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子散文集：第8章 羊年畅想

河子散文集

第八篇羊年畅想（3000字完整版·优化定稿）

马年静悄悄地走远了。

羊年不知不觉地来到面前。

时间如此不等闲，就这样不领人情地如匆匆过客，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停奔走，从不回头，也从不留恋。一年的光阴，就在日出日落之间悄然流逝，就在春耕秋收之间悄悄落幕，就在平凡日子的柴米油盐里，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却也真实的句号。回首过去的一年，心中五味杂陈，有辛劳，有遗憾，有伤痛，也有不曾熄灭的希望。我的马年，就这样不留情面地离我而去，曾经人人祝福的“马到成功”的祝词，也随着旧年的远去，完成了它一年的使命，成为一段留在身后的记忆。

这一年，总的来说，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就责任田的收成来说，整整一年天旱少雨，土地干裂，墒情不足，田间的庄稼长势萎靡，无论是花生、玉米、大豆，还是水稻，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总产量折算下来，也不过两万两千五百元。再加上冬小麦的产量，全年土地上的总产价值，也仅仅只有四万三千三百元。

这是一家四口人全年的全部经济收入，细细算下来，人均收入一万零七百五十元，可这还仅仅是毛收入。去掉一年里购买种子、化肥、农药、浇水、耕种、收割的所有投入成本，最后人均净收入，竟然只有九百六十七点五元。

九百六十二点五元，这是一个人整整一年的收入啊！每每算到这里，我都忍不住在心底长叹，可怜之极，心酸之极！我为自己脚下这片养育我、却又略显贫瘠的土地叫苦，为自己多舛而坚韧的命运叫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早贪黑，浇水、施肥、除草、打药，面朝黄土背朝天，工时没少花，力气没少出，汗水没少流，可最终的成效却微乎其微，连最基本的温饱安稳都难以得到充分保障，这样的付出与回报，怎不叫人心寒，怎不让人无奈！

马年，不仅是收成不好的一年，更是让我痛彻心扉、终生难忘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那勤劳朴实、一生正直、一生热爱家国的父亲，永远地远离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他操劳一生的家，离开了他牵挂不舍的儿女。父亲的离去，是我人生中天大的损失，是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从此，我再也没有机会当面喊一声爹，再也没有机会依偎在他身边，听他讲那些朴素而深刻的道理，感受他沉默而厚重的爱。那些曾经陪伴我成长的身影，那些温暖我岁月的叮嘱，都随着岁月一同远去，只留下无尽的思念，在心底久久回荡。

岁月无情，生命无常，这份悲痛，深深压在我的心底，伴随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日夜，也让我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更加坚定心中的理想。

马年岁末，我曾怀着满腔希望与热忱，精心制订了一个新年计划，满怀期待地将计划书寄往文艺总部，希望能得到支持与指引，能在文学的道路上，向前迈进一步。可世事难料，只因对方迁移新址，那份承载着我全部希望的计划书，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看着被退回的邮件，心中的失落与迷茫，难以言说，仿佛刚刚燃起的火苗，被一阵冷风吹得微微摇晃。

好在，新的一年总会带来新的转机。羊年年初，我有幸与荷花文艺社携手合作，立志共同开创乡土文学的新辉煌，为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为千千万万平凡而真诚的劳动者，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与篇章。能够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前行，让我在漫长的文学路上，多了一份力量，多了一份温暖。

总的来说，步入羊年，也是我的本命年，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一年里，实现自我突破，迎来新的发展，让自己的文学之路，走出一片新的天地。

经过一番思量与准备，前往私立学校任教，成为了我本命年里一道崭新的风景。在那里，我不仅可以立足讲台，教书育人，把知识与希望传递给更多孩子，更能拥有一个充分而自由的空间，去思考，去创作，去安心营造我心中期盼已久的河子文艺，去实现我多年来不曾放弃的文学梦想。工作与理想相互支撑，生活与热爱彼此陪伴，这样的日子，让我充满期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喝彩，为自己加油！

我坚信，本命年，一定会在我的文学史册上，书写下亮丽而难忘的一页。我很自信，也很坚定，我会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想方设法，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一步一个脚印地去闯，绝不退缩，绝不放弃。

这份自信，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刻在我的生命里。

还记得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走进农技中学报到的时候，就无比自信地告诉自己，一定能走好自己的路，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那时候，教育改革刚刚开始，职业教育还是一个新鲜的试验品，我们所学的是农学专业，满心希望能用知识改变土地，改变生活，用技术为家乡带来新的希望。只可惜，世俗观念的束缚，现实生活的重压，最终让农技中学的发展遇到了困境，也让雄心勃勃的我，难逃此难。

学生们纷纷转学、退学，本来我们这届农技班只有一个教学班，到最后，连安心读书的人都所剩无几。我纵然心怀理想，渴望求知，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另寻出路。

也就是从那时起，自信而固执己见的我，彻底放弃了升学这一条唯一的出路，把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热爱，所有的希望，全都倾注在文学梦想上，甘愿为了作家梦，付出一生的心血与努力。

