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上的伤好了,孝文在这能活下去了,闲着无事时孝文就抓自己身上的跳蚤,每抓到一个心情就开心不少,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将身上的衣服拆下来棉线编成一根小绳子,然后在地面和墙壁上敲来敲去,出去放风的时候捡回来两个木棍,用指甲跟牙齿打磨光滑,把两根木棍交叉成十字,用绳子绕在上面,只要上下移动中间的横着的木棍,竖着的木棍就会转动,上面的一端压着一块小石头,低下一端铺着一层碎干草,一个简易的取火装置就完成了,绳子容易断裂,晓文尝试了几十次才出现了火星。
找到墙壁上的一处缝隙将火星放在里面,往里面放干草,仔细看时能够有一点黑烟升起来,消失在空气中,孝文就像是烧小炉子一样,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就要下,晚上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孝文将积累好的尿倒在上面,就会听到缝隙处发出声音,石头就会变脆了。
在一边的老头看着孝文的操作也不闹了,每次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都会带几根木棍,有时候嘴巴里还会放一个叼着,没人会注意到,燃烧剩下的灰烬,放在窗口就会被风吹走了。
等缝隙越来越大,孝文就用干草加泥填充,在外面撒上尿液,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来,这就是孝文每天都做的事。
刘聚财今天过生日收到的贺礼一件屋子都装不下,但是来的人却不多,而且还都是新面孔的晚辈,跟上一次孩子的百日宴想比差点很远。
刘聚财阴沉着脸,这时下人过来在刘聚财的身边耳语几句,刘聚财撩起长衫就出门迎客在大门外,刘景然带着自己的日本朋友山本一郎刚也到门口。
山本的个子要比刘景然小半个头,身上穿着西服,带着眼睛看着斯文干净。
刘聚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躬身作揖迎请外国友人进来,为了显示尊重还把他请到了主桌就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自己过生日能够有日本人过来别人可没有这个待遇。这日本人的中文很不利索,刘聚财侧耳倾听,还时不时的替日本人解释他说的话。
将自己的上等好酒从地里面挖了出来,酒坛子上面的泥还没干就拿上来跟山本品尝。
刘聚财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请山本先生务必满饮此杯”
山本说这是他来中国以后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刘聚财心中的满意的点头,看着这个外国人越看越喜欢,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请来戏班子助兴。
山本先生送来了一副寿山图,刘聚财回礼了一副古画是他自己收藏的作品之一。
送走了山本,刘景然说道:“我同学过来是打算跟咱们家合作,要在这黑土地上种上罂粟,给咱提供免费的种子,到时候他会来收,保证能够让咱们大赚一笔”
刘聚财说道:“这小日子会有这么好心,为什么他们自己不整,穿的溜光水滑的一肚子的坏水,咱家要成了这的罪人”
刘景然说道:“现在这里乌烟瘴气的,哪有一点好的风气,官僚塌方式腐败,贫富差距二八定律,避重就轻的欺骗牛马,等咱们赚够了钱就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谁和钱过不去呀,重新开始生活”
刘聚财一听到这种背井离乡的话就有些悲凉酸楚,说道:“日后再说,在往后看看”
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两个外国人来到了刘家,被请到了客厅中,这两个外国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我们是银行的不会雪中送炭,只会锦上添花,说完从包里拿出十几页纸”
刘景然在客厅中接见外国人,看到上面的内容,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晕,这是外国人又拿出来了签字时的照片,数了三次才确认契约上的八个零。
刘景然说道:“这事还需要确认一下,当事人已经疯了”
外国人说道:“我们只是过来提醒一下快到还款日期了,我们是有契约精神的,而你们喜欢耍花招”
刘景然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热茶,还没有回过神来,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刘聚财的耳朵里。
刘聚财将茶杯顺着窗户就扔了出去,口中骂道:“这个贱人下了一盘好棋,还是外国银行,一点余地都没有”
胸口剧烈的起伏,口中流出了口水,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身边的人用手指按住刘聚财的人中。
刘聚财再次醒来时,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吐字不清,想要自己起来都很费劲,口中支支吾吾的喊着儿子。
刘景然站在床边听了半个时辰,脸上阴沉不定,手在身上四处摸着,想找自己的鞭子。
刘聚财的意思是:“那个贱人把所有的房契包括这个宅子都抵押给了银行,景浩又回来设了一个局,咱家现在没钱了,田地也抵押了银行,就剩下今年地里的收成了,这件事能瞒多久就多久,一旦被人知道了,咱家会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刘聚财剩下的一只好手抓住刘景然的衣服不松开。
刘景然说道:“我会放出风去说咱们家把地契抵押给了银行,然后打算到省城去定居,已经在省城购置房产了”
刘聚财慢慢松开了刘景然的衣服最后说道:“那个贱人呢?”
