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河南打工的第一次：第2章

来到河南的第二天

作者：小吉小奥

来到河南的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王哥就醒了。

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连鸟叫都没几声，整个出租屋安安静静，可他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心脏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疯狂地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翻来覆去全是今天要面对的事情——叔叔要教他第二台机器。

昨天学第一台机器的时候，他就已经紧张得不行，手心全是汗，脑子转得慢，反应也跟不上，全靠叔叔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讲，才勉强记住几个步骤。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第二台机器，听叔叔说，这台机器更关键，操作更复杂，步骤也更多，一旦出错，后果比第一台严重得多。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狠狠压在王哥的心上，压了一整夜。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实在躺不下去，慢慢坐起身。刚一坐起来，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不是冷，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紧张，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从肩膀抖到手臂，从腰腹抖到大腿，连手指尖都在微微哆嗦。他用力攥紧拳头，想把颤抖压下去，可越用力，抖得越明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虚得厉害。

王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在轻微晃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苦笑了一下，心里又慌又乱。他明明已经在心里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不要怕，慢慢来，跟着叔叔学，总能学会。可道理归道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要一想到等会儿要站在那台庞大又复杂的机器面前，要记住一堆按钮、一堆流程、一堆不能出错的细节，他就控制不住地害怕。

他慢慢下床，脚刚碰到地面，腿就软了一下。

扶着墙站稳，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圈带着淡淡的黑，一看就没睡好，眼神飘来飘去，定不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慌张。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心跳依旧很快，浑身的颤抖也没有半点减轻。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一遍遍地问：

我真的适合干这个吗？

我真的能学会吗？

万一学不会，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让他更慌一分。

简单洗漱完，王哥没什么胃口，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喝了几口温水，就出门往叔叔工作的地方赶。清晨的空气有点凉，风吹在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就发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路上没什么行人，安安静静，可他总觉得，全世界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看他会不会搞砸，等着看他出丑。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走到车间门口，王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门。

叔叔已经到了，正站在第二台机器旁边做准备。那台机器比昨天的更大、更重，外壳是冰冷的金属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按钮、显示屏和粗细不一的管线，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王哥只看了一眼，心跳瞬间又快了几分，脚步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来了。”叔叔回头看见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今天咱们学第二台，这台比昨天那台重要，你认真听，仔细看。”

“嗯。”王哥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慢慢走到机器旁边，站定的那一刻，腿又开始发软。他努力挺直腰板，假装镇定，可藏在身侧的手，却在不停地发抖。他把双手紧紧背在身后，用力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想用疼痛来压制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紧张，可一点用都没有。肩膀在抖，手臂在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喘一喘的。

叔叔开始一步步教他。

先讲机器的整体结构，哪一部分是进料口，哪一部分是控制区，哪一块是应急开关，哪些地方绝对不能乱碰。然后讲操作顺序，先按哪个键，再调哪个数值，什么时候启动，什么时候停止，每一步都不能颠倒，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叔叔讲得很细，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确认他有没有听懂。

可王哥听着听着，脑子就开始发空。

耳朵里好像嗡嗡作响，叔叔的声音忽近忽远，那些复杂的步骤、专业的词，从耳朵进去，转了一圈，又轻飘飘地跑出来，根本记不住。他拼命集中注意力，盯着叔叔手指的地方，盯着那些按钮和显示屏，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心里的慌张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快要把他淹没。

他紧张到了极点。

浑身抖得要死，手在抖，身子在抖，连站着的腿都在微微打颤。他不敢让叔叔看出来自己抖成这样，只能硬撑着，脸上尽量保持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明确。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家写小说赚钱。

这个想法，像一道光，一下子照亮了他混乱的心。

他突然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干这一行的料。面对冰冷的机器，面对复杂的操作，面对不能出一点差错的压力，他只会紧张、害怕、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每天提心吊胆，不喜欢站在机器面前手足无措的自己。

他真正想做的，是写小说。

是坐在安静的地方，把心里的故事写下来，把那些情绪、那些经历、那些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变成文字。写小说的时候，他不会紧张，不会害怕，不会浑身发抖，反而会觉得安心、踏实、有方向。那才是属于他的路，那才是他能做好、也愿意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

在这一刻，在紧张到浑身发抖、几乎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王哥把自己的未来想得明明白白。

他不要再勉强自己学不喜欢、也不擅长的机器操作。

不要再每天活在焦虑和恐惧里。

不要再硬撑着做不属于自己的选择。

他的路，只有一条——回家，安安心心写小说，靠写小说赚钱，靠文字养活自己。

叔叔还在耐心地讲解，手指在机器上比划着，提醒他注意要点。王哥点点头，装作认真听的样子，可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每多听一句讲解，每多看一眼这台让他恐惧的机器，他回家写小说的决心就更坚定一分。

他浑身依旧在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身子抖得快要站不稳，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可在这极致的紧张和慌乱里，他却找到了最清晰、最坚定的方向。

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文字，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来到河南的第二天，在清晨的车间里，在冰冷的机器前，在紧张到浑身发抖的时刻，王哥终于彻底想清楚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