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金兰契誓断亲缘义(下)
金莹跟随姑母鸳鸯一起来到贾母院,还未见到贾母,王翠兰就又跳出来了,一脸坏笑地说:“姑奶奶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老太太(指贾母),让她老人家乐呵乐呵。”“喜事儿?状元痘儿灌的浆儿,满是喜事儿!”说完话后鸳鸯拉起王翠兰的袖子就走:“随我和莹儿去见老太太!”金莹没有说话,因为她也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祝福”整懵了。一见到贾母,鸳鸯便跪在地上喊道:“老太太!”金莹起初站在鸳鸯左边,一脸吃惊地望向姑母,然后才反应过来,也随着姑母跪在地上,王翠兰跪在鸳鸯右边,不敢抬头,也不敢吭声。贾母的笑容逐渐凝固了:“鸳鸯,这是…”“昨天大太太(指邢夫人)来找我,给大老爷保媒,要娶我去做小老婆,我不依,大老爷越性,说我恋着宝玉和琏二爷,不然就是在等着往外聘。”鸳鸯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金莹也在一旁悄悄地抹眼泪,她看向母亲王翠兰,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愧疚,但是金莹失望了:母亲的脸上只有恐慌,丝毫看不出愧疚和难过,于是金莹转过头去,不再看王翠兰一眼。鸳鸯又说话了:“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辈子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着我,一刀抹死了,我也不能从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前,若没造化,该讨吃的命,服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哥哥嫂子去,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到尼姑庵当姑子去,要说我不是真心,暂且拿话来支吾,日后再图别的,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嗓子,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化成酱在这”说罢,鸳鸯从袖口处拿出剪刀,准备剪发,金莹见状,立刻夺下剪刀,把剪刀用力地摔在地上,然后抱住鸳鸯嚎啕大哭:“姑姑……请您……不要……这样……您是我的……姑姑,不是…小老婆,您是我的姑姑啊!呜呜呜……您要是去当…尼姑,莹儿……也和您一起…”,此刻,贾母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愤怒以及对鸳鸯的心疼,她带着愤怒说道:“我总共就这一个靠得住的人,他们还要算计我,我懂了!原来你们都在骗我!明面上孝敬,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你们要,有好人你们也要,我就剩这么一个宝丫头,看到我对她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先对鸳鸯和她侄女下手,好摆弄我!”邢夫人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人先出去,自己也走出贾母院,探春走出后又折返回去,和贾母说:“老太太,您消消气,请您想一想,这件事与太太(王夫人)无关,大伯哥要收屋里人,婶子怎么可能知道呢?”听着探春的道歉,贾母反应过来:“哎!我老糊涂了!”随后探春笑着在王夫人身旁坐下,贾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薛姨妈说:“姨太太,请不要笑我,你那姐姐是极其孝顺,不像我那大太太,极其怕她那爷们(指贾赦)。”
另一边,鸳鸯和金莹回到了她们的住宅,姑侄二人坐在床上,鸳鸯看着懂事的侄女,逐渐止住了哭声,微笑地看向金莹,但金莹此刻已经忍不住了,她用力的搂住鸳鸯,小声的啜泣(她害怕自己会失去姑姑),鸳鸯也紧紧的抱住金莹。
这次的抗婚行动成功了,但这究竟是风暴的结束,还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