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玉清殿议:炼血堂阴谋与救援计
林惊羽望着苍松道人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心头微动。方才道玄真人提及万剑一前辈与灵尊的渊源,再联想到师父曾说斩龙剑的原主是位惊才绝艳的故人,一个念头悄然浮现——难道灵尊对自己的亲近,竟是因这柄剑的前任主人?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时衣袂轻扬,语气恭敬却不失风骨:“弟子龙首峰林惊羽,见过灵尊。”
水麒麟巨大的头颅在潭面轻轻一点,长须拂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那低沉的吟声传入耳中,郑之湄却猛地僵住——灵尊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炸开,竟是直白又带着委屈的撒娇:“这小子的剑味儿跟万剑一那家伙太像啦!让他常来陪我玩嘛,潭底好冷清,我都快数清每块石头了……”
这话若是直译,怕是要让素来端方的林惊羽脸红,郑之湄连忙转了个委婉的说法:“灵尊说,林师兄若得空,不妨常来潭边坐坐,它……很欢喜与师兄相处。”
林惊羽闻言微怔,想起萧逸才师兄曾提过的旧事:“当年青叶祖师踏平魔教巢穴,灵尊随万剑一前辈冲锋陷阵,可是立了大功的。”他望着平静下来的潭水,若有所思,“既是灵尊心意,弟子若得空,自会前来。”
郑之湄在一旁听得暗自叹气,偷偷瞪了眼潭中冒泡的水麒麟——刚才还冲自己耀武扬威,说什么“小丫头片子别总来烦我”,转头就对林惊羽卖乖,这老灵兽也太双标了!亏得自己前几日还特意捞了新鲜的灵草喂它,真是白疼了。
“灵尊。”道玄真人适时开口,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我等还有要事需议。”
水麒麟像是听懂了,巨大的脑袋耷拉了一下,长须扫过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慢悠悠地沉回潭底,只留下一圈圈渐散的涟漪,倒真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苍松道人转头看向林惊羽,神色凝重:“你方才说有要事禀报?”
林惊羽收敛心神,从腰间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书笺,双手奉上:“弟子在山门附近追查炼血堂踪迹,虽未撞见贼人,却收到齐昊师兄传来的急报——魔教掳走了二百七十一户青云弟子的凡间家人,每一户都留下了这样的信笺。”
苍松接过书笺展开,眉头越皱越紧,冷哼一声:“好个嚣张的魔教!竟要我青云十九代弟子孤身前往碧火天冰湖救人,还敢威胁‘若宗门出面,便绞杀人质’!”
道玄真人接过书笺传阅,指尖捻着信纸边缘,沉吟道:“两封书信字迹分毫不差,显然是早有预谋。先前掳走灵儿,恐怕也是为了增加筹码。”
旁边的弟子们闻言,忍不住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担忧。曾叔常沉声开口,压下议论:“碧火天冰湖乃是炼血堂老巢,地势险恶,易守难攻。”
“弟子还有一事禀报。”林惊羽补充道,“这些信笺的纸张,与河阳‘颜如玉书馆’所用的宣纸一模一样。弟子已让严师兄将此事告知在外查探的齐师兄,料想他此刻已动身去书馆查探了。”
“颜如玉?”郑之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去看林惊羽,却撞进他淡漠而锐利的目光里——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仿佛在问“你可知晓什么”。她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衣袖,心里乱成一团麻:那日在书馆见到的那些账本,难道真有问题?自己怎么就没多留意些呢……
田不易性子最是急躁,听闻家人被俘,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道玄说:“掌门师兄,弟子请求下山,去颜如玉书馆探个究竟!”
道玄点头应允:“多加小心,具体计划我会让弟子传讯给你。”
待田不易匆匆离去,曾叔常看向郑之湄等几个年轻弟子,温言道:“你们先回去吧,此事暂且保密,能瞒便瞒,若瞒不住,也务必安抚好其他弟子的情绪。”
众人齐声应是,郑之湄目光扫过角落那团被白绸裹着的乌鸦——正是先前从炼血堂巢穴带回的魔物,此刻蔫蔫地缩在绸子里,倒有几分可怜。她犹豫着开口:“那……这乌鸦怎么办?”
水月大师面露嫌恶:“不过是魔物,丢了便是。”
“可……”郑之湄想起这乌鸦方才在巢穴里,竟悄悄啄过自己掉在地上的发带,倒不像全然邪恶,“它或许能当个引导,毕竟是从炼血堂出来的……”
曾叔常闻言笑道:“师侄说得有理。只是小竹峰女弟子多,怕是厌嫌这等魔物。之湄师侄,你便把它交给我吧,带回风回峰让书书先养着,也好留个活口问话。”
郑之湄连忙应道:“多谢师伯!”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养这古怪乌鸦了。她偷偷想起自己房里那缸小金鱼,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乖巧又好看,可比这乌鸦讨喜多了。
……
玉清殿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主座旁那张梨花木大椅空着,椅面光滑的木纹映出殿顶悬着的琉璃灯影——那是田不易的位置,此刻他人已快马加鞭赶往河阳,椅上还残留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松香,是他常年练剑沾染上的气息。
殿中六人围坐,气氛凝重得像压在通天峰上的乌云。道玄真人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碗沿的凉意透过指腹传来,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二百七十一户家人被俘,牵涉的弟子……就别让他们去碧火天冰湖了。”
“掌门师兄说得是。”曾叔常抚着胡须,眉头微蹙,“这些孩子此刻怕是红了眼,真到了炼血堂,怕是会被仇恨冲昏头,反倒坏事。”他想起自家儿子曾书书收到消息时,攥着折扇的指节都泛了白,若真让他去,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商正梁却面露忧色,指节叩了叩案几:“可碧火天冰湖是炼血堂经营了百年的老巢,地势诡谲不说,湖里的冰瘴毒雾就能放倒半队弟子。年老大在魔教混了几十年,阴险得像条藏在冰下的蛇,年轻弟子们怕是应付不来。”
水月大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苦漫过舌尖,她抬眼看向道玄:“不如这样——让弟子们去,我们几个老家伙悄悄跟在后面。既能让他们历练,又能确保万无一失,若是真有凶险,我们也好及时出手。”
道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况且逸才已在炼血堂蛰伏三月,就等一个契机。这次正好里应外合,不单要救人,更要把这毒瘤连根拔了。”他看向空着的座位,“田师弟性子急,让他跟着去,也好了却他的心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殿外的风卷着松涛声传来,像是在为这趟凶险的行程低吟。
商正梁又问:“年轻弟子之中,谁来领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