的精力。”名叫哥舒瀚的大将断言道,“现在正是我们集结兵力准备反攻的好时机。”
“不错。”完颜佝说,“进入汉人关内刺探情报的探子可否摸清他们的兵力了?”
“大汗放心,近日臣已收到情报:北庭的三十万大军便是汉军主力。”哥舒瀚道,“眼下中原地区疲敝,汉人再也不能凑齐大规模的军队与我军作战。只要准备充分,臣三个月内便能解决北庭的汉军。”
“如此最好。”完颜佝说。
在浩荡长队之中,两匹马上,一男一女正望着数十步外完颜佝的背影。
“兄长最近一直与几位将军来往密切,难不成是南边的仗出问题了?”公主好奇地问。
她见一旁的男人沉默不语,有些不满:“喂,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呢?”
骑马跋涉数十里,天边出现一头金色的巨雕。他拉满弓箭,一箭射落巨雕。
“好箭法!是何人射出的?!”大汗心中一惊,他只看到大军当中一枚飞箭刺破天空,将那高高在上的猛禽射下。
“回大汗,是禁军弓马教头翰勒飚。”一人大喊。
“好!”大汗捡起地上的金雕,转过身,望向军中,“本汗要见一见这位猛士!”
他翻身下马,跪于大汗身前:“末将翰勒飚,谢陛下称赞!”
第二日,回城途中,部队停在一条溪边。众人停下扎帐休整。正在完颜佝饮马之时,临近的两名士兵突然暴起,举剑杀向完颜佝。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枚利箭凌空射出,从侧面贯穿了两名士兵的脖子!噗啦啦一声闷响后,叛变的士兵同时倒下。本已经拔出剑来的完颜佝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死尸,甚至都没看赶来的大臣、将士一眼。
“真是奇人也…奇人也…”完颜佝不住地念着。
“大汗可有受伤?”一名大臣上前问。
“没受伤。”完颜佝说,“射箭之人何在?”
“是翰勒飚将军。”
“果然。”
同年五月,完颜佝封翰勒飚为禁军大统领。
“翰勒将军护驾有功,是本汗的救命恩人。本汗答应将军,满足将军一个愿望,将军…但说无妨。”朝堂之上,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完颜佝向跪在大殿中央的翰勒飚问道。
他抿了抿嘴,双手抱拳,说道:“微臣有罪,请大汗恕罪!”
盛安九年秋,玉央公主嫁给朝廷重臣翰勒飚。但他没有什么像样的彩礼,甚至没有什么存下来的钱财,因为他那丰厚的俸禄,几乎都被他用来在城中建了粥厂、布厂。
但完颜佝并不觉得这是问题。他为两人以草原之礼举办了重大的婚礼。大婚之日,上万军士在上都城中各个要道驻扎把守,文武官员一齐道贺。最终,两人在大祭司的见证下成为夫妻。
那晚,他终于触碰到了姑娘那光滑而柔软的肌肤。他终于鼓足勇气,注视着那双仿佛深邃的冰湖一般不见底、摄人心魄的大眼睛。
“告诉我,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直到现在?”姑娘咬着他的下唇,颤抖着问。
“射箭之人,不能恍惚,不能迟钝,不能心有杂念。”男人答道,他的声音仍是那么有力、清晰,但女人能感觉到,记忆中他那沉稳的气息,此时此刻,已经有些乱了。
“看我的眼睛,就会让你心生杂念?”她闭上眼睛,闻着男人的面颊。
“你的眼睛,能勾去我的魂魄;看着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男人回答。
她对他的爱炙热、猛烈。自新婚之夜后一个月,每一天夜里,公主都要将自己和他关在屋里。屋中,传出接连不断的呻吟声。
