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阅兵大典
【第九世回忆】
崇祯二年,正月初三。
京郊,西山练兵场。
晨雾还未散尽,练兵场上便已人声鼎沸。五万新军列成方阵,整齐划一地站在那里,像是被神灵雕刻出来的雕塑。
朱由检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支他用尽三年不眠之夜的心血打造的军队。
晨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红衣大炮、鸟铳、火枪、藤牌、长矛各种兵器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士兵们身穿统一的铁甲,头戴铁盔,每个人都精神饱满,像是刚从熔炉里锻造出来的精铁。
这是孙传庭用三年时间练出来的新军。
也是朱由检对抗后金、镇压起义、平定天下的底气。
“陛下。”孙传庭走到朱由检身后,低声说道,“新军已列阵完毕,请陛下检阅。”
朱由检点了点头。
他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军队面前。
五万士兵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雷,震得练兵场都在颤抖。
朱由检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朕的军队。
这就是朕用尽三年心血,换来的“无敌”之师。
朱由检在一个士兵面前停下。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脸庞黝黑,眼神明亮。他的手紧紧握着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叫什么名字?”朱由检问。
“李大勇!”年轻人高声回答。
“哪里人?”
“陕西榆林!”
“为何参军?”
年轻人顿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为了不让家乡再被那些鞑子欺负!”
朱由检的心微微一颤。
他想起了陕西惨状的记忆。那一世,他亲眼见过那些被后金铁骑践踏的村庄,流离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要建立一支真正能保卫大明的军队。
“好。”朱由检说,“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李大勇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谢陛下!”
朱由检继续向前走,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但在这一刻,他们成了大明的守护者。
“陛下,这是火器营。”孙传庭指着前方的一个方阵说道,“三千人,全部装备火枪。”
火器营的士兵们整齐地举起火枪,枪口对准前方。
“放!”
孙传庭一声令下。
三千声枪响同时爆发,像是天雷炸裂。
远处的标靶瞬间被打得粉碎。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个朝堂安稳、国库充盈的一世,他发现,明朝的火器技术并不落后,只是缺乏统一的训练和足够的资源。于是他下令,工部全力生产火枪,孙传庭全力训练火器营。
现在,这支火器营已经成了大明最锋利的刀。
“陛下,这是骑兵营。”孙传庭又指着另一个方阵说道,“五千人,全部配备战马和火铳。”
骑兵营的士兵们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冲!”
孙传庭再次下令。
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他们一边奔驰,一边举起火铳射击,远处的标靶瞬间被打得粉碎。
朱由检的嘴角越扬越高。
这就是朕的骑兵。
这就是朕用来对抗后金铁骑的底气。
那个朝堂安稳的一世,他亲眼见过后金的八旗铁骑。那些满洲骑兵,来去如风,箭无虚发,曾经让明军闻风丧胆。山海关外,袁崇焕苦守孤城;辽东战场,祖大寿屡战屡败。每一场败仗,都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刻在朱由检的心里。
所以那一世,他花了一年时间研究骑兵战术。他发现,明军的骑兵并不弱,只是缺乏训练和装备。于是他下令,工部全力打造战马护甲,孙传庭全力训练骑兵战术。
现在,这支骑兵营已经成了大明最快的刀。
检阅持续了两个时辰。
朱由检走过了每一个方阵,看过了每一支兵器。他看着这支新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之前的轮回中,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底气。
那个清流跪在闯贼马前献上朕头颅的一世,军队被文官集团架空,调不动,用不了。
那个起义军矛尖上挑着农民头颅的一世,军队被激起民变,还没打仗,就被百姓骂得狗血淋头。
那个“忠臣”用“祖制”“天理”压朕的一世,军队被“道德绑架”,每次想要改革,都会被骂“劳民伤财”“穷兵黩武”“违背祖制”。最终,军队成了一盘散沙,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个被所有人背叛的一世,军队被权谋反噬,那些他以为可以控制的人,最终都背叛了他。
但这个朝堂安稳的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他终于学会了“务实”。
他不除掉魏忠贤,而是利用魏忠贤去制衡东林党。
他不杀掉文官,而是查他们的贪腐,让他们不敢再胡作非为。
他不强推改革,而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于是,朝堂安稳了,国库充盈了,军队强大了。
朱由检站在练兵场中央,看着这支新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上,已无人能败朕。
“陛下,士兵们有些累了。”孙传庭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朱由检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好,让他们休息。”
士兵们齐声高呼:“谢陛下!”
