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勐虎下山与一本烂账
第一卷:血溅五步
第六章猛虎下山与一本烂账
刘三生前留下的“办公室”,其实就是货仓旁边一间用厚木板搭建的独立小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沾满油污的八仙桌,一把太师椅,角落里堆着几坛劣质烧酒,还有一张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虎皮褥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酒臭味。
路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凉透的茶,并没有急着让人进来。
门外,原本属于刘三的那几个狗腿子已经被新提拔上来的苦力头目押去清理下水道了,剩下的只有那个负责记账的老算盘,正战战兢兢地候着。
路沉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姓名:路沉】
【境界:凡俗(炼皮初期->中期边缘)】
【武学:】
1.莽牛劲(圆满)+(特效:铜皮、蛮力)
2.黑虎拳(未入门)+
【源力:0.7】
(注:0.5是之前的剩余,0.2是上位获得,共0.7)
“还剩0.7……足够入门了。”
路沉放下茶盏,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一栏灰色的《黑虎拳》。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码头,虽然有了《莽牛劲》护体,但他缺乏真正的杀伐手段。之前的战斗全靠一身蛮力硬莽,遇到真正的高手,那种毫无章法的打法全是破绽。
《黑虎拳》不一样。
这是一门真正的杀人技。讲究的是指力如钩,发劲如炸,专攻人身软肋、咽喉、下阴,阴毒无比。
“深蓝,加点。”
意念微动。
【消耗源力0.5,黑虎拳(入门)!】
嗡!
这一刻,路沉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被浸泡在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十指连心,那种剧烈的灼痛感让他眉头紧锁,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但他硬是一声未吭,反而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
咔嚓!
坚硬的梨木扶手,竟在他下意识的抓握下,直接被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发力、运劲、步法的记忆强行灌入脑海。
并不是简单的记忆灌输,而是肌肉记忆的重塑。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开始发生微调,变得更加修长、紧致,大筋如弓弦般紧绷。指关节变得粗大,指甲变得厚实且锋利,隐隐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
半盏茶的功夫,改造结束。
路沉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在空气中随意一挥。
嗤!
空气被撕裂,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这就入门了……”
路沉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普通人想要把手指练到这般硬度,需要每日插铁砂、泡药水,至少三年苦功。而我,只需要一点源力。”
这就是挂逼的快乐。
有了这双铁爪,配合《莽牛劲》的蛮力和铜皮,路沉现在的战力,比起昨天杀刘三时,至少翻了一倍。
“接下来,该算算账了。”
路沉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对着门外喊道:“老张,进来。”
……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他叫张贵,人称“老算盘”,是这三号货区的账房先生。此人也是个老油条,在码头混了十几年,流水的监工,铁打的账房。
“路爷。”
张贵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眼神却不敢乱瞟。
他可是亲眼看见路沉是如何一鞭子把人抽飞的,也听说了刘三是怎么死的。这个新上位的年轻人,比刘三更狠,也更深沉。
“坐。”路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张贵屁股沾了半边凳子,小心翼翼地把一摞账本放在桌上:“路爷,这是上个月和这个月上半旬的流水,您过目。”
路沉随手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前世作为社畜,看报表是基本功。虽然这个世界的记账方式有些繁琐,但核心逻辑不变。
看着看着,路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号货区,主要负责精铁矿、药材和布匹的转运。每月的官方进项,扣除给帮里的例钱,扣除苦力的工钱,剩下的也就七八两银子?”
路沉合上账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刘三以前每月上交三两,自己还能落个四五两,日子过得滋润。”
“但王彪给我定的例钱,是五两。”
路沉盯着张贵,眼神冰冷,“老张,如果只靠这点死工资,我每个月剩不下几两银子,还得养手下那帮打手。我是来当老大的,不是来当义工的。”
张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笑道:“路爷说的是,这五两的例钱,确实……确实重了些。彪爷这是在考验您呢。”
“少废话。”
路沉身体前倾,那股猛虎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张贵,“刘三能攒下那么多家底,绝对不止这点进项。这账本是做给帮里看的,我要看真正的账。”
“你是聪明人,赖子死了,刘三死了,我不介意再多死个算盘。”
听到这话,张贵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知道,眼前这位爷不是在开玩笑。
“路爷饶命!我说!我都说!”
