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天下独裁女帝的掌心宠：第4章

第四章血色棋局

______寅时的更漏声刚刚滴尽，南宫钰锦瑾便听见了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合上手中《北境志》，将那张残破的驿票藏入贴身暗袋。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身影——无需点灯，他也知道是谁。

“殿下深夜造访，不怕惹人非议？“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缕冷风，邱莹莹披着墨狐大氅立在月光里，发间金步摇纹丝不动。她反手锁上门，铜钥在锁芯转动的声响格外清脆。

“本宫在自己的府邸，需要避讳什么？“

烛火倏然亮起。南宫钰锦瑾这才看见她左手提着个乌木食盒，右手却握着那把斩过无数人头的软剑。剑尖还在滴血，在地砖上晕开几朵暗红的花。

邱莹莹将食盒往案上一搁，染血的剑锋却突然抵住他咽喉。

“你今日见了谁？“

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他能闻见铁锈味的血腥气。余光里，食盒缝隙渗出某种可疑的暗色液体。

“除了送膳的侍女，并无人——“

“撒谎。“

剑尖下压，一线温热顺着脖颈流下。邱莹莹左手掀开食盒盖子，浓重的腐臭味顿时弥漫开来。盒中赫然是白日那个杏衣侍女的人头，瞪圆的眼眶里爬满蛆虫。

“她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邱莹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吟诗，“现在，重新回答本宫。“

南宫钰锦瑾凝视着那颗头颅唇边诡异的黑痕——与藏书阁刺客如出一辙的剧毒。他突然伸手握住剑刃，掌心立刻被割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殿下何必试探？“鲜血顺着腕骨滴在《北境志》封皮上，“若我真有二心，此刻该在二公主府领赏。“

邱莹莹眯起眼，突然抽回软剑。血珠飞溅在她雪白的脸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聪明。“她竟笑起来，用染血的指尖抚过他的唇，“所以本宫给你带了礼物。“

食盒第二层是半块破碎的玉珏，纹路与他在父亲旧物中见过的完全吻合。

“认得这个么？“

南宫钰锦瑾呼吸一滞。这是南宫家暗卫的调令符，当年随着长兄一起葬身火海。

“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邱莹莹将玉珏抛给他，“有趣的是，上面刻着二公主府的暗记。“

他接住玉珏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邱莹莹反手掷出软剑，一道黑影应声从屋檐栽落。

“第三个了。“她推开窗，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看来有人很怕你查到真相。“

南宫钰锦瑾摩挲着玉珏边缘的刻痕，突然发现内侧藏着极小的字——【癸亥年腊月，西角门】。

正是南宫府灭门前三日。

“殿下可曾听过'雪夜鸩'？“他忽然开口。

邱莹莹正在擦拭剑锋的手微微一顿。这是先帝时期秘传的剧毒，服之如冰雪封喉，死后会在唇角凝出霜痕。

“二公主的生母，“南宫钰锦瑾举起玉珏对着月光，“当年就是死在这种毒下。“

一阵沉默。

邱莹莹突然大笑出声，金步摇在笑声中剧烈摇晃。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南宫钰锦瑾，你果然比那些废物有趣得多。“她贴着他耳畔低语，气息如毒蛇般冰凉，“明日随本宫去个地方——记得带上你的《山河策》。“

子时的梆子遥遥传来时，她已消失在回廊尽头。唯有那滩侍女的鲜血，在月光下渐渐凝结成诡异的形状，像极了北境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要塞。______

五更鼓刚过，南宫钰锦瑾便被带上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

车厢四壁包着铁皮，小几上摆着套残旧的棋局。邱莹莹执黑子，正对着棋盘蹙眉。见他进来，指尖一弹，黑子“啪“地落在天元位。

“解给本宫看。“

南宫钰锦瑾凝视棋盘——这竟是十年前著名的“血诏局“。传说先帝临终前在此局中藏了传位密旨，后来对弈的两位大臣却双双暴毙。

他执白子沉吟片刻，突然在西北角落下关键一子。

黑子大龙顿时被斩。

“有意思。“邱莹莹忽然掀开棋盘暗格，取出一封泛黄的密信，“那你可知，当年这局棋是谁摆的？“

火漆印上残缺的“南宫“二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密信飘落在地。南宫钰锦瑾俯身去拾，却看见车底板缝隙渗进暗红的液体——是血！

“别看。“邱莹莹一脚踩住密信，掀开车帘。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马车正经过乱葬岗，十几具新鲜尸体横陈在晨雾中，每具尸体的右手都被齐腕斩断。

“昨夜刺杀你的死士。“她放下帘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本宫留了他们的舌头——你猜招供了什么？“

南宫钰锦瑾盯着她裙角沾上的血渍：“二公主府？“

“不止。“邱莹莹忽然将密信按在他心口，“还有你那位'死而复生'的长兄，南宫昭。“

马车猛然刹住。

车外传来侍卫的惊呼：“殿下！前面——“

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直取南宫钰锦瑾眉心！

邱莹莹拔剑格挡的瞬间，箭杆突然爆开，漫天毒粉如雾般笼罩车厢。南宫钰锦瑾只觉后颈一痛，昏沉中被人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最后听见的是邱莹莹的冷笑：“好个请君入瓮。“______

南宫钰锦瑾醒来时，头顶是陌生的青纱帐。

他试着活动手腕，发现被玄铁链锁在石床上。室内陈设简陋，唯有墙上那幅《北境风雪图》格外扎眼——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幅墨宝。

“这里是南宫家旧宅的地窖。“

邱莹莹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她换了一身素白箭袖，发间金饰尽去，正用帕子擦拭染血的匕首。

“惊喜吗？你长兄特意选的葬身之地。“

南宫钰锦瑾猛地挣动锁链：“南宫昭当真活着？“

“活着？“邱莹莹突然将匕首掷在床边，刀尖插着一只带血的耳朵，“不如说是行尸走肉。“

他认出耳垂上那粒红痣——确实是长兄的胎记。

“十年前那场大火，他带着半块调令符逃了出来。“邱莹莹俯身，指尖划过他突起的喉结，“猜猜他这些年，在为谁卖命？“

地窖铁门突然洞开，刺目的天光中，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站在石阶上。那人左袖空荡荡的，右眼蒙着黑布，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火燎的疤痕。

“阿瑾。“沙哑的声音像钝刀磨过石板，“你果然没死。“

南宫钰锦瑾的瞳孔剧烈收缩。即使面目全非，那个教他执笔握剑的温柔语调，依旧刻在骨髓里。

“长兄...“锁链哗啦作响，他赤红着眼看向邱莹莹，“这就是殿下要我看的真相？“

邱莹莹把玩着那半块染血的玉珏，突然轻笑出声。

“不。“她将玉珏按在南宫昭心口，“是你长兄要告诉你——“

“当年打开西门的军令，确实是南宫朔亲笔所书。“

地窖轰然死寂。

南宫昭颤抖着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烙着的八个字——

【通敌卖国，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