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渡生录：第10章 荒域散途，玉碎本源

穿过渡生门的光潮时，苏清沅只觉一股沛然的灵能裹着蚀灵瘴的余劲撞来，耳边是呼啸的风，掌心陆星辞的温度骤然消失，眼前的金光碎成漫天星点。

再睁眼时，她摔在一片干裂的黄土地上，硌得手肘生疼，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枯涩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蚀灵瘴气，远不如渡生门那头的灵能清润。

“陆星辞？沈砚？林晚？”

苏清沅撑着地面起身，攥紧掌心的无纹玉珏，扬声喊着同伴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旷野的风声。入目皆是枯黄的野草，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远处的天际是灰蒙蒙的，连阳光都透不过厚重的瘴气，脚下的土地干裂成龟甲，踩上去簌簌掉渣，灵脉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这不是灵界该有的样子。

陆星辞说过，灵界灵脉充沛，草木皆有灵，可眼前的天地，荒寂得可怕。苏清沅抬手凝出一丝青白灵光，灵光在指尖颤了颤，竟比在人间界时弱了几分，周遭的蚀灵瘴气虽淡，却像附骨之疽，悄悄滞涩着她的经脉。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无纹玉珏，玉珏的莹光淡了不少，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正是方才穿过光门时，被瘴气与灵能的冲撞震出来的。苏清沅心头一紧，指尖抚过裂纹，玉珏突然发烫，一股比以往更精纯的气息从裂纹里溢出来，不是净灵能，却比净灵能更本源，顺着她的经脉涌入丹田，竟让那枚残缺的灵核轻轻嗡鸣起来。

这是……灵界的本源之力？

苏清沅正想细探，远处突然传来灵兽的嘶吼，抬头便见一头身形似狼、皮毛呈灰黑色的灵兽朝她扑来，兽瞳里泛着瘴气浸染的赤红，嘴角滴着黑涎，正是被蚀灵瘴异化的荒域狼。

她立刻凝起青白灵光，抬手劈向荒域狼，灵光撞在狼身，竟只擦破了一层皮，那狼吃痛，嘶吼着再次扑来，利爪带着腥风，直逼她面门。苏清沅侧身避开，却被狼爪扫到胳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黑涎沾在伤口上，竟顺着血脉往经脉里钻，带来一阵刺骨的麻意。

蚀灵瘴气入体了。

苏清沅咬着牙，将玉珏贴在伤口上，玉珏的净灵能瞬间涌出，逼退了瘴气，伤口处的麻意渐渐消散，可玉珏表面的裂纹，又深了几分。她趁荒域狼再次扑来的间隙，将玉珏的本源之力引向指尖，凝出一道比青白灵光更纯粹的白芒，狠狠刺向荒域狼的眉心。

白芒入体，荒域狼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片刻后化作一滩黑灰，散在黄土地上。

苏清沅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丹田的灵能耗损大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靠在一块干裂的土坡后，看着玉珏上的裂纹，心头沉了下去——渡生门的光门闭合时，蚀灵瘴气骤然暴涨，四人被冲散了，看这光景，沈砚和林晚怕是也落到了这荒域的某处，不知安危如何。

陆星辞……他会不会没事？他的御脉能本就克制瘴气，定能护住自己。

苏清沅攥紧玉珏，压下心头的慌乱，她知道现在不是忧心的时候，唯有先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养好灵能，才能寻找同伴。她循着玉珏指引的微弱灵脉气息往前走，脚下的荒域比想象中更凶险，时不时能看到异化灵兽的骸骨，地面的裂缝里偶尔会窜出带着瘴气的毒虫，还好有玉珏的净灵能护持，才堪堪避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屋，像是一处废弃的聚落，土屋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灵纹，想来曾是灵修的居所，只是如今早已荒无人烟，只有蚀灵瘴气在屋宇间萦绕。

苏清沅刚走近聚落，就听见一间土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立刻凝起灵光，缓步靠近，推开门的瞬间，却见一道青色身影蜷缩在角落，竹篮掉在一旁，清瘴草的叶片蔫了大半，正是林晚。

“林晚！”

