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回:先生南去
傍晚
两人暗藏于门外竹林中,见酒铺老板左右环顾一圈钻进了竹林深处。
“果然,这地方有福洞。”
“你打算如何?″
“先跟进去看看,如果福洞不错的话。
那咱们就把酒铺盘下来,这样哥哥的下半生可就稳了。”
“亏你还记得哥哥,真没白疼你啊!″
“只是最后我想多问一句,值得吗?
父亲是不可能会同意的,哥,你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你我明面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生来就是粗枝大叶的一个人,对那些权财不感兴趣,对我来说野菜糠饼,粗布麻衣我也乐得吃,乐得穿。
弟弟,你不同,你比我稳重细心的多了,我相信把家交给你一定比交给我强。
最后答应我这个不肖的哥哥一件事,替我照顾好他们。”
生辞认真的点了点头,伏着身朝着深处跑去。
洞穴处,那老板再三环顾一周,方才拿下洞外的杂草,石块,不多时背了一笼灵草出来,之后小心整治归位。
“老板,别紧张,二百两一间店外带这个灵宝如何如何?”
“五百两。”
“三百两。”
“四百五十两!”
″唉,看来老板不领情意啊,这个洞穴你又能藏几时?
要是没有官府做保,你的店你觉得会发生什么?话以至此,我就告辞了。”
“等等!三百两就三百两,我且去置办着器具,回头到店里找我过地契。”
两人乜眼见老板离去,方才匆匆取下石块,草木进洞。
“洞中潮气极重,莫让那邪气钻了去。”
“知晓,知晓。”
走过甬道,不多时前方恍然露出一大片空地。
石壁两侧尽是那爬壁灵草,茸菇和一片药田,中间还植着一颗枇杷树,树下立有一块石壁上刻
龙飞建元初年,道遇蛇魂,张口能言爰为白帝之子遭赤帝后人所杀,独然飘游世中,恐身死道消,无颜面其先祖。
今其所遇,实乃上天之大造化也,赠与一剑名日东极白夜,剑体浑然天成,触之冰凉,上刻铭文可是道法,但吾已身患不治之症,叹无后人可传,如今立石壁启明诸位江湖侠士,将此剑葬于此处,而非有志之人所不能得也。
故留题诗一首
蜉蝣有志,可探苍天。地龙无能,游于黄泉。君子出辇,夫子相当。蛟龙出海,穷极天高。
“白帝赤帝,莫不是汉朝人?这诗可不是指着咱们去上头一看?”景枝皱眉问道
“若真如此,剑早就被拔了去了,还能留着咱们在这不成?就算不是剑,上头经过这么多年了有好东西也早就该让人拿了。
无志就无志些,这地龙么,喜阴,又绝对不会在积水处做穴,什么地方最符合上能食埃土,下能引黄泉呢?一一大树底下好乘凉呗!”
“掏家伙,别宝贝你那银月枪了,物件嘛,就是用来用的。”
李景枝取出身后长枪,猛的砸在地上,单脚一挑手臂又借力朝那树下打去,震下来不少枇杷叶落在打出凹坑中。
这么一打,倒也露出一只银封边的木箱子,经这么一招呼这箱子也烂了一半。
李生辞在一旁扶额叹气。
扒出箱子一看,本想着有些什么金银财宝,结果打开箱子可不就是那什么东极白夜么!
“这地龙无志,却也正中了那人的下怀,什么有志者不能得,岂不全是屁话。
这蜉蝣可不就是说的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游侠?君子出辇别人就自知是相当夫子的角色,这游龙不出海,一出海便是飞至那苍天的尽头,地龙却是一心一意了。
懂了懂了,谢前辈赐教!”
李生辞取出长剑来,用箱底的绢布包了起来。
正出洞穴,便见那老板引了一群土匪样式的人来。
一个个虎背熊腰的,手里都各自持着持着吃过血的家伙,恶狠狠的说道“是个大少爷,听闻大少爷少些阔气,这不兄弟们替大少爷松松钱袋子?
还有把这里头的宝贝留下来!否则就莫怪咱的铁刀不长眼了。”
“看这行当怕不是铁首山上的山大王?
早就听说铁首山的土匪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知道咱的名号,还不麻遛的把钱财交出来?”
“只可惜啊,我是个纨绔。”李生辞说罢,取出长剑,剑出剑鸣回响不断,四周竹叶瑟瑟,叶落剑锋,一分为二。
“哈哈,是把好剑!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衣衫。”
一剑寒光在土匪头子眼前闪过,再缓过神来,颈中一阵针麻,片刻仅见眼黑一片。
众士匪见状,急忙逃窜,哪知一柄银枪飞来,一下就穿死了领头跑的土匪。
虽说土匪人多,可也不是傻子一个个扔了兵器抱着头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
“告官府吧,让他们处理,我还有事先回府里一趟。”生辞说道
“行。”
李生辞跑出几箭之地,直到回头看不见他们时,扶着竹子吐了一地。
“我真傻,能想到靠山这一块,居然没往匪窝那里去想。”
生辞脸色有点发白,但却又能仔细的擦掉上头的血迹,再收剑准备回府。
一到府中,生辞亲自上手取出一只大盆来将衣服丢在了盆中,打了几桶水,直至没过衣物方止。
虽然内心慌乱,却不能让下人看出来,幸得在路上有训练,这才没在面上露怯,又唤来丫鬟,让她洗涤干净。
一个从小在府中长出的丫鬟那里见的过这么多血,洗完衣衫后又惊又怕的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这什么情况啊?”
