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回:龙虎先生当真盖世无双
李府算的上是城乡第一大户了,祖上三朝老人,共出三位状元,七位榜眼,探花郎更无数,有道是
“腹中笔墨谁最多?自是当朝李十郎!”
先皇特允,整座李府且不论地下,光是占地足以有那皇室一个行宫大小了。
四面环山,山顶上曾大手一挥推平一角,只为作个祖祭庙坛出来,燃烛熏气可比落日孤烟壮大的多。
最东边还有一处祥池叫做锦阳湖,传说周朝遗鼎就在此处旁生龙脉。
这湖水终年不冻,每每晚间池边泛出淡淡银辉之时,用手一拨,池中金银荡漾,粼粼夺目。
可所谓“远观鱼泳日暮,卧听风聆潮涌,怡然自乐,大卧亭下,休说天明!”
一到这里,难免要想起往年的锦阳湖问雪来。
家里有两位老师一位教文一位教武,教武的叫王道然,白发长鬓,老气横秋的,不过总有两个小家伙喜欢缠着他讲这四州纪事。
说啊南州有五处可去。
一处叫武当山,掌门人牟独逸老牌大宗师,手里边拿着的是悬崖边上捡的桃木剑,世人常说他是吕洞宾转世,似乎还有段唱词,不过大抵没传下来就是。
第二处峨眉山
灭绝师太便不多说,寻常诗书字画,三流小言皆有所谈。
看似离得很远,但大都却又喜欢咂巴这种味道,讲究人活一世,非能凌云,也该枉浪识春,何羞知红?
第三处扬州城
常言风流才子温柔乡,红绫千绕,试问小楼昨夜又去,可醉春风?
第四处雁门关
听说上面住着一位自诩称五台王的一品高手,手中有口宝刀叫藏拙,一出天地色变,可斩宗师,有诗云一剑试锋山河断,寒风吹雪入关来。
第五处少林寺
江湖人皆传天下武材出少林,实是流寇端庄,把戏佛名,三十六房,三十六计罢了。
正想着,突然一道声音把生辞拉了回来。
“生辞啊!”
声音拉得很长,寻声看去,见来一位钓鱼老翁,头戴青笠,牙黄面苍,一个实打实的老汉笑颜。
那钓鱼老翁倒了一碗粗黄酒,示意生辞陪同喝上一杯。
“恐得一日不闲,庵斋年月不落,却不能忍下心来陪我这糟老头子陪钓吃酒,哎呀,人间惨事。”
生辞笑道将打好的酒罐打开,约摸勺出二两就朝池中倒去。
“就是可惜先生非太公,这鱼儿吃醉,竟也与你老的杆上无缘。”
“太公钓鱼,讲个自愿,我非难钓,权是修心。”
“难得武人心静,恐折千杆,特换铁杆怕是以后坊间常传。”
“那老玩意儿尖酸刻薄的功夫全让你学走了,我就是一介武夫,学文怎样我管不来,只知道你小子该去那个老地方学学尊师重道了!”
“老师真不愧是龙虎山上的大神仙!
小的我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小人物,叨扰,叨扰!”
