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璃:第2章 仙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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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仙不悔

“伪仙之身,也妄言帝?”

一道身着银白裙袍的身影立于云天之上,道道道痕烙印夹杂其上,混着各色无上仙血,骇人之中含着几分凄惨,那身影的面容也同样布满溅落的血滴,只有一对眸子还未曾沾染分毫,其中色泽虽说暗沉,但又宛若星空一般,深邃之中若是久久凝视,又能见得点滴金芒,仿若无尽星河。

诸如大日一般璀璨的无上身影在她周遭千里比比皆是,即便是修为最次之人,也皆是抬手劈天,可堪无上之辈。

但就算如此绝境,那身影却始终没有抬头瞥扫一眼周遭各类无上人物,眸光闪闪,只是一味凝向那青冥之上的虚幻投影。

那投影虽说仅是投影,还是那种非常虚幻,容颜不清的类型,可就是这样一具虚幻投影手中虚幻的小笔,轻轻挥落就能决定上百无上人物的性命。

这些平日称尊做祖之徒,若说弱,那绝对是笑话之极,可就是如此修为通天之辈。在那小笔落下之时,不说毫无防备,只是每每全力出手,迎向那虚幻小笔,换来的却往往是杳无音讯,完完全全的被抹去同化,被彻底磨灭在那诸天穹顶之上。

“画……画!”

那白发身影虽说身负重伤,那眼神中的淡世无欲却从未有丝毫波动,秋水长眸微微一斜,抖了抖其上的血珠。

“轮回,何必如此?本该逍遥长生一世,却偏要如此?”

“葬送自己数十万年道行,真的就值得吗?”

出言者并非那穹顶上的投影,仅是一尊立于人群之中,修为相较极高的道祖。

那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嘲弄与快意,还隐隐带有对那投影的极度恐惧,即便那投影并非针对他,但那小笔不断落下袭向中央身影的瞬间,那股挥笔仙殒的力量却足以让他闻之胆寒。

即便那只是从旁泄露的丝缕气息,即便他贵为道祖,仅仅次于那寥寥数名仙之帝君。

“念长生何终,为自由云云啊,这种名为人为创造伪道之下称帝,那也称得上帝嘛?”

白发身影微微颤抖,她体内仙力早已是被那奇异的虚幻画笔同化的干干净净。

唯有那一身仙骨,那一身刻满仙韵道痕的仙骨,也早已咯咯作响,最多再挨上一次,便会彻底破碎。

那结果,自是可想而知,没有这道韵所化仙骨的御守,若是直接由神魂硬接那画笔的厉芒,身死道消是小,转世皆无才是大。

她其实也堪称无怨无悔,自年幼崭露头角,从青年堪当天骄,百年凝婴五百年化神到而后的千年大乘两千年渡劫,封天尊之名………诸般尔尔,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间盈盈曳曳便是三十万载春秋,才勉强靠着天资,城府,意志,和最最重要的气运,走上这仙界之巅。

若非那伪道之说的传开,她从某种意义上,都堪称这仙界第一修士,可就是这么一种怀疑念头,到后来的炼天地大药,宰杀亿计修士,自初入第一梯队的仙帝初期,到三元尽证,臻至仙帝巅峰,算是与天斗,为人敌。

可即便如此,当她真正抵达这伪道的极限之时,却被那一道虚影随手两笔判的体无完肤。那根本就不是伪道之尊能达到的力量,那种精纯,那种本源,仅需一缕,便可将她那本该引以为傲的浑厚仙力,繁复仙术,道技扫的一干二净,不论是出手多么势头汹涌的仙法,皆是被一扫而空,宛如被擦去一般,唯有那残留在空气中的劲风,记录着那杀招的强横。

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就是层次的差距才能带来的效果,她很想赢,从未有那么想赢,但那种差距,根本就不是所谓算计,所谓才情能弥补的,狗屁的越级,狗屁的同阶无敌,这种差距下,什么仙帝,什么仙界第一修士,直接被当成蚂蚁一样给踩死了,甚至还不如蚂蚁,不过是一道相当虚幻的投影罢了啊………

但她心中没有一丝悔意,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长生路上,也要死在这去伪存真的路上啊!她轻轻开口,淡然道;

“好一些虚仙假祖,好一些伪君陋子!须尽欢时颇有义,自来得时勿强求啊!”

“若真有来生,若真有轮回!”

