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璃：第4章 念乍起

如此草草，就是几日而过，说起来她过的并不轻松，这样的苦活看似来钱极快，却并不轻松，先不说李人山身处的青楼早已画出她“李仙子”本来样貌的公告，明确指出其容貌特征，方便凡间捕快查询，也算是给那丧生弟子所处的宗门一个交代。

最可恨的是，就连她临走之前穿的那件黑色裙袍样式，都描述的清清楚楚。根本就是不给她留活路。但从某种程度而言，其实也算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花那一点钱买衣服的后果。

可她是谁，上至九天饮琼瑶，下可猪圈吃粗糠！死人的衣服一样穿嘛，只是多几个洞，沾点血而已，溪边清水一涮便可。

什么玉袍锦袖，仙衣神服。哪来那么多讲究，草衣残装一样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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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青楼所居的城市其实也有名字，其名黄粱。城中熙熙攘攘都是些凡人，偶尔穿插几名有着微薄修为的年轻修士，驻足之处都是人群散开，显得颇为恭敬。眼神之中大多带着谄媚，往往愿意小心靠近，以替其做些微薄之事，若是幸运，能博得这些大人物心欢，能获得一些灵石碎屑的奖赏，只要不是胡乱消费，几年之内都不愁吃穿，甚者还能为家里购置一套更大的房子，实现在世俗界的阶层跨越。

至少，也能脱离贫穷贱民之流。而这些种种，都是因为修士和凡人身份的巨大差距。

虽然这些修士仅仅只有练气的水准，很多不过只是有一点点修为，能强化自己的拳脚功夫，根本就还没有习得哪怕一道凡阶灵技，没有一点能力将体内灵力勾动道意进行外放。

与修为境界不同的是，这灵技并非和境界一一对应，仅仅是粗略的分为了几个大等级，在这下界，往往被称为五个等级，分别是凡、灵、玄、地、天。而前世诞生于灵界，而后辗转踌躇多年，飞升仙界的李人山而言，这灵界之人因为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还多了两个级别，分别是神级，和圣级。至于更加高层次的仙界，灵力完全转化为仙力，灵技也换成了由仙力催动，动用天地本源的道，自然也有了更高的级别，仙级！

而作为这种连凡阶灵技都未曾习得的练气弟子，战斗力并不比厉害的世俗武夫高上多少，也就是身子骨更加硬朗，力气更大罢了，真正被偷袭得手，命中要害。

也一样会死！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他们不是甚至不是真正的修士，他们只是有一个宗门弟子的身份，只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点…

可即便如此在这种一惯思路的影响之下，也无一人敢反抗。

即使是那些平日里在世俗界中同样高高在上的官员将军，即使是那些一生钻研凡间武学，实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气功大师，或者有着一身横练功夫的宫内站殿将军。每当与这些并不强大的修士相遇，都会自惭形秽，无不战战兢兢。

这种对修士天然的敬畏，惧怕，早已牢牢的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将他们敢于反抗的意志彻底磨灭，将他们向往真正自由，真正自主的心牢牢拴住，再无一丝可以挣脱的可能。

形形色色的人影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人头攒动，衣装打扮也各不相同，其中就包含额一名衣着朴素，头戴兜帽的身影，那身影由于衣服略显宽大，并不合身，倒是有几分普通市侩人民。

这自然就是混入小城的李人山，用撕下的车帘纺布作底，再将另外几具尸体身上的衣服选取不起眼的的地方撕下小块，假装衣服破裂，用银簪作针，将小块衣物做成补丁缝补其上，任谁，也绝看不出来这是一件由车窗帘幕做的衣服，也绝不会猜到她就是近几日无论大人小孩，富贵贫贱一律全杀，不留活口的狠毒杀手。最多就是叹上一声世态炎凉，可怜一下贫农的生计不景气啊～

她随人群涌动，就在不经意间缓缓靠向其中一名被众人簇拥其中的宗门弟子，悄无声息，毫不起眼。

那人衣着一身制式服装，显然是他所在宗门的服饰，好像在世人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地位崇高。

李人山靠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确保可以听清人群中的关键信息，又能保证那弟子一定看不到自己。仅可攻退可守，既能保障信息不流失，又能让自己随时可退。