刘景然说道:“不见了,唉,派人去找了”
刘景然最近喜欢待在省城跟自己的妻儿待在一起,只有这个时候刘景然的心才会稍微的放松一会,妻子张雪会倾听丈夫的心事,然后体贴的说道:“咱们夫妻本就是一体,你在哪里,家就在那里”
刘景然听着很受用,当孩子的哭声响起时,刘景然就会去照顾孩子,刘家请的起保姆,破产以后依旧请得起,只是妻子不放心,还是自己照看的好些。
吴丹丹订婚了,男方从国外留学归来名叫麦哲,父亲是政府高干。麦哲长得帅气,身材笔挺,举手投足温文尔雅,很有绅士风度。吴丹丹也是才女大家闺秀,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都说这两个人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这还代表了两个家族的联盟。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挂在天边,二妞手里拎着食盒来到了一个小院的厢房前,院子不大周围都是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只有正房和厢房亮着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敲击木鱼的声音,二妞轻轻敲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素衣,头上盘了一个发髻的夫人,回去坐在了蒲团上。
二妞说道:“感觉好点了吗?这是给你配的新方子,又多加了几位药”
夫人说道:“我当初以为只要我给他足够的生活条件,他就会喜欢上我,真心换真心,后来我以为让他有自己的事业,他也会顾及夫妻情分,如果不是早就有准备,现在的我早就疯了,这都是我种下的罪孽,阿弥陀佛”
二妞说道:“要不你找一个尼姑庵出家得了,这样也不愁吃穿,可你又受不了出家人的清贫,你看这茶叶,还是省城运来的吧,要我说其实咱俩就是一路人”
夫人说道:“这是从小的习惯”
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二妞过去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黑铁塔一样的人,刘家的护卫张二胡子,绕开了二妞进了屋子,二妞在门口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出去把门关上,眼睛还在夫人身上扫了一下。
张二胡子站在离夫人一丈远的地方说道:“今天大少爷带回来一个日本人,在房间里谈了一个时辰,下午又来了两个外国银行的人,他中风了,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夫人听完后就敲着木鱼,敲了十几下然后放下说道:“出去”
张二胡子从厢房出来,回到了正房的屋里,房间中的妇人将怀里的婴儿放下,去厨房里端回饭菜,这才又抱起来孩子。
张二胡子说道:“刘聚财今天中风了,身子瘫痪在床上了,以前的事都忘了,照顾好孩子,懂了吗?”
