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居然开花了?
花?
宁初一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居然开花了?
不等想明白怎么回事。
随着她呼吸一促,花骨朵倏然绽开一丝丝卷曲的蕊瓣。
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下一秒,数不清的花骨朵瞬间从大头怪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嘶!”
大头怪疼的一声吼啸,赶紧连滚带爬的放开了宁初一。
但那些花骨朵却没有放过它,而是在它身上一朵朵不停的绽开。
嘭!
嘭!
嘭嘭!
每绽开一朵,它就痛苦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
每凋落一朵,它的身体就缩小一点。
“地藏菩萨!地藏菩萨!”
它痛苦的哀嚎着,原地打滚,最后彻底被洁白的卷丝花淹没。
再也没了动静。
宁初一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撑着地面,惊魂未定的看着那堆花瓣。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挣扎着爬起来去找镜子。
本来还担心会看到多惨烈的一幕,
没想到脖颈上连个疤都没有,
手上那朵小白花也不见了。
虎口处,只有一个几乎快看不见痕迹的针眼。
她记得周骁骁说过,
邢隐给她急救时,按了虎口的合谷穴。
就是针眼的位置!
宁初一当即眉心一沉,猛地回想起一件事来。
她在警局看到日全食后,就被那些悲戚的哀哭吸引到了证物室。
当时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拥挤着数不清的黑影。
涌动扭曲,无处不在。
她因为从没见过这种超脱了常识的异象,只顾震惊和害怕了,
却忽略了那时邢隐的身边,竟是干干净净的。
那些黑影,根本不敢靠近他。
难怪他给名片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画能辟邪。
宁初一不禁咬了一下嘴角。
立刻伸手摸向口袋。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东西在跟着她了?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名片,忽然再次听见缸里的声音大喊:
【它想跑!】
蓦然抬头看向那堆花瓣。
她这才发现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只留下一颗硬币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忽的往前一滚。
这回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冲上去就是用力一踩。
生怕踩的不够,使劲儿的拿鞋底碾了好几下,这才放心的抬起脚。
珠子已经碎掉了。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不像木,也不像玉石。
宁初一试探着,小心翼翼的捡起一片碎片。
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见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才放心的把碎片都捡了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表面有金漆描过,看痕迹像是梵文的“万”字,
还有匀称的凹痕,应该是用于穿绳的孔洞。
这个大小,应该是一颗佛珠。
难道说……
这东西就是那个从林覆背上消失不见的地藏菩萨?
敢情她从警局骑着小电驴回来,竟背了这玩意儿一路!
用力一攥手心。
一股被懊恼和愤怒生生撕扯的无明业火,瞬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还有费解。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招惹上这么个……
鬼东西!
然而不等她想到怎么处理这玩意儿才好。
身后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芸姨的一声惊呼——
“我的青花瓷,我的云纹玉盘……”
“宁初一,你都干了什么!”
红瓷卷缸里盘踞的黑雾被震得一个哆嗦,飞快的缩了回去。
宁初一看着气势汹汹的芸姨,也赶紧把佛珠碎片往兜里一塞。
这才讪讪的笑道:
“芸姨,你回来了。”
“累不累?饿不饿?”
“要不要喝点水?”
可芸姨根本不理她。
进门后就一直盯着倾倒的货架和摔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难以置信到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空气安静的可怕。
宁初一懊恼的抿了下嘴角。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下惨了。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问:
“芸姨,你回来的好快,事情都处理好了?”
芸姨终于看了她一眼,一声冷呵:
“怪我回早了是吧?”
“也是,我要是再晚一会儿,你估计把我铺子都拆出个星空顶了。”
“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把改装的钱都省了呢。”
宁初一最怕芸姨阴阳怪气了,简直比揍她一顿还难受。
赶紧摇头:“我没想拆……”
这话,好像不太对。
视线不由自主的躲闪了一下,她只好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
“那个……其实我刚抓老鼠,不小心撞到了……然后成这样了。”
见她支支吾吾居然就憋出这么个理由。
芸姨明显被气笑了。
“老鼠?”
“活见鬼了,那得多大老鼠能把我一货架的东西都撞倒?”
宁初一眼前登时一亮:
“还真是见了‘鬼’了,这么大一个呢。”
芸姨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抬手比划给自己看,
差点一口气噎着:“宁初一,你……”
“你是拿老娘当痴呆吗?”
宁初一比划的手在半空悬了悬。
只能无奈的看向那一地狼藉。
她也知道这理由太牵强了。
可总不能真的跟芸姨说,
铺子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她被一颗佛珠追杀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右手的虎口。
于是更哭笑不得了。
这要是真说出去谁会信?
她喵的居然还能开花!
反正这回铁定是解释不清了。
还是赶紧清理干净,省的再继续惹芸姨生气。
可扫着扫着,她看着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终究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其实换个角度看。”
“反正这些东西既占空又没卖不出去,就当断舍离了。”
“所谓假的不去,真的不来嘛。”
还在气头上的芸姨一听,脸色唰一下就绿了。
这是人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简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眼上扎。
“宁!初!一!”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
就听见门外有人火急火燎的喊她。
“芸老板,芸老板……”是吴二。
他进门直接一愣:
“你这是,装修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更何况芸姨本来见他就烦。
“要你管,滚。”
可他非但不恼,甚至还乐:
“芸老板,我可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你马上就要发大财了!”
宁初一正扫着地。
一听这话,立刻转身看向正对着芸姨谄媚的吴二叔,
手指头都攥紧了。
“吴二,薅羊毛也不能就盯着一只薅吧?”
“你居然还敢来骗人?”
说完,她气不过举起扫把就要赶。
视线不经意扫过墙角的红瓷卷缸。
竟然看到那些原本已经藏匿起来的黑雾,
此刻就像沸腾了一样在缸口不停翻滚。
不等她反应过来。
一只惨白破碎的手臂,猛地从缸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