盛安九年腊月,大雪漫天。乌兹整座州府陷落的消息如一团阴云般笼罩在上都的天上。城中百姓惶恐不安,可金军却在此时死锁城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出不来。新年之夜,还在城中的完颜佝举办了家宴。此时城中粮草供应已严重不足,完颜佝将所有私粮发给百姓,自己只在家中准备了最简单的菜蔬,也只宴请了自己最亲密的家人:自己的皇后、妹妹、妹夫、几位堂兄弟及其福晋。宴会期间,全副武装的卫兵立于大殿四处。
宴会上,完颜佝抬头望向屋外:上都城中一片死寂,而城外的汉军却不断向空中射出大片璀璨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像一颗颗太阳点亮了阴云密布的夜空;那一阵阵爆炸声从天边传来,如滚滚惊雷,震撼人心。
“今日是大年夜,”他开口说话,声音似乎苍老了十岁有余,“诸位都是本汗最亲近之人,是本汗在这世上最关心的人。值此特殊时期,还能有你们陪伴在本汗身边,本汗…十分欣慰。”
“兄长客气了。兄长与我们是血亲,我们同甘苦,共患难,就算外面战火连天,我们也要好好过个年。”公主说着,举起酒杯。他也跟着举起酒杯。
各位宗亲举杯注视着大汗,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你们都是本汗的受手足,有你们在,这个年就算过了。”完颜佝沧桑地说,“但是正因如此,本汗才不能让你们都死在这城中。”
“皇兄此言何意?”公主疑惑地问。 “本汗明日会安排你们出城,去波斯。”完颜佝声音颤抖地说,“汉人每破一座城,定会将我女真族人屠戮殆尽。即使这上都城固若金汤,也难以撑太久。我不能看着你们被汉人杀死。”
可话音刚落,就在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妹妹时,他忽然瞪大了双眼。同时,一枚黑色的箭射入了他的眉心。他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能说出,便趴倒在桌子上,当场死亡。
在众人的惊愕之中,他一跳便跳到大殿中央。袖口中,飞箭不断射出,每一箭出去都是一条人命。几秒钟后,所有皇室死于非命,这时大殿四周的卫兵才反应过来,操着兵刃一拥而上。他却丝毫没有慌乱,张开口来,只见他将一柄小弓含在口中,用舌头挑开弓弦射杀一人。而后他将小弓吐出用另一只手捏住,左右双弓其响,每一箭都正中一人面门。就这样,诺大的屋内,二十余名侍卫在不到十五秒钟内全部倒下。
现场死尸成片,唯二还活着的人毫发无伤——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他。
惊魂未定的公主盯着正面对自己的男人,那双眼睛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深情,而是充满了不解、愤怒、惊恐和怨恨。
很久以后,她才开口问:“你…为什么…”
“军令大如山。”他冷冷地说。
“你…翰勒飚…你是叛徒…”
“翰勒飚不是我的名字,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卒。我杀了他,用了他的身份。我的真名是钱大鹏,是个汉人。”他说。
“你是…汉人…”她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木讷地重复着他说的话。
“我十八岁进镇府司训练,收到刺杀金国大汗的命令,自此学习女真语,学习女真人的习惯。之后我用三个月习得射箭之法。我几乎没练过箭术,但自由练枪、刀和各路暗器,有底子,学得快。”男人说,“再然后,我找医者改头换面,成为了女真人的模样,自此成功进入金军中。”
“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杀我兄长?”
