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向暖:第4章 秘语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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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秘语藏伤

男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尖刀,死死锁着陆寻,沈洱的惊呼被硬生生咽回喉咙,手腕被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紫色,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山洞里的滴水声骤然变得清晰,混杂着海浪的轰鸣,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三个人的心上,冷清的山洞里,瞬间弥漫着窒息般的压迫感。

陆寻的身体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木盒,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男人冰冷的目光,没有退缩,声音虽有一丝发紧,却异常坚定:“你是谁?放开她!”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松开攥着沈洱的手,却依旧挡在她身前,像一堵冰冷的墙,将沈洱与陆寻彻底隔开。

“我是谁?”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我是谁,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问。倒是你,小子,谁让你闯进来的?许蔓没告诉你,码头东边不能来吗?”

许蔓?陆寻的心猛地一沉,这个男人竟然认识许蔓,看来,他们之间,早就认识,而沈洱的麻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许蔓是告诉过我,但我不能看着她被你欺负。”

陆寻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沈洱身上,她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绝望与无助。

“欺负她?”

男人又是一声嗤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戾气,“我没有欺负她,我只是在找她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沈洱,你别以为躲在这里,就能躲过一切,当年的事,你欠我的,欠陈家的,迟早要还!”

当年的事?陈家?陆寻的心里,疑惑又深了一层。他看向沈洱,轻声问道:“沈洱,他说的是什么事?陈家是谁?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沈洱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痛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男人打断:“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男人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沈洱的身体微微一颤,又低下了头,眼底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旧照片,扔在陆寻面前,照片落在潮湿的地面上,边缘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男孩的合影,女孩眉眼清秀,笑容灿烂,正是年轻时的沈洱,而男孩,眉眼间竟然和眼前的疤痕男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没有疤痕,眼神清澈。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正是沈洱的笔迹:“致陈默,愿岁岁安暖,岁岁相伴。”

陈默?陆寻猛地抬头看向男人,难道,他就是陈默?

“看清楚了吗?”

男人的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怨恨,“我就是陈默,当年,若不是沈洱的父亲,我家也不会家破人亡,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脸上留着这道疤,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家破人亡?陆寻的心脏骤然收紧,他终于明白,沈洱笔记本里的愧疚,她藏在心底的秘密,竟然和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有关。

他看向沈洱,她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嘴里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陈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陈家……”

“对不起有什么用?”

陈默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对不起能让我爸妈活过来吗?对不起能让我恢复原来的样子吗?沈洱,你别再装可怜了,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跟我走,去给我爸妈赔罪,去偿还你父亲当年犯下的错!”

“不,我不能跟你走。”

沈洱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哪怕脸上满是泪痕,哪怕身体依旧在颤抖,“我承认,我父亲当年确实做错了,我也愿意偿还,可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等我做完这件事,我一定会跟你走,任凭你处置。”

“还有事没做完?”陈默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与警惕,“你还有什么事?你别想再耍花样,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沈洱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看向陆寻,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歉意:“陆寻,对不起,把你卷入了我的事情里,你不该来这里的,你快回去吧,守好杂货铺,别再管我的事了,这是我自己的债,我必须自己还。”

“我不回去。”

陆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沈洱,你的债,我可以陪你一起还,你的秘密,我也愿意听你慢慢说,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沈洱看着陆寻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酸涩,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愧疚与秘密,独自躲在这座滨海小城,不敢与人交心,不敢提及过往,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愿意陪她一起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往。

陈默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里满是嘲讽:“真是感人啊,沈洱,你倒是会找帮手。不过,我劝你,小子,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沈洱之间的事,和你无关,再不走,我连你一起收拾!”

陆寻没有理会陈默的威胁,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沈洱,轻声说道:“沈洱,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陈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洱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痛苦:“当年,我父亲是做海鲜生意的,和陈默的父亲是合作伙伴,两人关系很好,我和陈默,也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甚至……约定过以后要在一起。”

她顿了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继续说道:“可后来,我父亲一时贪念,挪用了两人合作的公款,还做了假账,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陈默父亲的身上。陈默的父亲受不了打击,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他的母亲,也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变故,跳河自杀了。陈默为了找我父亲讨说法,在路上出了车祸,脸上留下了这道疤,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变成了孤家寡人。”

“而我父亲,因为害怕被追究责任,带着我们一家人,偷偷离开了家乡,躲了起来,没过多久,也因为愧疚和恐惧,一病不起,最后也去世了。”

沈洱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不停往下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错,是我们家欠陈家的,所以,我来到这里,一边躲着陈默,一边努力赚钱,想要还清我父亲当年欠下的债,想要给陈家一个交代。”

陆寻看着沈洱痛苦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他终于明白了,沈洱笔记本里的愧疚,她身上的隐秘与防备,她为什么要躲在这座滨海小城,为什么要转让杂货铺,为什么许蔓不让他去码头东边。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我惩罚,一直都在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过错,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孤独。

