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晋国：第8章 曲沃代翼数武公

本回说说第十二到第十八共七位国君（六侯一公）。这七位国君分别是：晋昭侯、晋孝侯、晋鄂侯、晋哀侯、晋小子侯、晋侯缗、晋武公。

晋昭侯封赐成师

晋文侯三十五年（前746年），晋文侯去世，世子姬伯继位，是为晋昭侯，晋国第十二位国君。前746～前740年在位，计六年。

晋昭侯继位以后，国内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而叔叔成师虽然已经五十八岁了，但能力很强，势力很大。

晋昭侯元年（前745年），可能是为了巩固政权，晋昭侯采取了两项措施：一是为了安抚、拉拢、利用成师，将曲沃（指古曲沃，今山西省临汾市曲沃县一带）封给了他，史称曲沃桓叔，这是曲沃小宗第一代宗主；二是将都城从绛迁回到原来的都城，原来的都城可能是因为靠近翔山（今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东南一带），而山形若展开的鸟翼，所以称作翼（晋都翼为大宗）。

曲沃邑比晋都翼规模大，这就是末大于本，犯了周朝分封制的大忌。曲沃桓叔具有超常的政治头脑，同时，德才兼备，威望很高，栾宾（晋靖侯的庶孙）一直追随他，既是他的老师，也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所以，曲沃的百姓都拥护他，有志之士也纷纷投奔他。曲沃很快就成了晋国的第二个政治经济中心。在众谋士和武将的不断怂恿下，桓叔渐渐有了曲沃代翼或小宗代大宗的想法。为此，他一面收买民心，一面采取军事、外交等多种手段瓦解晋国大宗。

晋昭侯七年（前739年），也就是桓叔被封到曲沃的第七年，晋国大臣潘父与曲沃桓叔密谋，发动政变，杀死晋昭侯，派人迎接曲沃桓叔即位。曲沃桓叔率兵进入故绛时受到大宗势力的猛烈反击，桓叔无备，败退曲沃。潘父被杀，政变失败。晋昭侯在位六年。

晋孝侯兵败被杀

晋昭侯被杀后，世子姬平继位，是为晋孝侯，晋国第十三位国君，前740～前724年在位，计十六年。

晋孝侯继位后，东边山区的赤狄部落经常侵扰，西边的曲沃小宗又伺机攻击，国力进一步衰弱。晋孝侯八年（前732年），曲沃桓叔去世，终年七十二岁。其子姬鳝继位，史称曲沃庄伯，曲沃小宗第二代宗主。曲沃庄伯与其父曲沃桓叔相比，在胆略胆识和军事方面毫不逊色。晋孝侯十五年（前725年），曲沃庄伯继位第七年的时候，率师攻入晋都翼，杀死晋孝侯。但是，在周桓王的支持下，荀国等诸侯国援助晋都翼，大宗势力拼命反击，曲沃庄伯只得败退曲沃。小宗与大宗的斗争明显地从国内扩大到了诸侯之间。

晋鄂侯出逃保命

晋孝侯被杀后，世子姬郄xì继位，是为晋鄂侯，晋国第十四位国君。前724～718年在位，计六年。

晋鄂侯六年（前718年），曲沃庄伯继位第十四年的春天，在周桓王支持下，联合郑国、邢国，第二次攻打晋都翼，周桓王甚至还派大夫尹氏和武氏率兵相助。可以看出，形势发生了逆转，曲沃小宗奉王命讨伐晋都翼大宗。在联军的猛烈进攻下，大宗大败，晋鄂侯逃往随邑（晋邑，今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东南一带），在位时间为六年。此时，曲沃庄伯眼看就要登上晋国国君的宝座了，不知何故，周桓王突然改变立场，支持晋都翼。到了嘴边的肥肉让人给拿走了，就算你周桓王对晋侯有意见，拿我当枪使，可是，我的目的不仅仅是打败晋侯呀！

晋哀侯陉庭大败

晋鄂侯逃跑后，在周桓王的支持下，世子姬校继位，是为晋哀侯，晋国第十五位国君。前718～前710年在位，计八年。

可是，晋哀侯继位的时候，晋鄂侯还在世呀？大夫嘉父便把晋鄂侯从随邑接到鄂邑（今山西省临汾市吉县、乡宁县一带）定居下来，成为赋闲的太上皇，所以死后谥号为晋鄂侯，也是曲沃代翼过程中运气和归宿最好的一位国君。周桓王不但转脸支持大宗，还派虢仲率领王师讨伐小宗。