“为了完成任务,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在我大汉国危难之时落井下石的蛮夷的一员。这些年,我甚至都快忘了身为汉人的生活习惯,忘了汉人的节日,忘了汉人的习俗。可我没办法,我只能继续装作是女真人。我为了接近完颜佝,一步步从士兵做上禁军统领。为了接近他,我在战场上射杀了无数同胞!”说到这里,他恨得直咬牙,“可我别无他法…我只有一步一步往上爬。但后来我发现,这样太慢了,于是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我…”公主说着,眼中已经热泪盈眶。
“不错。”男人恢复了冷酷的模样,“接近你,与你亲近,我就能接近完颜佝,就能刺杀他。”
“可你说过,和我亲近,你的心会乱,心乱了就射不了箭…”
“我自四岁习武,不仅能稳住气息,更能调整气息。只要气息表现出乱来,就能骗得过不懂武术的你。”钱大鹏说,“但我从未动过真心,所以心未曾乱,射箭之时,虽觉得力气大不如前,但我的手不会抖。”
公主站起来,瞪着这冰冷的男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大吼道:“所以这些日子,你从来没爱过我,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甚至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人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杀我的血亲,是为了一个你都快忘掉的民族的命令?!你只是把我看作是一个物件,一个和你袖子里的弓箭一样的物件!你真是个魔鬼,一个没有感情的畜牲,恶狼!”
“我没把你当成物件,我把你当成这天下苍生之一。”钱大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动手结束这场战争。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告诉过你要多学,不是让你学习武术,饱读诗书,而是想让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没错,这些年因为战争,两国死了数十万的战士,但你有没有看到除了战士之外还有更多遭受战火摧残、忍饥挨饿甚至家破人亡的普通人?我身为大汉子民,要为我的君王效力,可我这么做也是在拯救那些老百姓!”
“你?”公主冷笑道,“汉人每破一城便毁一城,将老弱妇孺残杀殆尽。你杀了我兄长,何来拯救我们金国百姓一说?你这恰恰是把几百万无辜的人送上了死路。”
“不会的。”钱大鹏自信地说,“昨日我就偷偷从天牢中救出了完颜宗武,他已经上书陛下,承诺推翻完颜佝后成为金国国君,并向大汉举国称臣。”
“那…我呢?”公主的脸颊上,划过两行清泪。
钱大鹏沉默片刻,躲避着公主的目光答道:“你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找个爱你的男人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扎死你得了!”公主绝望地大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就向钱大鹏扑过去。钱大鹏以短弓为盾一下拨开公主刺来的剑,另一手箍住公主脖颈一拉,一头撞在她的额头上。咔嚓一声响,公主的颈椎骨断成两截。她仰着头,倒在了钱大鹏怀中,那双大眼睛渐渐变得空洞。她使劲地张嘴,艰难地用嘴型挤出了一句“不甘心”后,便没了气息。
——
几个月后,京城,宣政殿下,上半身赤裸的完颜宗武身背荆条,在无数北汉官员的注视下走到大殿门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罪臣完颜宗武,参见皇上!”
“起来吧…”龙椅上,盛安帝秦天傲说,“完颜大人不必如此。你我本都是华夏文明的后人,也许,在某个别的世界,女真、汉人是一家人呢。”
——
后来,钱大鹏回到镇府司,接任萧迈成了镇府司的新掌门人。
盛安十八年,汉军对土蕃国宣战;十九年冬,大将李常贵率领20万大军灭亡土蕃。盛安二十年,大将伍元以二十万军马攻占西夏国,西夏皇帝暴毙于宫中,死因不得而知。
盛安二十一年,应天义病逝于风云岛。秦天傲举办国葬,将其生前所著《十三枪法》收入藏书阁,其所用大枪、双枪入兵器谱,流传后世。
盛安二十五年,秦天傲下旨,命曹靖、伍元、李常贵、邓世杰各带四十万铁骑出征印度。汉军势如破竹,一年后占领印度国全境。
盛安三十一年,北汉皇帝秦天傲在林中狩猎时遭遇一头猛虎。盛安帝从马上摔落,以两杆短枪与猛虎搏杀,最终与猛虎同归于尽,享年五十九岁。笠日,钱大鹏自杀,死前将射箭之法抄录成书,传于世人。对膝坐打之法随着时间演变,为各个门派所用:太极之中的推手,咏春之中的粘手…后流入河北,也就是如今的京津冀地区后,更是成为了比武中最凶狠的比试之法,称为“划拉巴子”。
【江湖风云录——枪破长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