生辞看向丫鬟牵住她娇嫩的手,两人目光相对,丫鬟表现的则有些害羞,丫鬟是蜀地来的,标准的玉皮,杏眼,清纯可爱。
可生辞倒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言儿,你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也不瞒你。
我杀人了。”
“少爷莫吓言儿好不好?”
“很害怕吗?外面每月都要处刑犯人,罪名甚至只是偷鸡摸狗的勾当就要斩首。
少爷我一个纨绔杀一个人有问题吗?”
生辞的目光很冷,言儿的目光自然的侧移,那是一种透过灵魂的压力,压的言儿喘不过气来。
生辞这么做没有别的目的,无论对自己亲哥所说的,或是丫鬓,家师,家父以及从没有露过的家母一样,习惯了用言语去伪装自己。
没有别的目的,身处达官之家,有时候仅是一言一行都可能会被人刻意曲解,但生辞只想知道这幕后监视自己的人倒底是谁。
“开个玩笑,杀了一个不长眼的土匪,人是我哥杀的,我只负责控制。”
言儿对此可能将信将疑,不过把事情模糊,有时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了,有人送了一件信给大少爷…”
言儿话还没说完,生辞就拿过信来打断了言儿,开口道“我会转给我哥的。”
信内容很简单就是她要走了,随家父入蜀办些事情。
可能会浪费很长时间,其中隐晦的提到跟家族权力有关,她是长房一脉的,如果能成那么等他参军归来,就由自为大小姐的她包养他。
生辞回到房前,坐在石桌上刻意泡了两杯往年这个时令该下来的阳羡茶。
顺带翻看着不知何人所记的野史传闻。
“哟,好闲情逸致啊,刚钓完鱼就见你小子在这儿喝花茶。”
见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王道然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所兴也不装了。
“小子把剑拿出来吧。”
生辞一笑从桌下抽出长剑,拍在桌上。
王道然拔出长剑,叩齿,咽津,诵咒在上刻画日月星辰,无头敕令。
奇的是下一刻阳面就出现一道草书所行的剑技。
上刻飞花碎玉
是一刺击,具体是出剑时人微后倾,腰带剑动,直到能够完全达到出剑便知剑止何方的境界,方可入下一层。
下一层乃是以极致的速度左右一扫,再穿袖出剑,达到观者只见剑光的境界方为大成。
李生辞之后在院中小试了一番,很轻松的就入了笫一层,至穿袖出剑时,将锦衣的袖尾打不少对穿的孔子儿。
生辞呼出一口气,收剑臂后,慢饮茶水。
此时树梢上正好洒来一缕微光,在光与阴的变化下,少年的容貌渐渐淡去,成了什么样子呢?
一个存在于幻想中的主角其英气遮天,颇有君临天下之威,王霸之气。
可那光线又把少年照的太老了,像一位困倦不堪的老人,似望着那仅存的暖阳在手中不断的流失,一种渐要淡出世界的感觉。
如果上天能怜悯此人到晚上的时候,他会不会饮一杯酒呢?
会的吧,然后抱明月而长终。
当然这也仅存于在一边偷看生辞的言儿,至于盆中令她恐惧的衣物早就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光阴岁月催人老啊,另外我再传你一相术,之后万一要是落魄了,还可以有口饭吃。”
“我们龙虎山讲究观云气以此来占吉凶。
天上有青、白、赤、黑、黄、红六种云色,分部占凶。
青为吉,所谓的少年公卿半面青便是如此;
白为凶兆,小凶,多见阴邪入体者的脸面;
赤也为凶兆,大凶,是天下变革之色;
黑为小吉,不偏不倚,若显气色则此人终生勤苦之命,心无主见,难分善恶;
黄色,无评是帝王之色;
红色,奇色!多掺于多色之间,起于地色之中,地色无色,也是万色之母。
这云气对应命格,也就是我之前教于你的手推洛书图,传说若这九宫命格中能聚出五气,再修一秘法变可飞升成仙。
不过你还未开道眼,是看不见这云色的,你且闭上眼睛。”
说罢,伸出双指停在生辞眉心之前问道“可有什么感觉?”
生辞皱眉答道“眉宇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又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你所能感觉到的地方就是道眼所在的地方,这道眼也称元神,主人之精神气。
你今后多加尝试拇指半靠眉间毫厘,感受元气,熟悉后慢引此气入丹田,久之道眼自开。
今天就讲到这吧,给你这本书,好好珍惜,这也算我在龙虎这些年来的所学了。
什么时候想不开了,千万别来龙虎山,那阴气重,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以后遇事想避,那就去武当吧,虽然穷但好歹也是个安静能想事的地方。
对了,这个竹简等那想不开去报徭役的老小子来了给他。”
王道然说罢起身,向生辞挥了挥手,召出长剑御剑而去,恣意狂笑道
“老夫要再入江湖了,今日之后老夫的名声必将广传!”
虽然幕后之人走出来了,但生辞突然觉得心中落默了不少,看向了手中竹简扬扬洒洒的只落了四个大字一一关山出月。
生辞一一收起,走到石匣楼前,喊道“韩公,李小子我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就落了下来,黑袍下苍老的脸装出愠怒的模样,骂道“臭小子,这么大声干嘛,老头子我还没聋呢!”
生辞扬了扬手中的云笈竹卷,问向韩公“好大的算计啊,说说吧,怎么个学法,以及王师真正离开的理由。”
“有三层
王老不死的既然走了,那他肯定给了你他的佩剑,你肯定也看到了他附魔的样子了。
这就是第一层仪轨
叩齿,咽津,诵咒,佩符,存思日月星图。
第二层请神
诵经存思三十九神守身三十九关窍。
第三层
唉,可惜是本残卷,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王老头走的理由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行,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