晋哀侯三年（前715年），曲沃庄伯忧愤而死，其子姬称继位，史称曲沃武公，曲沃小宗第三代宗主。曲沃武公是一个比曲沃桓叔、曲沃庄伯都要厉害的人物。不仅有胆有识，心狠手辣，而且还能屈能伸，更善于等待和捕捉机会。但是这个时候，周桓王支持晋都翼，原来与曲沃一心的郑国、邢国、董国等也改变立场，纷纷支持晋都翼。于是，晋哀侯乘势进攻曲沃，大获全胜，接着便跃跃欲试，计划一举剪灭曲沃小宗。曲沃武公派人求和，遭到晋哀侯的拒绝。

晋哀侯八年（前710年），曲沃武公继位第五年，晋哀侯发兵夺占陉庭（又名庭城，处于晋都翼和曲沃之间，是晋国早期一个有一定自主权、几乎和晋都翼、曲沃并存的政治实体或部族。位于今山西省曲沃县听城村一带）耕田，陉庭之主大怒，立即和曲沃武公结成同盟。次年春，曲沃武公和陉庭联合，将部队驻扎在陉庭，大规模进攻晋都翼，韩万（曲沃武公的叔叔）为御戎，以梁弘为车右，身先士卒，驰骋疆场，战斗异常激烈，整整持续了一天。到了傍晚，晋都翼的军队被彻底击败，晋哀侯慌不择路，逃到汾河谷地（今山西省侯马市、曲沃县、襄汾县之间的汾河沿岸一带）。曲沃武公穷追不舍，将晋哀侯和追随他的栾共叔（栾宾的儿子）一起俘获。不久，曲沃武公便让韩万杀掉了晋哀侯。晋哀侯在位八年。曲沃武公劝降栾共叔，栾共叔死而明志。

陉庭之战，彻底扭转了曲沃小宗与晋都翼大宗两个政权的力量对比，大宗再也无力与小宗抗衡了。

小子侯遭遇诱杀

晋哀侯被杀后，世子姬小子继位，是为晋小子侯，晋国第十六位国君。前710～前707年在位，计三年。

晋小子侯三年（前707年），曲沃武公继位第十年，冬天，曲沃武公轻轻松松诱杀了晋小子侯。晋小子侯是曲沃代翼过程中在位时间最短的国君。晋小子侯，果然就没有长大，名副其实啊！

晋侯缗苦守江山

晋小子侯被诱杀后，周桓王依然支持晋都翼，打发虢仲拥立晋哀侯的弟弟姬缗mǐn即位，是为晋侯缗，晋国第十七位国君，也是晋国国君第3/9位非正常即位。前707年～前679年在位，计二十八年。

晋侯缗四年（前703年），周桓王派卿士虢仲率领王师，联合芮（今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一带）、梁（今陕西省渭南市韩城市一带）、荀（今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一带）、贾（今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贾得乡一带）的军队大举讨伐曲沃小宗。曲沃武公无法消灭晋都翼而代之。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由于周桓王和虢国的武力干涉，曲沃武公将重点放在了自身的发展壮大上，曲沃小宗和晋都翼大宗对峙了二十多年。晋侯缗二十八年（前679年），曲沃武公继位第三十七年，曲沃武公看到时机已经完全成熟，便亲自率领军队攻打奄奄一息的晋都翼，杀死晋侯缗，完全控制了晋国。

晋武公即位

此时，新任天子周釐王非常贪财，曲沃武公就用重礼进行贿赂，周釐王便认可曲沃武公为正统的晋国国君，是为晋武公，晋国第十八位国君，也是晋国国君第4/9位非正常即位。晋武公于前679年～前677年在位，计两年，但加上在曲沃武公的位置上干了三十七年，通年三十九年。

从公元前746年成师被封到曲沃开始，曲沃小宗经过三代六十七年的久久为功，终于打败了晋都翼大宗，结束了晋国的长期内乱。晋武公即位后，可能又将都城从翼迁回到绛（不可能继续定都在翼，因为“曲沃邑大于翼”）。