此刻的她不禁暗自笑道

“若真有实力之人，又岂会将这种人人皆具的宗门服饰穿在身上，不过是内心自卑，仗着自己弟子身份，将衣服穿上，好像就是要告知世人自己地位罢了，好体验那种被凡人簇拥的虚荣嘛”

“当真是可笑啊”

当然，这番话仅仅是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罢了，她前几日连续斩杀旅行商客，却收效甚微，且消息早已传遍了附近区域，收效早已甚微，一旦达到这种趋势，人山知道，这道收益途径大概率已经即将达到饱和了，其实就如池塘里的鱼一般，用网大肆捕捞固然效率高速度快，可一旦达到饱和，很长一段时间鱼儿的数量都将缓不过来，和捕鱼一样，杀人越货也是此理，一旦消息走漏，人人小心出行，就真的很难挑到富贵人家落单的时候，必须得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待得这阵风波彻底过去，人们都以为杀手早已远遁他乡，不再有顾虑，随意出行游玩的时候，才能再次出手。

否则若是强行出手，无论富贵，尽可能捕杀每一个落单商客，那恐怕不久就会引来捕快的重视，先不提是否再有机会下手，自己的安危都将成个问题。

至于等待风声彻底散去再次出手，就更不可能了，相较其他时间，练气筑基这种底层境界更加关键，若是超过一定年龄才将将到达，将会很大程度上降低未来的潜能，况且未达筑基，若是在练气期磨得太久，还可能遇到寿元不足的问题。

如此种种集合在一起，她绝不能就此罢手，既然凡人杀的难，还来钱慢，杀修士好了，这对她来说，并不难想到。

那人群中的修士名叫顾城，练气一重的修为，基本就是祖上积了大德，勉强凑了十块灵石将他送进宗门，给那招收弟子的长老塞了不少名贵财物，珍品宝器，虽说对修士来说那点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仍旧讨其欢心，算是传给他一部偏门功法，算是赏了他半个外门弟子的名分。

真要论起来他天赋不仅差，还染着一堆富家弟子的通病————好色

所谓万恶淫为首，这种缺点基本是毁了他。但同时，也造就了李人山出手的机会。

他若不好色，又岂会下山找姑娘嬉戏？若不下山，仅是一味在山上苦修，又岂会让她李人山有可乘之机，予以出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就在这一刻体现的出来一时选择的不同，若是环境如此差异，结果也就必定不同凡响，而这次，就是死～

只听那顾城不停介绍着自己在山上如此地位，斩杀邪修无数，深得前辈重视等等，总之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夸耀自己的不凡，眉眼之间透露出的尽是得意。周围群众也是越来越热闹，句句赞美此起彼伏，因为不知道他的真正底细，都认为他是仙人，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无法匹敌，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顾城，可是如今宗内最有天赋的弟子了，进宗后的灵根测试，你们知道的，就是决定潜力那个，我可是第一。”“前两天的宗内大比，那些对手根本和我没法比，我顾某人是什么实力，两下就给他们秒了，年轻一辈也就前几年入宗的大师兄能让我微微发力，但我认真，他一定不是对手！”“最近为祸一方的那个杀手，前两天也被我弄死了，没看这两天都没有命案再发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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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立即不吝赞美词汇，齐齐向他恭贺，而他则是毫无顾忌的扫视着周围群众中的貌美女子，眼神之中透露出点点邪光，那透露出的意思不言而喻，过了几秒，好像是选定了目标一般，他满意的笑了笑，挥挥手，示意还在为他那些语言而欢呼的群众先静一静。

旁人见他这副认真模样，也是一凛，近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等待着他的反应。

“本次我下山，可并未是来炫耀功绩，而是有宗门交与的人物要办。”

“而这项任务，正是选择修行天赋好的苗子，带回宗门，必将收到最好的资源倾斜，未来必成大器”

周遭再次一阵哗然。

有谁不想修行，有谁不想变强，有谁不想长生？

试问天下之人，哪个不想长生？就连李人山的前世，历经春秋三十万载，都还在不断努力修行进步，直指长生之境。又何况这些被上层人，被修士长期压迫的普通人。

他们也想长生，也想被宗门收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