然后整齐地散开,去附近的营帐休息。
朱由检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依然澎湃。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倒了下去。
他倒得很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周围的人赶紧围了上去,想把他扶起来,但他已经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朱由检皱眉问道。
孙传庭赶紧走过去查看。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禀报:“陛下,那名士兵操练过劳,晕过去了。”
“操练过劳?”朱由检眯起眼睛。
“是。”孙传庭说,“这几日训练强度较大,有些士兵吃不消。而且”
他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而且什么?”
“而且,最近军中有些流感的迹象。”孙传庭说,“已有十几名士兵病倒,症状是发热、咳嗽、乏力。”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跳。
“流感?”
“是。”孙传庭说,“臣已经让军医去查了,应该是普通的流感,不是什么大病。”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让军医好好看着。”他说,“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是。”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让他休息。”他说,“另外,通知下去,训练强度适当降低,不要把士兵累坏了。”
“是。”
孙传庭退了下去。
朱由检看着那名被抬走的士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名士兵倒下去的样子,不像是因为疲劳,更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会的。这只是个例,五万新军,只有一个人倒下,怎么可能是瘟疫?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支新军,嘴角重新上扬。
操练过劳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世上,已无人能败朕。
傍晚,朱由检回到皇宫。
王承恩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陛下,北方那边,又有消息。”王承恩低声说道。
朱由检的脚步顿了一下。
“说吧。”
“陕西、山西两省,流民数量持续增加。”王承恩说,“地方官奏报,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易子而食。”
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易子而食?”
“是。”王承恩说,“而且,有地方官提到,有些流民身上出现了奇怪的病斑。”
“病斑?”朱由检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样的病斑?”
“臣也不清楚。”王承恩说,“奏报里说,是黑色的斑点,出现在皮肤上。”
朱由检的脸色微微一变。
黑色的斑点?
这正是鼠疫的症状。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别的症状吗?”
“有。”王承恩说,“发热、咳嗽、咯血……最后,昏迷不醒。”
朱由检沉默了。
这些症状,和鼠疫一模一样。
但不对。时间不对。那一世,鼠疫是在崇祯十六年才爆发的。现在是崇祯二年,还有十四年。
朱由检摇了摇头。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只是普通的传染病,不是鼠疫。
“让地方官先查清楚。”朱由检说,“另外,让太医院派几个大夫过去看看,是不是什么传染病。”
“是。”
王承恩退了下去。
朱由检走进宫殿,坐在龙椅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天阅兵的场景。
五万新军,整齐划一,战无不胜。
他睁开眼睛,看着殿外的夜空。
那些轮回的代价,没有白费。
那一世,他终于赢了。
而这一次,第十世,他依然会赢。
因为
这世上,已无人能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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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练兵场,夜。
那名倒下的士兵躺在营帐里,昏迷不醒。
军医坐在旁边,眉头紧锁。
他掀开士兵的衣服,看着那具年轻的身体。
在那原本健康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
很小,不起眼,但很刺眼。
军医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斑点。
那是鼠疫的征兆。
但他不敢说。
他知道,如果他说出来,整个军营都会陷入恐慌。他甚至可能被杀头,因为他“妖言惑众”。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他想,也许只是个例,也许不会扩散。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在另外十几个营帐里,也有士兵倒下了。
他们的皮肤上,也出现了同样的黑色斑点。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