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侠骨藏柔处：第18章 碧潭奇遇：灵尊认剑忆旧人

方超带着落霞峰弟子匆匆赶来，见郑之湄衣襟染血，忙递过疗伤丹药：“师妹先处理伤口，我们这就去通天峰！”郑之湄接过丹药咬碎，舌尖泛起苦涩，目光落在手中蜷曲的铸犁剑上——剑穗缠着两只断翅的黑鸦，羽翼上还沾着妖邪的腥气，第三只正张着尖喙嘶吼：“年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炼血堂定要踏平青云！”

她猛地攥紧剑柄，剑脊压碎了黑鸦的聒噪。转身时，正撞见小竹峰的弟子们赶来，为首的师姐连忙扶住她：“之湄，你怎么样？”“先去通天峰！”她抹掉唇角血迹，提起那只还在挣扎的黑鸦，“这是活口。”

玉清观内，檀香与药味交织。郑之湄将黑鸦掷在白玉地砖上，那妖物扑腾着残翅，却被她用灵力钉住：“它亲口说主人是炼血堂堂主年老大，掳走灵儿师妹的妖人，右眼运功时会变得极大，赤红如血。”

水月大师拂袖冷哼，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田不易：“田师兄真是好福气，养出的好女儿让人在自家地盘被掳走，还要劳烦我小竹峰的弟子舍命示警。”田不易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间滚动半响，终是沉声道：“若灵儿有恙，我必拆了炼血堂！”

曾叔常轻抚胡须，看向道玄真人手中的信笺：“年老大要换的‘玄火鉴’，怕是冲着焚香谷来的。”道玄捻着信笺的手指微顿，尚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不是斩龙剑的清啸，而是带着洪荒气息的低吼，整座玉清观的梁柱都在震颤。

“是灵尊！”郑之湄率先冲出殿外，只见通天峰上空，墨色云层翻涌，一条鳞甲泛着金芒的巨龙正盘旋咆哮，龙瞳如两轮烈日，死死盯着西方天际。道玄真人率众而出，望着龙首所向的方向，沉声道：“灵尊异动，必是感应到了强大的妖气。传令各脉，备好法器，随我亲征炼血堂！”

郑之湄握紧铸犁剑，看着灵尊龙尾扫过云层的金光，忽然想起林惊羽追出去时的背影——斩龙剑的碧光与龙鳞的金辉在天际交汇，像两簇不肯熄灭的星火。她咬了咬牙，提剑跟上：“我也去！”

那只被捆在剑穗上的黑鸦突然凄厉地笑起来：“晚了！年老大早设下血阵，就等青云的人自投罗网——”话音戛然而止，郑之湄反手一剑，剑风斩断了它的脖颈。她抬头望向西方，那里的云层正被染成诡异的绛红色，像极了灵儿师妹裙角的朱砂痣。

……

郑之湄刚跨出玉清殿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虹桥碧潭之上，水麒麟庞大的身躯正掀起丈高巨浪，翡翠色的鳞甲在日光下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每一次翻身都搅动得潭水如沸腾般翻滚，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白玉栏杆，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七彩光晕，又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湿了一片。

这等欢腾模样，她守在小竹峰这些年从未见过。往日灵尊总是卧在潭底，偶尔浮出水面也只是懒懒摆尾，哪像此刻，竟像只得到糖果的稚童，把碧潭搅得周天寒彻的水汽都染上了暖意。

郑之湄正看得发怔，忽然发现前方七位首座的背影僵得像石雕。苍松道人的拂尘垂在身侧，穗子都忘了摆动；道玄真人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潭中；连素来镇定的水月大师，也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下摆。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潭边立着道白影，正是林惊羽。他手中斩龙剑已出鞘，碧幽幽的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飞溅的水珠，白衣被风拂得猎猎作响，偏偏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那双星目里凝着困惑，望着水中欢腾的巨兽。

“这……”郑之湄喃喃出声，忽然想起刚入门时听师姐说的旧事——多年前林惊羽初上通天峰，灵尊也是这般破水而出，将他淋成了落汤鸡。那时她只当是趣闻，此刻亲眼瞧见，才知传闻不虚，只是今日的灵尊，比传闻里更显亲昵，那布满褶皱的巨爪扒着岸边，脑袋往林惊羽脚边蹭了又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活像在撒娇。

苍松道人最先回过神，大步流星冲下石阶，拂尘一甩挡在林惊羽身前，对着水麒麟沉声道：“灵尊！不得无礼！”可语气里哪有半分严厉，反倒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水麒麟却不理他，只是歪着大脑袋，棕褐色的眼睛眨了又眨，目光在林惊羽和他手中的斩龙剑之间来回打转，忽然猛地甩了甩尾巴，溅起的水花比刚才更盛，却巧妙地避开了林惊羽，只打湿了周围的青石地。

“弟子参见各位师伯师叔。”林惊羽收剑回鞘，对着首座们拱手行礼，声音清冽，“方才弟子过虹桥，想向掌门汇报炼血堂的踪迹，未料灵尊突然破水而出……”他顿了顿，看向水中还在扑腾的巨兽，眉峰微蹙，“它似乎……很欢喜。”

“欢喜？”田不易闷哼一声，却忍不住往潭里瞥了眼，“这孽畜上次见我，可没给过好脸色。”

水月大师轻笑一声：“灵尊眼尖，许是认出了斩龙剑的气息。”

郑之湄走到池边，蹲下身望着水麒麟。巨兽见了她，总算收敛了些，却还是用巨爪拍了拍水面，溅起一串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指尖轻抚过被打湿的衣袖，忽然听懂了那“呜呜”声里的意思，抬头对林惊羽道：“灵尊说，你的剑……和它一位老朋友的剑，味道很像。”

“老朋友？”林惊羽愣住，斩龙剑在他手中多年，除了师父和几位师伯，从未听说与哪只灵兽有渊源。

道玄真人忽然长叹一声：“看来有些旧事，是藏不住了。”他望着水麒麟，眼神悠远，“当年万剑一前辈常来碧潭喂它灵果，用的正是一柄与斩龙剑同源的仙剑……”

话音未落，水麒麟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猛地潜入潭底，又瞬间跃出，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下时激起的水花化作漫天雨雾，在日光下凝成一道七彩虹桥。

郑之湄望着那道虹光，忽然明白为何灵尊对林惊羽这般亲昵——那是跨越岁月的熟悉感，是旧时光透过一柄剑、一个身影，在潭水间漾开的涟漪。她侧头看向林惊羽，见他望着水麒麟的目光里，除了困惑，还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潭水的波澜，悄悄在他眼底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