“妄再予我一世称尊之机,再有一次机会去问顶这所谓去伪真仙之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那满头白发随着她肆意长笑四散飞舞,随着那虚幻小笔的沉沉落下,只见那纵横一世,盖压仙界的轮回仙帝在那无上仙光飞掠之下,化为一捧淡淡灵气,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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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星辰像被揉碎的银屑,零星洒落在无垠的黑暗中。但更多的,还是那彻夜不息的灯火无法照耀之处,堪称幽暗之极的黑夜。

一道身着墨色裙袍的女子身居叶茂之处,稳稳而坐,不发出一丝声响,胸腔之中微微泛出的喘息之声更是极力压制,让这声音小到足以被摇曳的树叶沙沙声完全隐下。

她默默调着内息,心中也是一阵苦闷。若非她时运不济,若非栖魂在这青楼女子体内,若非这栖的魂还他妈是个残魂,她又怎会落得此番田地。

什么招数都用的上了,好一个“前尘羽化凌云帝,此生教坊舞袖伶”,落在此处,甚至连开启那练气修仙之路的寥寥数块灵石都没得来,还得杀个无辜宗门弟子劫货,也算是没素质到“可圈可点”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李仙子无声的自嘲笑笑。她这句身体原属于一个破落的凡界官宦子弟,隶属于那种名门小姐一类,年幼的生活是可以想见的不错。即便是凡躯,那一张俏丽的容颜也保养的非常不错。

可于她而言,这反而是一种负担。

容颜姣好,易引发围观焦点,不易隐于众人,好生修炼。

身材纤弱,在未有修为之前,甚至很难在世俗界中生存下去。

甚至在毫无修为之前,随便一个身强力壮的武夫都足以将这种大小姐修士轻松拿下,若真是如此,她这重修之路算是可以直接告罄了。所以她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提前准备,提前酝酿,做人之不能,想人之不能。尽一切所能尽的力,抛下一切伦理道德,抛下一切所谓原则操守,只要能提升修为的都做,只要能重回巅峰,只要能长生,所有事情都能做。

她默默想到,她这具身体既是姓李,又为登仙而生,便将那仙字一分为二,唤为人山便可,她便叫做李人山。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沿用前世的名字,但或许是因果缠身,世事难料。她这一世除了大致了解自己为何陨落,前世大致经历,很多细节之处并不清晰,看似寻常,却导致记忆中的几乎全部功法都无法修行,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直接忘却,毫无记忆可言。

没有办法,她只能自己取。

她将那还粘着些许血迹的银簪轻轻捻在二指之间,眼神充斥着冰冷,微微望向不远处的商队。那是一辆仅有一辆小撵组成,两马牵拉,一马夫,一护卫的经典组合。往往这类小商队更偏向与载客一类的业务,根本不会有什么油水可捞,大部分也就是挂个商行的商字作为标志,不会有太大的防卫力量,至于其他山贼,也都会刻意避开,不做着费力不讨好,还遭人唾骂的苦差事。

但她李人山没有办法,如今的肉体力量太过孱弱,就算有这三十万年的经验积累,有这作为绝世仙帝的战斗技艺在,她也只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大小姐,就算是最强的,也强不到哪去。

选择这种商队也是颇为无奈,那效率是真低,还一堆风险,若是遇到个游山玩水的修士坐在其中,那下场可想而知,她就在赌,赌这车内之人并无防备,也并无修为武力傍身。允许她稳稳出手,抢夺这一笔对她现阶段练气十分重要的财物。

其实她要的只有灵石,攒够十枚,才能勉强在丹田便下一点点的位置强行攒一颗种子,算是练气的根源所在,没有那几块灵石做引子,就算是再好的引气法门,都做不到凭空聚气于丹田,就更不用谈修仙一说了。

那商队的小车不紧不慢,那牵车的马儿也未有丝毫迅即之感,根本感受不到那潜在的危险即将来临,悠闲地踏着蹄子,拉着小车咕噜噜向着李人山这一区域驶来。

此时正处秋季,凉爽的风轻轻吹过小车的帘幕,隐隐可以看到其中坐着的并非什么达官显贵————那身影身型较矮,显然是孩童一类。不远处的李人山察之窃喜,什么道义,能当饭吃?就算那点财务没有多少价值,就算钱财和灵石的转化率很低,就算少这一趟劫资无关痛痒,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须知,她若是没有这笔财物,就无法练气,无法提升修为,无法重返巅峰,再往后想,就是影响长生。换句话说这不是谋她李人山的命吗,既然谋命,便无需怪她可不客气。

待得那小车经过她脚下树枝正上方时,她果断的一越而下~

(明天主要是有点事,今天少一点,我知道本来明天都应该五千的实在不好意思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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