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往上走：第2章 辍学后的挣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桂兰就被母亲的喊声叫醒了。“桂兰，赶紧起来，去地里割猪草，回来还要做饭，别耽误了桂军上学。”

李桂兰揉了揉眼睛，赶紧爬起来。一夜没睡好，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不敢让母亲看到，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穿上衣服，拿起竹筐，就往村外的山坡上走去。

秋天的山坡上，草已经黄了，猪草也不好找。李桂兰低着头，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寻找着能喂猪的野草，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昨天晚上父母说的话。嫁了，她真的要嫁了吗？她才十五岁，她还不想嫁，她想上学。

她想起了学校里的同桌，王秀莲。王秀莲是邻村的，家里条件比她好一点，父母虽然也重男轻女，但至少让她上完了初中。王秀莲经常跟她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县城里有高楼大厦，有商店，有汽车，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王秀莲说，等她们上完初中，就一起去县城打工，一起赚钱，一起过好日子。

可是，现在，她连初中都没上完，就要被嫁出去了。她的梦想，她的希望，仿佛一下子就被打碎了，碎得满地都是。

“桂兰？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学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桂兰抬起头，看到是她的班主任，张老师。张老师是村里唯一的公办老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为人善良，很疼学生。他知道李桂兰的家庭情况，也很欣赏李桂兰的勤奋和聪明。

看到张老师，李桂兰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张老师，我……我不上学了。”

张老师愣了一下，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上学了？你的成绩那么好，再坚持一年，就能初中毕业了，到时候就能去县城读书，或者去打工，总比在家里种地、早早嫁人强啊。”

李桂兰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她不能告诉张老师，父母要把她嫁了，她怕张老师笑话她，也怕父母知道了，会骂她。

张老师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手里的竹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李桂兰的头：“是不是你父母让你辍学的？是不是想让你嫁人？”

李桂兰再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张老师，我不想辍学，我想上学，我想走出李家坳，我不想嫁人……”

张老师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村里教了十几年书，见过太多像李桂兰这样的女孩，因为家里穷，因为重男轻女，早早辍学，早早嫁人，一辈子被困在黄土坡上，重复着父母的生活。他很想帮李桂兰，可是，他也无能为力。他没有权力强迫李桂兰的父母让她上学，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个重男轻女的现实。

“桂兰，别哭，”张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我知道你很委屈，很不甘。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反抗。你能做的，就是先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放弃希望。也许，以后会有机会，让你重新走进学校，让你走出李家坳。”

李桂兰抬起头，看着张老师，眼里充满了迷茫：“张老师，真的会有机会吗？我真的能走出李家坳吗？”

“会的，一定会的，”张老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那么聪明，那么勤奋，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肯努力，总有一天，你会实现自己的梦想。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希望。”

张老师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李桂兰灰暗的心里。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对张老师说：“张老师，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等机会。”

“好孩子，”张老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李桂兰，“这个馒头，你拿着吃，看你饿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去学校找我，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李桂兰接过馒头，心里暖暖的。这是她今年以来，第一次吃到白面馒头，香得她差点哭出来。她对着张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老师，谢谢张老师。”

张老师摆了摆手：“快去吧，别让你父母等急了。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放弃希望。”

李桂兰点了点头，拿着馒头，继续寻找猪草。她把馒头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舍不得吃，她想留着，等饿到不行的时候再吃。张老师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抓住机会，走出这个黄土坡。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黄土坡上，驱散了一丝寒意。李桂兰的心里，也因为张老师的话，多了一丝温暖，多了一丝希望。她知道，辍学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父母会更加逼迫她嫁人，她会干更多的活，受更多的苦。但是，她不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绝望了，她有了希望，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中午的时候，李桂兰终于割满了一筐猪草，她背着竹筐，往家走去。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了几个同村的女孩，她们都是和她一样，早早辍学，在家里种地、做家务，等着父母给自己找婆家。

“桂兰，你也割猪草呢？”一个女孩笑着问她。

李桂兰点了点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想和她们说话，她不想像她们一样，一辈子被困在黄土坡上，早早嫁人，生儿育女，重复着艰难的生活。

“听说了吗？桂兰，你父母要把你嫁出去了，”另一个女孩小声说，“听说对方是邻村的，家里有三间砖瓦房，还有一头牛，彩礼给得可多了，能给你弟弟交学费，还能换好多粮食呢。”

李桂兰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所有人都会笑话她，都会觉得她很幸运，能嫁一个好人家。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点都不幸运，她不想嫁，她想上学，想走出这个黄土坡。

“我不想嫁，”李桂兰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不想嫁？你能说了算吗？”那个女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都是女孩，生来就是要嫁人的，早晚都一样。能嫁一个有砖瓦房、有牛的人家，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嫁一个土坯房、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强吧？”

另一个女孩也附和着说：“是啊，桂兰，别傻了。我们这种命，就别想着上学、走出黄土坡了，那都是不切实际的梦想。好好嫁人，生个儿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我们该做的。”

李桂兰没有说话，背着竹筐，匆匆地走了。她不想再听她们说这些话，她们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割在她的心上。她知道，她们说的是事实，在这个村子里，女孩的命运，似乎早就被注定了。可是，她不想认命，她想反抗，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回到家，王桂香看到她背着一筐猪草回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有点用，没有白养你。赶紧把猪草喂了，然后做饭，桂军放学该回来了。”

李桂兰默默地点了点头，放下竹筐，去喂猪。喂完猪，她又去灶台前做饭。今天的午饭，还是红薯和稀玉米粥，只是，她怀里的那个白面馒头，给了她一丝力量。她偷偷拿出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想，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艰难，她都要好好活下去，都要守住心里的那一丝希望。她要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重新走进学校，一个能让她走出黄土坡的机会。她相信，张老师说的是对的，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肯努力，总有一天，她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下午，李桂兰又去地里干活。她低着头，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默背诵着在学校里学到的课文。她不想忘记自己学到的知识，她想，也许有一天，这些知识，能帮她走出这个黄土坡。

夕阳西下，李桂兰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她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她知道，辍学后的挣扎，才刚刚开始。但她不再害怕，不再绝望，因为她的心里，有了希望，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干活，等待机会的到来。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走出这个黄土坡，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