苏清沅快步上前，林晚闻声抬头，脸上沾着尘土，胳膊和脚踝都有擦伤，看到苏清沅时，眼眶瞬间红了：“清沅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刚才被异化的野兔追，跑散了，沈砚和星辞哥都不见了……”

苏清沅扶着林晚起身，将玉珏贴在她的伤口上，净灵能缓缓渡入，林晚的脸色渐渐好了些。“我也刚醒，一路找过来，没看到他们，不过陆星辞的御脉能厉害，沈砚又会布阵，定能护住自己。”苏清沅轻声安慰，目光落在林晚的竹篮里，清瘴草虽蔫，却依旧泛着微弱的白芒，“先在这聚落歇歇，补好灵能，清瘴草能辨瘴气和灵脉，我们循着灵脉走，总能找到他们。”

林晚点头，从竹篮里摸出仅剩的几株凝灵草，指尖凝出绿芒，将凝灵草的灵能渡给苏清沅，“这是我在渡生门那边攒的，能补点灵能，清瘴草现在弱，只能勉强辨个方向，等养好了，就能帮着清瘴了。”

苏清沅接过灵能，丹田的空虚稍稍缓解，她将玉珏放在土屋的石桌上，玉珏的裂纹里不断溢出本源之力，竟在石桌周围凝成了一圈淡淡的灵能屏障，将屋外的蚀灵瘴气挡在了外面。林晚看着玉珏上的裂纹，面露心疼：“这玉珏为了护我们，耗损太厉害了，要是能找到灵泉，定能补回来。”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阵符炸开的声响，伴着沈砚气急败坏的喊声：“这破荒域的瘴气也太缠人了！我的困阵都被腐蚀了！清沅姐？林晚姐？你们在吗？”

苏清沅和林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立刻起身开门。沈砚正靠在屋外的土墙上，头发乱糟糟的，衣袍被划了好几个口子，手里的符纸只剩两三张，脸上还沾着黑灰，看到两人时，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我刚才被一群异化的土拨鼠追，布了三道阵才甩开，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三人聚在一起，稍稍安定，可提起陆星辞，气氛又沉了下去。沈砚挠了挠头，灵眼微眯，扫过四周的灵能走向：“我刚才布阵时，看到西边有御脉能的余韵，还有淡淡的净灵能，应该是星辞哥，他好像在往这边来，只是中途被异化灵兽缠上了，灵能波动有点乱。”

“那我们快去帮他！”苏清沅立刻起身，攥紧玉珏，青白灵光凝于指尖。林晚将清瘴草揣进怀里，凝出绿芒辨清方向，沈砚则捏着仅剩的符纸，走在最前探路。

三人循着御脉能的方向往西走，沿途的蚀灵瘴气渐渐浓了些，地上的灵兽骸骨也多了起来，走了约莫半刻，果然看到前方的空地上，陆星辞正与三头荒域狼缠斗。

他的玄色衣袍被血染红了大半，胸口的旧伤再次裂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站得笔直，御脉光刃凝于指尖，每一次劈出，都能逼退一头荒域狼，只是灵能耗损极大，光刃越来越淡，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瘴气正顺着伤口往体内钻。

“陆星辞！”苏清沅大喊一声，纵身跃起，将玉珏的本源之力与净灵能相融，凝出一道纯白光柱，劈向缠着陆星辞的荒域狼。林晚则引动清瘴草的灵能，淡白灵雾散开，逼退了荒域狼周身的瘴气，让它们动作滞涩。沈砚趁机将仅剩的两张符纸掷出，凝出一道简易的困阵，将三头荒域狼圈在其中。

陆星辞看到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趁荒域狼被困的间隙，抬手凝出最后一道御脉光刃，与苏清沅的光柱相融，狠狠劈向荒域狼，三头狼瞬间化作黑灰，散在地上。

他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苏清沅立刻上前扶住他，将玉珏贴在他的胸口，净灵能与本源之力尽数渡入，逼退了他体内的瘴气，护住了他的灵脉。

陆星辞靠在苏清沅怀里，气息微弱，却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道：“还好……你们都没事。”

苏清沅鼻尖一酸，摇了摇头：“是我们来晚了，你怎么样？”