陈默站在一旁,听着沈洱的话,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怨恨,渐渐被痛苦取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一点钱,就能还清你们家欠下的债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爸妈没了,我的家没了,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些,你们家能偿还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无法偿还。”

沈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弥补,去偿还,哪怕你们都不原谅我,哪怕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我也心甘情愿。”

山洞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滴水声和海浪声,依旧在耳边回响。陆寻看着眼前两个痛苦的人,心里也不好受。

他知道,陈默的怨恨,不是没有道理,沈洱的愧疚,也不是多余的,可他不想看到沈洱一直活在愧疚里,不想看到陈默一直被怨恨困住。

就在这时,陆寻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默。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的定位,竟然是码头东边的废弃渔港,和他现在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过来电话,而且定位还在这里。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一把抢过陆寻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这个号码,是许蔓的?她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她是不是也来了?”

陆寻也愣住了,许蔓?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而且定位还在这里,难道,许蔓也在废弃渔港附近?她不是说,要帮沈洱处理事情吗?难道,她一直都在暗中跟着他们?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陈默犹豫了片刻,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冰冷:“许蔓,你在哪里?你是不是也在废弃渔港?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电话那头,传来许蔓慌乱而急促的声音:“陈默,你别冲动,我没有耍花样,我就在废弃渔港的入口处,我知道你在找沈洱,也知道你心里的怨恨,可你别伤害沈洱,也别伤害陆寻,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当年的事,也不全是沈洱和她父亲的错,还有其他隐情!”

其他隐情?陆寻、沈洱和陈默,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当年的事,还有其他隐情?难道,沈洱父亲挪用公款、推责给陈默父亲的事情,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他隐情?”陈默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许蔓,你别再骗我了,当年的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有什么隐情?你是不是被沈洱收买了,故意帮她说话?”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被她收买。”

许蔓的声音依旧很慌乱,却异常坚定,“当年的事,确实有隐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手里有证据,我现在就拿过去给你看,你别冲动,千万别伤害他们,好不好?”

陈默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警惕,他不知道许蔓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好,我给你十分钟,你赶紧过来,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陆寻,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满脸戒备。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里,多了一丝疑惑与期待。陆寻看着沈洱,轻声问道:“沈洱,你知道许蔓说的隐情是什么吗?她手里有什么证据?”

沈洱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隐情,也不知道许蔓手里有什么证据。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当年的事,就是我父亲的错,是我们家欠陈家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陈默也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也不知道,许蔓到底在搞什么鬼。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出现什么隐情?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了沈洱和她父亲?”

三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惑。

当年的事,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许蔓手里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说出这样的话?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原本紧张的氛围,多了一丝扑朔迷离。

陆寻紧紧攥着手机,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许蔓手里的证据,或许能解开所有的秘密,或许能还沈洱一个清白,或许能让陈默放下怨恨,或许,能让这两个被过往困住的人,都得到解脱。

他看了看沈洱,又看了看陈默,轻声说道:“不管许蔓说的是真是假,不管当年的事还有什么隐情,我们都应该等她过来,看看她手里的证据,弄清楚所有的真相。沈洱,你不用一直活在愧疚里,陈默,你也不用一直被怨恨困住,真相大白之后,或许,我们都能放下过去。”

沈洱和陈默,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清楚,陆寻说的是对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被过往的事情困住,痛苦不堪,或许,只有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他们才能真正放下过去,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山洞里的滴水声,海浪的轰鸣声,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依旧站在洞口,眼神紧紧盯着入口的方向,满脸戒备,沈洱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陆寻则站在两人中间,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洞口,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可许蔓,却没有出现。洞口的方向,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冷风卷着落叶,吹进山洞里,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语气里满是戾气:“好,许蔓,你竟然敢耍我!”他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沈洱和陆寻,眼神里的戒备,再次变成了冰冷的怨恨,“看来,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故意耍我玩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洱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满是慌乱:“不是的,陈默,我们没有耍你,许蔓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不会骗我们的,你再等等,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等?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陈默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我不会再等了,今天,我一定要带沈洱走,谁也别想拦我!”说着,他就朝着沈洱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陆寻下意识地挡在沈洱身前,拦住了陈默:“陈默,你别冲动,许蔓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她马上就来了。如果你非要带沈洱走,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过你这一关?”

陈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凭你?也想拦我?”说着,他就朝着陆寻挥了挥手,拳头带着一股劲风,朝着陆寻的脸上打了过去。

陆寻下意识地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冷风。他从来没有打过架,身体也没有陈默强壮,可他没有退缩,为了保护沈洱,为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他必须勇敢起来。

“陈默,住手!别打了!我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许蔓!

三个人正打得白热化,许蔓的这一个清脆的声音让三个人立刻同时停下动作,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许蔓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神色慌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文件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里面装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可不等她站稳,身后便立刻传来又一个惊悚的冰冷男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许蔓,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许蔓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阴鸷,眼神冰冷刺骨,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正死死抵在许蔓的后腰上,力道大得让许蔓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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