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改变遗憾
“未必占优。”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冰冷,像淬过火的刀锋。
这很好。
这让他清醒。
让他知道,哪怕有了衔尾蛇环,前路依旧漫长,强敌依旧林立。
但至少现在————
他缓缓握紧拳头。
指节挤压,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咯嘣”脆响。
空气中无形的灵气随之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压缩,在他拳锋周围形成一圈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涟漪。
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现。
若再遇到上一轮回末尾,那支八人执法小队.....
任狠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寒刺骨的弧度。
他现在,也有把握碰一碰了!
恰在此时,一旁的太监管事猛一哆嗦,喉间挤出一声似哭似喘的尖细鸣音:
“咱、咱家....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踉跄扑向门柱,衣摆被自己踩住,“刺啦”裂开。
他连回头都不敢,脸上血色尽褪,手脚并用地爬出门洞,背影仓皇。
正是潘安。
任狠冷眼瞥着那道狼狈消失的背影,心底没有鄙夷快意,反而升起一丝凛然。
就是这个太监。
上一轮回,断臂重伤、濒临绝境,仍能凭鬼神般的战斗本能,差点在料仓内将他反杀。
如今自己继承了练气八层完美修为,眼界更高,再回望那一战....
“若是正面对上全盛时期的潘安,只凭当时修为硬碰硬....”
任狠默默估算。
结论清晰冷酷:仍然不是对手。
那家伙的战斗天赋、生死直觉、对时机破绽的把握,已不是法器修为可以简单衡量。
“也好。”他收回目光,眼底寒光凝聚如冰锥。
知道差距,才能避免傲慢。才有追赶超越的目标。
出了工坊,暮色如铁。
任狠随着默然人流挪动,脚步沉缓却稳。
周遭那些麻木疲惫的气息,此刻落在他感知里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身侧挤过来一人,兴冲冲一掌拍在他肩上:“任兄!好你个没心肝的,散值竟也不等我!”
是方志均。
脸上闪着对“仙子风采”的向往红光。
任狠转头看他。
目光平静,却让方志均笑容收敛了半分。
“今日凌霄大殿之会,我等需避之。”任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志均一愣,干笑:“任兄何出此言?沉欣仙子屈尊献舞,乃旷世机缘——”
“是血祭。”
任狠打断他,三个字像冰坨砸进对方眼里,“我刚听到风声。今晚凌霄殿,沉欣借舞为名,行血祭之法,强冲筑基。殿中所有人,皆是祭品。”
方志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寸寸剥落。
血色从他脸上迅速褪去,瞬间惨白。嘴唇哆嗦:“任、任兄...此话....当真?”
眼中浮现真实的、漫出来的恐惧。
“信不信由你。”任狠不再多言,转身朝宿处走去,“命是你自己的。”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和粗重喘息。
方志均追了上来,小跑着跟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汗:“任、任兄!我跟你回去!我信你!我今晚哪也不去!”
任狠没回头,只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总算,挽回了一个。
翌日,凌霄大殿。
猩红长毯依旧刺眼。
喧嚣声浪混合着腻人甜香、廉价熏香、浑浊气息,形成粘稠窒息的网。
任狠没有竞价,甚至没看那些疯狂面孔。
他走到大殿最后方阴影里,背靠冰冷玉柱,慢慢等着。目光越过攒动人头,精准落在云台边缘那道浅紫色身影上。
云芷。
她正与身旁女修低声谈笑,眉眼温婉,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偶尔眼波扫过台下,温婉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漠视。
任狠拂了拂衣袖,穿过喧哗人群,无视那些诧异不解嫉妒的目光,径直走到云台侧方。
“云芷。”
声音不高,却穿透丝竹乐音和嘈杂人声,清晰递到那道浅紫身影耳畔。
那身影蓦地一顿。
她转身,眼中先是训练有素的温婉笑意。
待看清任狠面容————俊逸中带着水墨柔美、眼神沉静如深潭————她眼底笑意几不可察地凝了凝。
“衔月居。”任狠不待云芷说话,就吐出三个字。
云芷瞳孔微缩,幅度极小。脸上笑容不变,身体姿态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声音压得极低:“归途可喜?”
“静待月华。”任狠流畅接上,“此地,非叙话处。”
云芷深深看他一眼,眼神复杂。她敛衽,姿态更恭谨:“郎君所言甚是。请随我来。”
穿过一重重流光禁制,踏入云芷那间蓝墙粉瓦的洞府。
门合拢,禁制灵光流转,将内外隔绝。
洞府内熏香袅袅,暖融宜人。
任狠转身,看向云芷。
她脸上仍维持温婉笑容,红唇微启,正欲开口————
任狠并指,隔空一点!
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指尖并无灵光闪耀,引动云芷识海深处————沉欣当年种下的粗浅神魂禁制,正蜷伏着!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炸开!
云芷整个人如被无形重锤正面轰中!
温婉笑容瞬间扭曲成极度痛苦的狰狞!
她眼球暴突,血丝密布,向后倒飞,“砰”地撞在玉石屏风上!屏风摇晃,贝母装饰“哗啦啦”掉落!
她瘫软在地,四肢疯狂抽搐痉挛!
十指死死抠抓地面,指甲崩裂,在玉砖上划出刺耳“吱嘎”声和带血白痕!
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涎水混合血沫从嘴角溢出。
任狠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维持并指姿势,持续催动禁制中最酷烈、最针对神魂痛觉的部分!
这一次,他再无半分试探耐心,也无半点“逐步驯化”的兴致。
只有最纯粹的、最暴戾的、最直接的痛苦碾压!
漫长的一个时辰。
对云芷而言,比一个世纪更漫长。
当任狠终于停下催动,收回手指时,云芷已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细微抽搐。
眼神涣散空洞,妆容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任狠蹲下身,动作不疾不徐。
他捏开她无力闭合的嘴,右手食指在左手腕脉处一划————皮肤破开,殷红血珠沁出。
他将几滴血滴入她口中。
“吞下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仿佛天条律令般的意志。
云芷涣散的眼珠动了动,喉咙本能吞咽。温热的、带着铁锈腥甜和奇异灵气的液体滑入食道。
血液入喉刹那,她猛地瞪大眼!
涣散瞳孔骤然收缩!
任狠已闭上眼睛,心神彻底沉入梦境深处那缕幽暗链接————【他心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