也是这份自信，让我结识了同样热爱文学、却因梦想破碎而落魄失意的青年华子。我们志同道合，彼此慰藉，在艰难的日子里，相互鼓励，坚守心中那一点微光。可在旁人眼里，我们的追求不务正业，我的大哥更是常常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我，劝我放弃虚幻的梦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我心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后来，我自发组建了河子文学社，为了给广大文学爱好者一个共同的家园，为了让更多和我一样的乡村青年，有一个追逐梦想的平台，我曾四处奔走，多方筹资，克服了无数困难，顶住了无数压力。没有资金，我就一点点积攒；没有场地，我就把自己的小屋当作工作室；没有人支持，我就一个人坚持到底。因为我知道，文学的种子，只要用心浇灌，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再后来，迫于现实与梦想的双重压力，我开始了文学路上的“游击战”，四处奔波，四处求索，一边为生活操劳，一边为理想坚守。可我始终很自信，无论走到哪一个地方，都能凭着自己的执着与努力，打一个漂亮仗，都能守住心中的文学净土，都能用笔，写下最真实的生活与情感。

如今，经过多年的漂泊与求索，我终于信心百倍地将“游击战”转为“阵地战”，毅然回归故里，在黄河岸边这片生我养我的“根据地”，郑重设下了五年发展计划。我相信，等到春暖花开的日子，这片土地上，一定会嗅到一种奇特而迷人的芳香；我相信，只要我播下饱满的种子，在这片深情而富饶的土壤里，一定会长出一棵茁壮的幼苗；我更相信，等到秋后，我一定可以品味到另一种与众不同的丰收甘甜，和来自人生最珍贵的奖赏！

羊年大年初一，这是冰阳的本命年的第一天。

那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格外温暖，仿佛天地都在为新的一年祝福。无论从自然景象来看，还是从我冰阳的内心世界来讲，世界都是这般温暖，这般璀璨，这般充满希望。阳光洒在黄河岸边的土地上，洒在小小的工作室里，也洒在我充满期待的心上，让所有的迷茫都烟消云散，让所有的信念都更加坚定。

暖洋洋的下午，三位文友不谋而合，相聚于冰阳工作室。

没有世俗的丰盛酒菜，没有宾客往来的香茶，只有少许糖块瓜籽，只有一颗颗虔诚而炽热的文学爱心。我们围坐在一起，畅所欲言，推心置腹，谈文学，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守、所有的期盼，都化作真诚的话语。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没有身份高低，没有贫富差距，只有一群为文字痴狂、为理想坚守的追梦人。

我们从文学发展艰难的爬行之路，谈至歪歪斜斜地姗姗挪步，一路风雨，一路心酸；我们从六十年代的伤痕文学，谈到今日繁荣发展的文艺时代，一路变迁，一路坚守；我们从艰苦的学生时代，谈至如今复杂的社会现象，一路成长，一路感悟。我们各执己见，各有独到见解，在思想的碰撞中，收获力量，收获温暖。

满君说：“事业的追求不存在于成功与否，骄傲的是追求的过程，追求的过程便是一种幸福……”

华君说：“对，很好，一项事业的成功与否关键在于执着，文学事业没什么绝技，最重要的是多写、多读、多观察……”

阳君说：“二位的观点妙！我没什么绝技，我不是天才，我知道搞文学事业必须有持之以恒的精神，加上百折不挠的毅力，再加华君的三多，必定有大收获。目前的自勉是：坚持！坚持！！再坚持！！！”

三位苦行僧似的农村业余文学爱好者，围坐在一起，谈得热火朝天，仿佛严冬化作了盛夏，寒冷化作了温暖。他们各自处于不同的处境，却有着同样炽热的文学心；他们各自走在不同的人生路上，却有着同样坚定的信仰。他们总能清醒地看到自己的长处与不足，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在文学的路上，相互扶持，一路同行。

三位文友，各自处于文学路上的三个不同时期，有困惑彷徨，有成熟执着。谁都知道，文学的路艰难漫长，充满风雨，可他们甘愿和屈原同唱：“路漫漫其修远矣，吾将上下而求索！”

没有香茶，没有茅台，没有世俗的繁华与热闹，他们却更感到文学的饥渴，更坚定心中的理想。他们不会，决不会半途而废！纵然前路漫漫，纵然无人喝彩，他们也要用笔，写下属于自己、也属于时代的篇章。

纵然目前成绩还甚微，纵然前路依旧漫长，可他们各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方式，各有自己的坚守与方向，不抱怨，不放弃，默默前行，静静耕耘。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着什么叫热爱，什么叫坚持，什么叫永不言败。

在这吉祥的羊年，在冰阳的本命年，在冰阳的积极倡导之下，山东河子文化艺术创作中心，一定会有惊人的耕耘，结出丰硕的果实，晾晒于广阔的乡土文学的草场，让更多人看见，让更多人共鸣，让更多热爱文字的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这是个吉祥温馨的日子，这是个充满希望的日子，这是一段振奋人心的未来憧憬！

他们从今日起，迎着十六大的春风，胸怀壮志，心有热爱，在波涛汹涌的文海里，扬帆启航，乘风破浪，向着理想，向着远方，坚定前行！

他们相信，只要初心不改，只要笔耕不辍，只要坚守不移，乡土文学之花，一定会在黄河岸边，绽放得更加灿烂，更加夺目！他们相信，每一份付出都有回报，每一份坚持都有意义，每一个平凡的梦想，都能在岁月里，绽放出不平凡的光芒。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新的征程。

羊年，注定是坚守的一年，是成长的一年，是收获希望的一年。

我将带着思念与力量，带着热爱与信仰，在黄河岸边，继续书写，继续前行，让文字扎根土地，让理想照亮人生。

2003年2月20日

作于冰阳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