这就是曲沃代翼或小宗代大宗，其时间跨度、波及范围、战争规模等都是绝无仅有的，是春秋时代影响巨大的事件。

曲沃小宗代替晋都翼大宗，绝不是破坏周朝宗法礼制的首例。前891年，周朝第九位君主周孝王姬辟方是第八位君主周懿王姬囏jiān的叔叔，这是第一次违背周朝礼制。周孝王死后，周朝大臣和主要诸侯国国君又拥立周懿王之子姬燮即位，是为周夷王，可以说是恢复礼制，也可以说又一次违背礼制。周夷王之子继位后，前841年又被国人驱逐，还是违背礼制。其间和此后，齐国、宋国、曹国、卫国等都发生过杀死周王认可的国君而自立的现象，一次次违背周礼。

曲沃代翼是晋国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从此，晋国犹如一匹黑马，在众多的诸侯国中脱颖而出，直至称霸一百五十多年，深深地影响了春秋战国时代的大格局，影响了中华文明。

回头再总结一下，曲沃小宗“桓叔、庄伯、武公”祖孙三代，经过六十七年的奋斗，打败了晋都翼大宗“昭侯、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侯缗”五代六位国君。其中，桓叔谋杀一位国君；庄伯杀死一位国君、打跑一个国君；武公杀死三位国君。姬成师一脉的小宗终于取代了哥哥姬仇一脉的大宗，结束了晋国的长期内乱。晋武公是春秋时期逆袭成功的典范，开创了晋国的崭新时代，他的宗庙就设在曲沃。此后，历代国君都要到曲沃祭拜。

晋文侯与其侄孙晋武公，共同为后世留下一个成语典故：继文绍武。后来的历代国君都以继文绍武自勉，希望能像他们那样胸怀大志，发愤图强，建立伟业。

接着，晋武公踌躇满志，准备开疆拓土。晋武公二年（前677年），灭掉荀国（今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一带），将荀邑赐给大夫原黯（晋国荀氏、智氏、中行氏的起源），是为荀叔，荀叔就是荀息。接着又灭了背叛曲沃而随王师攻打曲沃的两个诸侯国董国（今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东北一带）、贾国（今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贾得乡一带）和杨国（今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东南一带）。

晋武公在位时的疆域略有扩张，大体上为：东到太岳山西麓，西至黄河东岸，南达涑水流域、中条山之北，北抵霍山之下的今山西省洪洞县一带。当然，这个区域之中尚有零星小诸侯国存在，比如耿国（今山西省运城市河津市东南一带）。

诗云：

曲沃封叔当可叹，挥戈数载血成尘。

武公大智雄图展，得位登王果有因。

延伸阅读

何为大宗小宗？

简单来说，春秋时代奉行周礼，实行嫡长子继承制。正妻所生的儿子是嫡子、为大宗，嫡长子是绝对的大宗，其他嫡子相对嫡长子来说就是小宗；非正妻所生的儿子就是庶子、为小宗。这是嫡长子继承制的核心。君位只能由大宗继承，即使有的小宗比大宗的年龄大很多，但见了大宗也要行君臣之礼。只要嫡长子活着，能力再低，其他人一般也不能与他争夺国君之位，否则就违背了周礼，就是大逆不道。所以，有时为了让嫡次子继位，就发生了兄弟相残，甚至国君设法害死嫡长子的事情。

晋武公与齐桓公

晋缗侯二十八年，也就是晋缗侯最后一年（前679年），太行山以东的齐桓公尊王攘夷，邀请周天子的代表单伯约卫、郑、宋三国国君在卫国的鄄juàn地（今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一带）会盟，初步确立中原霸主地位。大概同一时间段，太行山以西的曲沃武公攻入晋都翼，打败并杀死晋侯缗，结束六十七年内乱，重新统一晋国，曲沃武公即位为晋武公。这两件事情有内在的关系吗？有！

往回追溯，齐桓公将女儿齐姜嫁给曲沃武公（齐姜是齐国姜姓女子的通称，比如后来晋文公重耳流亡到齐国后娶齐姜）。可是，这位齐姜不是曲沃武公儿子晋献公诡诸的夫人吗？而且生下嫡长子申生？没错！

