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沉欣下场
云芷取出一柄银白细剑————破法剑。
“左三,上一。”任狠报位。
云芷纵身,剑光如电,直刺左上方第三颗水晶球。
“噗!”
水晶球应声而碎。
莲台上的沉欣,身体猛地一颤。暗红色的血从唇角溢出。
“右七,中二。”任狠继续报位。
剑光再起。
“噗!噗!”
连续两颗水晶球碎裂。
沉欣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攥住衣襟。更多的血涌出————从唇角、鼻孔、眼角渗出。
没有惨叫。只有喉间极轻微的“呜…”声。
任狠面无表情,继续报位。
剑光纵横,水晶球接连碎裂。
沉欣随着每一颗节点破碎而痉挛、吐血。皮肤下暗红裂痕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颗水晶球碎裂时——
“轰!”
莲台猛地震动,停止旋转。穹顶阵图闪烁几下,数颗晶石炸裂。
笼罩孤峰的粉红灵雾开始消散。
反噬全面爆发。
“啊——!!”
凄厉的尖叫从沉欣喉中迸发。
她整个人从莲台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双手死命抠住莲台边缘,指甲崩裂。
身体蜷缩扭动。
无数暗红裂痕从皮肤下浮现,迅速蔓延。裂痕所过之处,皮肤迅速灰败枯槁。
唯有脸依旧保持着破碎的美感。只是脸色白如宣纸,七窍渗出血线。
她睁开了眼。
眸子蒙上一层浑浊灰翳。瞳孔涣散,茫然“望”着穹顶。
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废了。彻底。
任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抬步,踏上莲台。
九层莲台,近两丈高。他一步步走上去。脚步很稳。
至第九层。站在沉欣身边。
他蹲下身。
这个角度,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节————长睫根根分明,末梢还沾着血珠。鼻梁的弧度完美得像匠人毕生心血。
嘴唇即使失血青紫,形状依旧饱满诱人,像熟透的浆果,只是蒙了霜。
还有那截从凌乱衣襟露出的脖颈。
线条纤细脆弱,皮肤苍白近乎透明,淡青的血管在皮下微微搏动————那是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活着的证据。
任狠没有开口。
他知道,上界的注视可能还未完全退去。或许有延迟,或许有盲区,但任何直白的言语羞辱,都可能留下痕迹。
他只是伸出手。
右手。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仆从应有的、小心翼翼的迟疑。仿佛面前不是将死的天骄,而是易碎的琉璃盏。
指尖先触到她散乱的衣襟边缘。
玄黑缀星长裙的布料冰凉细腻,因灵力溃散而失去了原有的灵光,触感像浸泡过夜露的绸缎。
他像是要帮她整理衣物般,手指轻轻将衣襟拢了拢,遮住更多裸露的肌肤。
但这个过程中,他的指腹“不经意”地划过她锁骨下方每一寸的皮肤。
冰凉。
细腻。
因失血而失去温度,像触碰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沉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任狠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保持着那种卑微仆从的麻木。
但心里,却像冰面下的暗流在涌动:
你也有今天。
高高在上的沉欣仙子,凌霄殿里一个眼神就能让台下那些“牲口”神魂颠倒。
现在呢?
现在你连阻止一只“血食”的手触碰你的身体都做不到。
就像前世那个部门主管,永远用鼻孔看人,觉得我们这些加班的都是耗材。
后来公司裁员,他抱着纸箱离开时,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手指继续向上,来到她脖颈处。
那里有血污————刚才吐血时沾染的,暗红色,已经半凝。
他像是要帮她擦拭般,用袖口内衬干净的一角,轻轻按在血渍上。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文物。
但按下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喉间软骨的轮廓,感觉到皮下血管因他按压而微微受阻的搏动————
一下,又一下,虚弱得像即将停摆的钟摆。
虽然你不可能再记得了?
但在某个轮回里,我就是你随手按死的一个血食。
而现在,你的命脉就在我指下。
我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任狠收回手,袖口内衬不经意间还是留下了一点暗红的污渍。
然后,他的手又伸向她脸颊。
这次,是要帮她拨开脸上散乱的发丝。
她的青丝铺在白玉台面上,光滑冰凉,像最上等的丝绸。
发梢处已隐现灰白,不是脏,是生机流失的征兆。
任狠用手指轻轻梳理,将一缕遮住她眼睛的发丝拨到耳后。
指尖“不小心”触到她耳廓。
冰凉。
柔软。
耳垂小巧,原本应戴耳坠的地方,只有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
你平时戴什么耳坠?
是上界赏赐的法器,还是自己炼制的珍宝?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你那些骄傲,那些威仪,那些视众生如蝼蚁的冷漠————都碎了。碎得比这些水晶球还彻底。
任狠的手停在半空,像是犹豫接下来该做什么。
最终,他选择托起她的下巴————动作很轻,像在检查一个昏迷者的呼吸是否顺畅。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颌角,食指和中指托住下巴底端。
这个姿势,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正对着他低垂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她的眸子浑浊,瞳孔涣散,几乎失去焦距。
灰翳像雾,笼罩着眼底最后的光。
但任狠能感觉到,那雾霭深处,还有一点极微弱的火星在挣扎。
她在看他。
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神智,在看他。
任狠脸上依旧是那种卑微麻木的表情。
但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加重了一分力道。
不是要捏碎,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她现在连转动头颅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看清楚了。
记住这张脸。
记住这个你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血食”。
前世我是加班猝死的牛马,今生我是你眼里的牲口。
但现在————
是你爹我,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站在这里。
是你爹我,托着你的下巴,让你用这种仰视的角度看我。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像在宣读判决书。每个字都淬着冰,又烧着火。
但他嘴上,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的云芷说:“仙子...她还在流血,需要处理吗?”
声音颤抖,带着仆从应有的惶恐,恰到好处。
云芷背对着,不敢回头,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你...你先帮她止血。”
“是。”任狠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