听到生辞阴阳怪气的拍马屁股,王道然倒是心大,只顾笑嘻嘻的捻胡,另一只手摆出戏架子颇有霸王威风。
说道“那是自然,我且与你说来,当年沧州夜雪,为师我是银刀卧马,手凭悍刀,去那以曲剑而名盛天下的老窝里,七进七出。
领略过枪王威风,也和那老剑仙打的有来有回…”
“先生好口才,学生佩服,佩服。
去找我哥了,您老吃好,池边有鱼,管饱。”
听说与人斗嘴时,就最怕对方毫不在意,即便自己斗赢了也开心不起来,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王道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提起酒壶拿着闻了闻,便大口喝了起来。
“半大小子,难骗的紧呐。”
酒逢正兴,那王老头子单手召出湖中长剑,犹如水龙出世入玉壶般,不多时水汽散去一柄与天色浑然一体的长剑便落入王老手中。
“老伙计,这些年你受苦了,咱们也该去算算龙虎山我欠的账了。
不过呢,还是要教李府兄弟二人点东西才行啊。”
临怡阁
李生辞刚回府中桌上整齐的放了一封信,上面还用一只桃花压着,角落盖着一个人偶泥印,上面用兔亳笔提了句小诗
“雨后桃花分外娇,直逗情郎环首搔。遥知不是桃花岸,疑有美人探墙来。”
生辞对这句诗很熟悉,当初某个复姓的富商曾来李府说亲,带了个小巧玲珑的姑娘,穿着虎头鞋,学妇人编着乐游髻,那姑娘还爱笑,笑起来脸上还泛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记得当时兄长立马就看傻眼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直到姑娘害羞这才回过神来,只怕连孩子名都想好叫什么了。
朝廷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官员不能与富商勾联,但却有一条规矩一一凡官人身及同居大功以上亲,自执工商,家专其业,皆不得入仕。
也就是说官与商只能择其一,家父李青山眼看这不得了,要只是送房小妾这倒可以谈一下。
但冲着自己孩子来了,于是不论那商人说什么,死活也不能让他们待在这儿了。
立马派仆人将他们烘了出去,但这一见钟情的感情,可不是光靠硬折就能折的断的。
俩人私底下时常有书信来往,当然,这件事只有生辞和一部分人知道。
“一猜你就在这儿,怎么才离家两一,两天就想哥了?
哈哈,哥哥打猎的时候打了不少野味,今天晚上烤着尝尝?“李景枝摇了摇手上的飞禽说道
还未说完,景枝就注意到了桌上的信“她回信了!里面写的什么?”
“哥,自己的东西自己看。”
“咱们兄弟之间还介意什么?”景枝一把手勾过生辞说道
“哥,你自己慢慢看吧,师傅他叫我老地方罚着,要是他见不着我的影儿,明日我的手又要遭殃了。”
“怕什么!哥在,我看那老东西还敢不成!”
“我这老东西一进门可就听到了,行啊,你厉害!你代你弟弟罚去。”王道然靠在框上,颇有耍泼打赖的样子。
“罚就罚,但是我有一个前提。
你和我打一架,打嬴了,以后你的课我一定认真上。″
“我可害怕你那小情人心疼呢。”
“用不着老师关心。”
王道然原本戏谑的眼神,听到这句话变得散慢起来,答道“行,既然你小子找打,那为师自定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兄弟二人,这样也算没埋没了那好些银两。”
李景枝与王道然一同走至湖边,李景枝拿着柄长矛,王道然则折了只木棍。
“先生这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看的起你我才拿的木棍,我一个龙虎的大天师拿着剑跟小孩比武,赢了也不光彩。”
“好,那就让学生看看先生是否真有天师的本事。”
李景枝的武功底子更偏向于另一位教文的师傅左宗然。
居说他得了北俱芦州张枪王的真传,但也只教了景枝两招一招叫回风旋雪,还有一招叫落花点梅,然后后事就不了了之了。
为练这两招下雪天的时候可没少折腾那扫帚。
下雪练功时,每每是让李景枝拿着扫帚半蹲在地上左右横扫,却不能碰地用余风让雪重新再飘回空中才算上个小成。
就是不知道他折了多少扫帚才练就如今这样。
这第二技就是用枪杆去打梅枝,把花给震下来,再看准时机用回马枪去刺落花。
讲究露枪芒不露刃,刺到之后落花之后再用巧劲贴在梅枝上,也就是所说的枪身露芒不露锋,梅花沾枝不沾地。
李景枝不断出枪试探,单都一一被王道然左右挡下,随后一把抓住枪身猛的撞向景枝,转手持木棍就朝景枝脑袋上敲去。
千钧一发之际,景枝弃枪用脚横扫一圈,在王道然躲避之时,夺回长枪,后退数米拉开距离。
王道然再欲进攻李景枝用力横扫一周,故意露出破绽,见王道然上当一记回马枪正刺眉心。
可奇怪的是只差微毫,李景枝忽然发觉身体渐渐失力,取而代之的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枪被打落,自己被一记木棍挑飞。
“看来是我嬴了啊,之后上课好好表现。”
“不公平,你耍赖!”
“规则也没定不能用道术啊,输了就是输了,去吧,老地方替你弟罚着,诶不对,顶撞师表得加倍才行,
你小子撑不住可要说啊,小心你那貌美如花的小媳妇来找我可不好了。”
生辞连忙扶起景枝“辞弟,你可有看清他用的什么路数?”