那么，齐姜到底是嫁给了曲沃武公，还是嫁给了他的儿子晋献公呢？史料记载：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zhēnɡ）于齐姜，生长子申生、女儿穆姬（因嫁给秦穆公，故称穆姬）。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次子重耳，小戎子生三子夷吾。晋国打败骊戎，献公娶骊姬姐妹，骊姬生四子奚齐，妹妹生五子卓子。《左传》记载，晋献公其他几个夫人或妾，皆用“娶”字，唯独齐姜用“烝”字。“烝”为何意？下淫上也。原来，齐姜嫁到曲沃时，曲沃武公年事已高，可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曲沃代翼、统一晋国的大事上。儿子诡诸却是风华正茂，他和齐姜一见倾心，频频幽会。齐国为什么愿意和曲沃联姻呢？

其一，齐国为何选择曲沃武公？齐国在太行山最东边，晋国在太行山西边，中间隔着好几个诸侯国，距离很远。自曲沃武公的爷爷曲沃桓叔进攻晋都翼、谋杀晋昭侯起，曲沃便向天下昭告：曲沃代翼、小宗代大宗。曲沃武公的父亲曲沃庄伯两次攻入晋都翼，杀死一个国君，赶跑一个国君。曲沃武公连杀三个国君。多年来，晋国大宗对曲沃小宗无可奈何，只是凭借周天子的庇护苟延残喘。齐国何尝看不清楚？所以，齐国选择了冉冉升起的曲沃小宗，而没有选择日薄西山的晋都翼大宗。

其二，曲沃武公为何选择齐国？曲沃武公主政曲沃的时候，晋都翼大宗虽然已经不堪一击，但是，曲沃小宗要想名正言顺地成为大宗，必须得到周边诸侯国尤其是大国强国的支持。郑国最先强起来，但是，郑庄公去世后，郑国陷入混乱，无暇顾及他国。齐国却蒸蒸日上，曲沃武公当然乐意选择齐国。其时，齐桓公姜小白还没有称霸（也可能当时还是公子，尚未即位）。

其三，曲沃武公与姜小白可谓同命相怜，英雄相惜。曲沃武公是旁支，姜小白是齐僖公的三儿子，两人虽有青云之志，但是，按照当时的规矩，都不可能成为国君。阻碍曲沃成师一脉变成大宗的周桓王驾崩后，周王室开始内乱，此时正是曲沃代翼的最好机会，曲沃武公为何却选择长达十几年的蛰伏呢？当时，齐襄公诸儿（姜小白的大哥）为了能够顺利地与异母妹妹文姜私通，借机杀掉了妹夫鲁桓公；为报昔日睚眦之怨，又杀害了郑国国君子亹wěi；将直接杀掉鲁桓公的公子彭生当作替罪羊杀死；清除对君位存在潜在威胁的势力。于是，齐国的众公子为了自保，纷纷出逃，其中，姜小白逃到莒（jǔ）国。如果此时曲沃武公贸然行事，入驻晋都翼，谁能保证齐襄公诸儿不会因为曲沃武公与姜小白的特殊关系（女婿与岳父的关系）而借机帮助晋国大宗呢？晋缗侯二十二年（前685年），齐襄公诸儿引起众怒被杀死，姜小白挫败二公子纠，当上了齐国国君，是为齐桓公。

再回到前679年，齐桓公鄄地会盟、初步确立中原霸主地位后，曲沃武公便攻下晋都翼，完成曲沃代翼，重新统一晋国。曲沃三代夙愿数日实现！为什么呢？也许，齐桓公即位尤其是称霸就是曲沃代翼的一股东风。

人尽可夫

晋缗公时期，在郑国正卿祭zhài足的斡旋下，子突赶走了哥哥郑昭公（子忽），即位为郑厉公。祭足善谋多智，决事每每高于郑厉公，郑厉公越来越感到苦闷。

祭足的女儿嫁给了大夫雍纠，称作雍姬。郑厉公很信任雍纠。一日，郑厉公在雍纠的陪同下在后花园散步，见飞鸟翔鸣，不由得叹气。雍纠问：

“眼下春和景明，草长莺飞，主公贵为诸侯，似有不乐之色，为什么呢？”

郑厉公无奈地说：

“百鸟飞鸣自由，不受限制。寡人反不如鸟，高兴不起来啊！”

雍纠又问：

“主公所忧虑的，莫非祭正卿？”