“无妨，只是灵能耗损过大，旧伤复发。”陆星辞淡淡道，目光落在苏清沅掌心的玉珏上，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纹时，眉头瞬间蹙起，“玉珏怎么了？”

“穿过渡生门时被瘴气震的，裂了道纹，不过从裂纹里溢出来的本源之力，能温养灵核，还能克制瘴气。”苏清沅说着，玉珏突然剧烈发烫，裂纹竟再次扩大，“咔嚓”一声，玉珏碎成了两半，一枚莹白的光点从碎玉中飘出，悬浮在半空，光点里裹着浓郁的灵界本源之力，还有淡淡的净灵气息，竟缓缓朝着苏清沅的丹田飘去。

四人皆愣住了，沈砚灵眼大睁：“这是……灵界本源碎片！玉珏根本不是普通的灵玉，是藏着本源碎片的容器！现在碎了，本源碎片要认主了！”

那枚本源碎片飘到苏清沅的丹田前，轻轻一撞，便融进了她的灵核里。瞬间，一股沛然的本源之力在苏清沅的经脉里炸开，她的残缺灵核竟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修复，原本滞涩的经脉被彻底拓宽，净灵能暴涨数倍，周身泛起一层莹白的光雾，连周遭的蚀灵瘴气都被尽数逼退。

苏清沅只觉浑身舒畅，丹田的灵能凝实得可怕，指尖的净灵能不再需要刻意引动，便能随心而动，比之前与御脉能相融时更纯粹，更强大。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莹白的光，抬手便能凝出一道纯粹的净灵光柱，光柱所过之处，枯黄的野草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干裂的土地也渐渐湿润了几分。

“灵核……修复了？”苏清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陆星辞扶着她的肩，眼中满是欣喜与赞许：“不仅修复了，还因本源碎片的滋养，成了罕见的本源净灵核，你的净灵能，从今往后，便是蚀灵瘴的克星。”

林晚和沈砚也面露喜色，沈砚蹦起来：“太好了清沅姐！这下我们在这荒域，就有底气了！本源净灵能，连夺灵派的蚀灵瘴都能净化！”

玉珏虽碎，却化作了本源碎片，融入了苏清沅的灵核，这不是损耗，而是真正的认主。从今往后，苏清沅的净灵能，便是最纯粹的灵界本源之力，无需玉珏护持，她自身，就是行走的净灵玉。

四人坐在空地上，补着灵能，看着苏清沅指尖凝出的净灵光雾，将周遭的蚀灵瘴气尽数净化，心中皆充满了希望。

荒域虽险，瘴气虽浓，可他们四人再次聚齐，苏清沅的灵核修复，净灵能暴涨，陆星辞的御脉能本就克制瘴气，林晚的清瘴草能辨灵脉清瘴气，沈砚的灵眼和阵道能探路布防。

玉碎成核，本源归体。

荒域的前路依旧未知，可四人并肩，本源净灵为锋，御脉为盾，灵植为引，阵道为途，纵使身处荒寂之地，亦能踏出一条生路。

陆星辞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沉声道：“这是灵界最贫瘠的荒域，离守脉派的清玄台还有很远，我们先在这聚落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循着灵脉往南走，清玄台就在南域的方向，那里有守脉派的传承，还有能彻底净化蚀灵瘴的净灵泉。”

苏清沅点头，指尖的净灵光雾散出，裹住三人，为他们温养灵脉，逼退体内残留的瘴气。林晚则开始培育清瘴草，借着苏清沅的净灵能，清瘴草的叶片渐渐舒展，泛出更亮的白芒。沈砚则在聚落周围布下阵纹，将净灵能融入阵中，凝成一道净灵困阵，既能防异化灵兽，又能净化瘴气。

夜色渐浓，荒域的风依旧凛冽，可聚落里的净灵能却越来越浓，莹白的光雾裹着三间土屋，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凝成了一点温暖的光。

四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仅剩的灵食，聊着对清玄台的期盼，聊着对灵界的向往。纵使前路漫漫，瘴气重重，可只要四人并肩，便没有跨不过的荒域，没有到不了的远方。

明日一早，便循着灵脉，往南而行，向清玄台，向守脉派的传承，向灵界的希望，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