张贵连忙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了另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这……这是刘三爷私底下的生意。”
路沉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果然。
码头这种地方,水至清则无鱼。
小册子上记录的,全是“夜货”。
所谓夜货,就是那些不想交官税、也不想走正规帮派渠道的走私船。他们通常在后半夜靠岸,卸下私盐、私铁或者是某些违禁品,然后迅速离开。
刘三作为监工,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从每条船上抽一笔“茶水费”。
“私盐……私铁……”
路沉看着上面的记录,冷笑一声,“刘三胆子倒是挺大,这种杀头的买卖也敢沾。”
“路爷有所不知。”张贵苦着脸解释道,“这些船主背后都有靠山,大多是城里那些大家族或者是其他帮派的暗手。咱们黑虎帮上面的大人物其实也知道,只是大家都默契地分润利益罢了。”
“刘三以前每条船抽一成利,一个月下来,能有个十两左右的黑色收入。但他得拿出一半去孝敬上面的关系,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也就五六两。”
路沉合上小册子,心中盘算起来。
五两的官方例钱是必须要交的。
如果想快速积累财富购买大药,或者换取源力,这块“夜货”的蛋糕,他不仅要吃,还要吃得更多。
“今晚有船吗?”路沉突然问道。
张贵愣了一下,随即翻了翻小册子:“有!今晚丑时,有一条‘大鱼’。是城南赵家的船,运的是一批来自外海的‘咸鱼’,其实肚子里藏的是私盐。”
“赵家……”
路沉眯了眯眼。
赵家是石宁县的豪强之一,底蕴深厚。
“刘三以前收他们多少?”
“赵家势大,刘三爷不敢多收,每次只敢收五吊钱(约半两银子),算是讨个吉利。”
“半两?”
路沉冷笑一声,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成粉末。
“那是以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这片地盘现在姓路,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传令下去,今晚让新提拔的那几个兄弟,带上家伙,在码头蹲点。”
张贵吓了一跳:“路爷,您想干什么?那可是赵家的船,船上都有护卫的!”
路沉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告诉他们,今晚的抽成,我要三成。”
“少一个子儿,船扣下,人……扔进河里喂鱼。”
张贵倒吸一口凉气。
三成?!
这是要疯啊!赵家那种庞然大物,怎么可能答应给一个小小的码头监工三成利?这简直就是虎口夺食!
“路爷,这……这会出人命的!”张贵试图劝阻。
“人命?”
路沉笑了,笑得森然。
“在这个世道,人命最不值钱。他赵家要是舍得为了这点钱跟我这个亡命徒拼命,那我路沉这百来斤肉,就送给他!”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路沉很清楚,他在王彪眼里就是一条用来咬人的疯狗。既然是疯狗,那就要疯给所有人看。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疯狂和贪婪,才能震慑住下面的人,才能让上面的人觉得你有利用价值。
更重要的是……
路沉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源力。
【源力:0.2】
太少了。
今晚这场冲突,不仅仅是为了钱。
更是为了杀人。
赵家的护卫?那不就是行走的源力宝宝吗?
“去准备吧。”路沉摆了摆手,“另外,让人去给我买十斤生牛肉,生吃的那种。我饿了。”
张贵看着路沉那副饿狼般的模样,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路沉重新坐回太师椅,开始演练《黑虎拳》的呼吸法。
每一次呼吸,胸膛都如风箱般起伏,体内气血翻涌,发出隐隐的虎豹雷音。
今晚,注定是个流血的夜晚。
而这,仅仅是他踏上这条极道之路的第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