郑厉公默不作声。雍纠说：

“‘君犹父也，臣犹子也’。子不能为父分忧，即为不孝，臣不能为君排难，即为不忠。如果主公认为我是忠臣，放心地把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在所不辞。”

郑厉公屏去左右，对雍纠说：

“你可是祭大人的爱婿呀？”

雍纠说：

“是女婿，但爱却不一定。我娶雍姬，是因为宋君所迫，也不是祭足的本意。”

郑厉公问：

“你如果能杀了祭足，我就让你代替他当正卿。有什么好办法吗？”

雍纠说：

“东郊被宋兵毁坏得不成样子了，那里的百姓还没有恢复正常。主公可安排司徒前往负责修整，同时安排祭足带着粟帛去安抚百姓。我在东郊设宴，用鸩酒毒死祭足。”

郑厉公说：

“好吧，此事由你全权办理，一定要小心啊！”

雍纠回到家里，见到妻子雍姬后，不由得露出惊慌之色。雍姬感到疑惑，问：

“今日朝中有何事？”

雍纠遮遮掩掩地回答：

“没有。”

雍姬越疑惑了：

“我感觉今日朝中必有异情。两口子就像一个人一样，事情不论大小，都能告诉我，也应该告诉我。”

雍纠还是有些不自然：

“主公想让你父亲到东郊安抚百姓，到时候，我过去设宴为你父亲祝寿。别的没什么。”

雍姬又问：

“你为父亲祝寿，何必到郊外呢？”

雍纠回答不上来了，只好说：

“这是主公安排的，你不用再问了。”

雍姬愈加疑心了，便不动声色地准备了几道好菜，雍纠不知不觉就喝醉了。雍纠躺下后，雍姬假装提醒雍纠：

“主公让你杀祭足，你忘了吗？”

雍纠糊里糊涂应道：

“这事哪敢忘呢？”

次日早上，雍姬醒来后对雍纠说：

“你要杀我父亲，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你喝多了，自己说的。你就不要再瞒我了。”

雍纠只好将计划和盘托出。雍姬说：

“主公要杀父亲，那是父亲的命，谁也救不了。可是，到时候父亲不一定去呀。我提前回娘家见父亲，给他做做工作，最好让他去。”

雍纠高兴地说：

“好，事成之后，我就当上了正卿，你脸上也有光啊！”

雍姬回到娘家，问母亲：

“父亲和丈夫，哪个更亲呢？”

母亲回答：

“父亲更亲。”

雍姬又问：

“为什么呢？”

母亲回答：

“女儿未嫁的时候，丈夫不知道是谁；可是，父亲永远是父亲，不会改变。女儿嫁出去以后，如果过不下去，还能再改嫁；但是，如果父亲死了，却不能重生。丈夫和妻子的关系是人决定的，父亲和女儿的关系是天决定的，丈夫怎能和父亲比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雍姬听着听着便泪流满面：

“我今天为了父亲，就顾不上丈夫了！”

将雍纠的计划悄悄告诉了母亲，母亲大惊，马上告诉了祭足。祭足说：

“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到了那一天，祭足安排心腹强鉏chú带着十几个勇士暗藏利刃，跟随着他，又安排公子阏率领百余名家甲，在郊外接应，以防万一。祭足到了东郊，雍纠半路就迎接上了，宴席也非常丰厚。祭足对雍纠说：

“为国家办事是应该的，你多心了。”

雍纠说：

“郊外春意正浓，想让您放松放松。”

说完，倒满一大杯酒，跪下敬祭足，满脸笑容，祝福长命百岁。祭足假装搀扶，右手握住雍纠的左胳膊，左手接过酒杯，将酒顺手倒在地上，地面立刻鼓起一个大包。大喝一声：

“你怎么敢暗害我呢？”

转脸吩咐左右：

“动手！”

强鉏与众勇士一拥而上，擒住雍纠，斩首示众。郑厉公在郊外埋伏的甲士，早被公子阏搜着，杀得七零八落。郑厉公大惊：

“祭足必然容不下我了啊！”

便逃奔蔡国去了。祭足派公父定叔前往卫国迎接郑昭公子忽复位。

面对父亲、丈夫，两者只能二选一的时候，而雍姬的选择，可谓大孝；但是，后来却由此衍生出一个成语“人尽可夫”，渐渐成了妇女不守妇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