“我只看见师傅左右拿木棍划了一下,然后似乎飞出个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没看出来。”生辞摇摆头说道
“行吧,那老东西下手可够狠的啊,你先回去吧,外头凉,你身体不好,我自己一个可以的。”
“算了吧,我陪你好歹算是个心里安慰。”
“行!等哥哥我武功练成之后一定去边疆当个将军保家卫国才行,到时候弟弟也一起来如何?”
“别了,我对习武可没兴趣。″
“什么没兴趣,分明是不想去。咱哥俩一块长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里天天练剑,还有你手上的老茧可骗不了人,怎么样咱俩练练?”
“就你现在这样我撒手你能站的稳吗?”
“哈哈,那你可得扶稳我了。”
二人同视前方,只有间破烂的楼宇,题匣上写有龙飞凤舞的三字一一石匣楼。
“韩公!”
刚说罢楼宇之上,一位佝偻如猴猿般的白发老人落地,套着黑灰色大衣,面貌好比活死人。
沙哑的笑着问了一句“又得罪王道然了?″
“哈哈,不得以而为之啊,先说说吧,今儿您老打算怎么罚?“
″记吃不记打的货色,怎么罚你也没用啊,看见我身后的石匣楼了吗?进去能活着出来就行。″
看着李景枝一脸无所谓的进去了,李生辞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下了″你小子留下。“
“得儿,看来又是那老东西下的招!“
还未说罢韩公一脚就将景枝踹了进去“不成气的东西,你弟弟比你小五六岁都习剑准九品了,你还有脸这么说?“
″我的好弟弟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哥哥都不知道呀!“
“今日天气不错,韩公出去唠唠?“
“好。”说罢随手就将石门关住了,只留可怜的景枝只能一个劲儿的敲门
见景枝敲累不敲后,生辞问道“韩公?我哥常常把品阶放在嘴边,不知这品阶是如何分的。”
“道经日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及九玄,从九反一,乃入道真。
之后随朝代更迭,品而代玄,一品之上为人世最高,再向上就是仙人了。
可真成仙人还要聚云气才行,这大多数人就别想了。
你虽了入了准九品但充其量也就是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况且你先天缺脉,准九品就是你的极限…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这入品路子也多的是。
没事,大不了让王道然那个老不死的去给你讨颗筑元丹吃吃,说不定有好转呢。”
拍了拍生辞肩膀,韩公继续说道“习文至大成者文仙儒圣,习武至极者武道宗师,总之大数人还是习惯把习文习武至极者都叫成宗师。
九品观月境(大病又复,目中见月),八品举盏境(以手抚盏,无波无荡),七品证心境(能守本心,随意自动),六品五斗先生境(绝思虑,万物不萦心),五品圣人借境(言出法随,借势天地),四品覆倾境(将倾之局,覆手可变),三品令诸境(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二品仙人邀(山下一局棋,天上仙人邀。起身随风去,不做人间翁。)一品立命境(以言为誓,以心立命,以身抗运)
其实啊品阶不重要,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假如啊有这么一天我疯了失了智,我希望那时能了结我的人是你…”
沉默了许久韩公继续说道“哎,对了,人间还有四大州,现在一并说了罢,这些你以后入江湖总会去探一番的。
南部瞻洲是政治中心,位置优越所以咱们这的人多有习文习武之辈;东胜身洲少元气,又属阴地,极近地府,所以那的人重体术;北俱芦州地势高伸,险要所以那的人多是习武之大能;西牛贺洲偏向天竺,毒施因此那的人讲究信佛,擅使毒蛊,又因袭佛家之道,所以那的人多以佛门品阶来讲。
还有就是海外仙山九洲十八岛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嗯,这些听王师讲过,韩公,还有这石匣楼里头倒底有些什么?″
“传说隋朝有个齐姓的天才所做的机关阵,我探过一遍,好些机括老化不能动弹了。
之前总听说那里面有一道门绝世经书叫一一云笈,但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
想当年那齐老为了这一部经书,天下可经过不少浩劫,年年兵车行才得到了这一残本。
可惜自他死后这本经书就不知所云了,传闻倒说在这机关阵中,我看呐,估计早就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