妇人低着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说道:“一会还洗脚吗?我去倒水”
今年的雪特别大,刘聚财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看着挂在屋檐下面的鸟笼子,现在只剩下六个鸟笼子,自从刘聚财半边身子不能动弹以后,让人弄折了鸟的一个翅膀和一条腿,鸟儿陆陆续续的死去,就只剩下这几只鸟坚强的活着。
刘家明年打算在地里种罂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刘家大院的外墙上写着咒骂的话,这件事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各种说法都有,都在戳刘家的脊梁骨,每个人都是义愤填膺。
山上的土匪是真土匪,自从抢劫完刘家以后,很多山上的人已经不想下山了,嫌累。
但是当春暖花开时,这些土匪下山了,刘家雇人在地里翻地准备下种子了,土匪来过以后,给刘家打工的人就不敢下地了。
等春雨到来,农民会趁着这几天把地种完,如果错过了春雨,日后在种地就麻烦许多,所以一般天不亮就起来,带着粮食中午不回来,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经土匪这么一闹,不少人心中暗骂土匪不是人。
刘聚财心脏不舒服住进了医院,刘景然的头发白了不少,以前是染白的,现在不用染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剿匪,为了能够彻底消灭土匪,刘景然花了不少气力上面派来了军队过来,在周边大造舆论声势,以前土匪的种种事迹,有的没的都按在上面,看似有理有据,罗列了一百多条土匪的暴行,听着就能把小孩吓哭,还发了赏金,只要土匪弃暗投明就能得到,如果立功还能有个一官半职的。
有人看到土匪以后报告给政府就会得到赏银,逐渐的举报的人越来越多,小规模的土匪怕被包了饺子不敢下山。
过来剿匪的军队趁夜进了山,被山上的树木挡住了身影,等土匪发现时,炮弹已经在周围炸起了,然后逐渐的覆盖了。
只有在山洞里的人才活了下来。土匪在军队的炮弹面前没有什么抵抗力,借着熟悉的地形优势四散出逃。
马壮带着自己的亲信像后面的野林子了逃去,要进入林子时,林子里面传来了枪声,身边的人倒下,马壮身上也中一枪,翻进了身边的沟里。
老猎人带着自己的手下从林子里走出来喊道:“出来吧,别藏着了,你已经被包围了,要不然一个炸药送你归西”
马壮喊道:“妈了个巴子的,我说呢,这没人带路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摸上来了,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兄弟”
老猎人从腰间取出来烟袋吧嗒一口说道:“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原本就是山上的猎人,认识了你,被你拐骗做了土匪,我现在只是弃暗投明,谁不想升官发财官窑门楣”
这时炮弹落在附近炸响,马壮以为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天上又落下了炮弹就在林子的边缘,目标就是老猎人的一伙人。
马壮爬上来看时,已经看不到站着的人了,马壮捂着伤口使出浑身的力气跑进另一侧的林子,这才算是活了下来。
在树林里遇到了逃跑的山上兄弟,最后马壮身边剩下不到十个人,山上的老窝也被一把火给烧了,山洞炸塌,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马壮带着剩余的人逃到一处小木屋,这是山里采药打猎人的临时住所,放着一些临时用的生活用品。
马壮在屋子里对着剩下的人说道:“这次是老猎人这个狗娘养的给兄弟们害了,我答应诸位兄弟,不出一年一定让大家伙有好日子过,要是有人不想跟着就走吧”
第二天马壮身边只剩下了五个人,加上他一共六个人。
老猎人带着自己的弟兄来到县城的一处酒楼房间中,刚进来就发生了爆炸,老猎人躲得及时被掀翻在地,随后就晕了过去。
几个身穿便服的人来到现场带走了老猎人,又给躺着的人每人补了一枪。老猎人被冷水泼醒后就看到了站在身前的刘景然,自己的手脚都被绑在了十字木桩上面,就连脖子也被绑着。
老猎人用野兽一般的语气说道:“你以前不是说”
话还没有说出口你就被刘景然打断了。
刘景然说道:“那不是前阵子吗?你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我的仁慈了,你要好好珍惜,懂吗?土匪头子死了没有,我来就是想问这个,说了我就给你松绑”
老猎人说道:“我还能相信你吗?”
刘景然点点头说道:“理解”从怀里取出来一把手枪对着老猎人的对连开两枪,老猎人脸上的汗水都疼出来了。
老猎人咬着牙说道:“没死,应该是逃出来了”
刘景然抬起枪口对着老猎人的头,老猎人想挪开自己的头,只是脖子被捆着动弹不得。老猎人用祈求的语气说道:“你不是说放过我吗?”
刘景然脸上邪魅的一笑说道:“我说的是给你松绑,我身为政府人员,怎么会跟土匪有私下交易呢,再说了,我也没打算杀你,是你自己血流尽而亡,跟我没有关系的”
老猎人说道:“我还知道一个事情,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就带你去找他的姘头,我知道在哪里”
刘景然来了兴趣问道:“说吧,说完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人的勇气和血性已经快断了,我不认为你是特殊的”
老猎人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说出来一个地址。
刘景然拿到地址后一枪打中要害然后说道:“我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