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能来…救救她!
黑色的雾气就像丝线一样。
虽然把那些碎片穿在一起,
但依然有细小的碎屑,随着迅速延长的手臂,流沙似的哗哗往下掉。
不等宁初一回过神。
那手的指尖竟像弹簧小刀一样,猛地戳出来一寸多长的瓷片。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朝着吴二叔的后心迅速而狠厉地抓了上去。
宁初一不觉呼吸一滞。
那只手却这个时候突然停下了攻击。
不是它改变了主意,而是手臂已经拉扯到了极限。
只能不甘心的看着仅差一分的距离,
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悲哭。
【啊……】
敞开的缸口就像是一个扩音器,
把本就尖锐的哭声再次放大,
一波接着一波不断扩散开,
震得宁初一耳朵里一阵轰鸣。
然而除了她,芸姨和吴二叔都对此毫无察觉。
吴二叔更是在一味的狡辩:
“小屁孩,什么骗不骗的,这话说得我多得罪人。”
“我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个瞎货。”
“不然打死我也不可能往芸老板跟前里送……”
宁初一实在是被吵得耳根一阵阵的疼。
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闭嘴!”
这冷不丁的一呵,吓得吴二叔赶紧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
哭声也戛然而止。
但它却盘踞在缸口不肯离开。
宁初一皱了皱眉,只好眼神复杂地看向吴二叔质问:
“这缸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吴二叔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宁初一当即向前一步。
盯着他,冷冷地一紧眼芒:
“我再问你一遍。”
“这缸,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吴二叔被她眼里呼之欲出的凌厉,逼得向后一退。
嘴角颤了颤,但还是嘴硬的说:
“我……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生怕宁初一再追问,他赶紧看向芸姨低了低头:
“行,芸老板,这事儿我确实干得不地道,我道歉。”
“你大人大量,就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发誓,我绝对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合作,要是有半个瞎话,我就……”
“我就不得好死,行不行?”
芸姨看着他一脸诚恳的赌咒。
虽然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但的确有点被说动了。
宁初一则是看了看他举到耳边的三根手指头,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只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的手臂,
不禁一声冷笑:
“你就不怕,真的会一语成谶?”
吴二叔被她问的又是一愣。
紧跟着像是被她视线牵引了一样,鬼使神差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却依然觉出一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吴老二,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芸姨问。
吴二叔立刻转回头,忙不迭把手机打开递到她面前。
芸姨看着看着,眉头忽然一皱: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吴二叔难掩兴奋,
“外面现在都传疯了。”
“如果是假的,林昌洲怎么可能放任消息发酵不管?”
芸姨犹豫了一下:“也是。”
“林氏集团那么大的公司,不至于。”
宁初一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乍一听“林昌洲”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当听到“林氏集团”这四个字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完蛋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周骁骁说过,林覆是林氏集团总裁林昌洲的独生子,
刚从国外回来。
林氏她是知道的,恒城三大集团之一。
【归国富二代在大街上裸奔之后突然离奇猝死。】
不管从里面把哪个词条单拎出来,都是能霸榜新闻的存在。
更何况当时那么多人在拿手机拍。
现在那些视频,肯定在网络媒体上全部炸开了。
“芸姨,你听我解释……”宁初一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儿真不赖我!”
“什么不赖你?”芸姨冷不丁被说懵了。
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瞪了瞪眼睛:
“难道举报林氏集团拍卖假货的人,是你?”
这回轮到宁初一懵了:
“什么拍卖会?你们不是在说林覆猝死的新闻吗?”
不等芸姨开口,吴二叔忽然大吃一惊,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林覆死了?”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宁初一快速把对话过程重新捋了一下。
不禁诧异:“吴二叔,你认识林覆?”
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吴二叔急了。
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迫不及待的追问:
“初一,你怎么会知道林覆死了?”
“你见过他?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了?”
芸姨脸色一沉,上前就要拽他:
“吴老二你干什么呢,马上把手撒开!”
“不关你事。”
他竟然反将芸姨推开,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
“初一,快告诉二叔,林覆到底是死是活?”
然而宁初一这会儿却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而是看着他身侧的红瓷卷缸,暗吃一惊。
这个距离……
非常不好!
果然。
那只不甘心在缸口不停盘旋的手臂,发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立刻原地一个猛转掉头,如同火箭一样朝着吴二叔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宁初一倒吸一口冷气:“放开我,放开!”
可吴二叔的手却像是钳子一样把她抓得死死的。
被吴二叔一把推撞上柜台的芸姨,竟也气得要捋起袖子冲过来:
“吴老二,你发什么疯?别逼老娘挠你!”
“芸姨躲开!”
突然听到宁初一惊慌的大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上一秒还抓着宁初一不停追问的吴二,
这一秒竟像是抽风了一样突然尖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但下一秒,他叫声却又戛然而止,
猛地昂起头,翻着白眼,用力的张大了嘴巴,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像是个棺材板一样,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宁初一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眼看着那只手穿透吴二叔的心脏刺进自己的胸膛,
眼前立刻像是走马灯一样,不停的穿插出两个不同视角的画面。
她一会儿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一会儿坐在拉坯机前面,认真的给泥坯塑形;
一会儿是火烧火燎的窑炉,一会儿又是刺眼滚烫的观火口……
【是他杀了我!】
【是他杀了我啊!】
一声声愤怒且凄厉的哭吼,震耳欲聋。
宁初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直在被两个不同维度的引力来回拉扯。
那种无法言喻的感受,
仿佛她的灵魂也马上就要被撕裂了。
宁初一真的想骂人。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被这样惩罚?
明明好端端的活了二十年的有惊无险,
却从她接到那个冒充周骁骁的短信,走出铺子开始,
一切暗藏在这个世界背后的诡异和黑暗,
像是嗅到了什么,全都朝她扑了过来。
是她变了?
还是这个世界变了?
可现在,谁又能来……
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