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非一战
任狠站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套青色制式法袍————青色的男款,料子普通,但剪裁合身。
他一件件穿上,衣带系紧,袖口抚平,仿佛接下来不是搏命,而是赴一场不能失仪的约。
接着是玉佩、戒指。
都是从“衔月居”弄来的大路货,灵力还算充沛。
佩戴时,淡青色的法力护罩自行激发,在身周叠了三层薄光。
最后,他握住了那柄日夜习练的青锋法剑。
剑柄已被汗水浸得微润。五指收拢的瞬间,剑身亮起一抹极淡的青芒,像黎明前最后的天光。
“待在这里。”他转头对蜷缩发抖的苏婵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无论听到什么,不准出来。”
苏婵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与无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任狠不再看她。
他走到洞府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木板上。
门外,三道气息已近在咫尺————玄铁靴底踏地的声音,皮革摩擦声,还有那种压低的、训练有素的呼吸。
像丧钟。
深吸一口气——
“砰!”
门被他猛地拉开!
陈玥带着两名执法女修刚好落下身形,看到门内走出的男子,俱是一怔。
就是现在。
任狠脚下法力轰然爆发!青砖“咔嚓”裂开,整个人如箭射出!
身与剑合!
《青歌十二式》最后一式————绝剑式!
没有变招,没有假动作,只有快。剑光化作一抹青电,撕裂昏暗的走廊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快得超出了那两名练气中期女修的反应!
剑锋直取左侧那名女修咽喉!
“小心!”陈玥厉喝,法剑出鞘半寸。
但,晚了!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先是微滞,随即顺畅滑过。
那名执法女修眼中还残留着惊愕,护身灵光刚亮起便被凝聚一点的青芒刺穿。
剑锋划过脖颈,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有几滴溅到任狠脸上,腥甜。
头颅滚落。
任狠左手探出,在那尸身尚未倒地的刹那,一把扯下储物袋,同时法力卷出,将尸体收走。
从破门到杀人,不到两息!
“孽障!尔敢!”陈玥目眦欲裂,法剑完全出鞘,化作一道凌厉银光,暴斩而来!
另一名执法女修惊怒交加,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在身前,盾面符文亮起乌光。
她另一手掐诀,指尖凝出数十枚冰针呼啸射出!
任狠一剑得手,毫不停留。
借着前冲余势,体内法力狂涌————经脉传来胀痛,那是过度催动的反噬。他不管,身形如游鱼般一滑,险险避开陈玥主攻的剑锋!
青锋剑划出弧线,直刺那持盾女修因惊怒露出的侧翼空档!
“铛!”
剑尖点在小盾边缘,火星迸溅!
盾面灵光狂闪,那女修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两步,靴底擦地“吱”响。
任狠正欲再攻————
身后,陈玥的剑光已如附骨之疽再次袭到!剑势更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剑风锁向后心、脖颈、腰眼!
不能接!
任狠心念急转,竟不闪不避,将三层护罩灵力全部催至后背!护罩光芒大盛,几乎凝实!
同时,他手中青锋剑方向突变————
不是格挡,是以攻对攻!
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陈玥因全力进攻而微倾的肩胛!这是拼命的打法!
“轰!”
陈玥的剑光斩在任狠背心护罩上!
三层淡青光罩应声碎裂——第一层炸开,第二层坚持一瞬崩散,第三层剧烈扭曲,灵光忽明忽暗,最后“啵”一声轻响,熄灭。
任狠如遭重击!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满嘴铁锈猩异味。
身体借着这股巨力,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方漆黑的通道疾射出去!
人在空中,他左手已从储物袋抓出数颗雷火珠————龙眼大小,表面刻着粗糙的爆裂符文。
这是让云芷从“衔月居”换来的底牌。
现在,全甩出去!
“砰!砰!砰!砰!”
连绵爆炸在狭窄走廊里炸开!火光吞没视线,热浪扑面,冲击波震得墙壁簌簌落灰!
浓烟瞬间弥漫,硫磺和焦糊气刺鼻!
“追!发讯号!”陈玥的厉吼从浓烟后传来,声音甚至因愤怒而扭曲,“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另一名执法女修慌忙打出数道耀眼警示灵光————尖锐的灵力波动传向远方!
远方,执法队大队人马所在的方向,立刻传来更强的灵力波动和破空声!数道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来,玄黑袍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漆黑通道中,任狠踉跄落地,脚下一软,单手撑住石壁。嘴角溢出的血线滴在衣襟上,迅速洇开暗红。
他强行催动虚浮的法力————每运转一周天,经脉都像被砂纸打磨,痛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这一刻,他反而彻底放松了。
所有算计、所有谋划、所有步步为营的小心翼翼,都在那一剑刺出时抛到了脑后。
剩下的只有本能,只有逃亡,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从储物袋摸出云芷和苏婵的通关令牌,玉牌在掌心微微发烫。
然后朝着记忆中戊字区最混乱、巷道最复杂的废弃工坊区————
亡命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