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京城暗流
擢升?进京?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也是保护。
皇帝知道了。
“沈大人,接旨吧。”太监将圣旨递给他,低声道,“陛下还有口谕:路上小心,东西带好。”
沈玉言心中一凛,明白“东西”指的是什么。
“臣,领旨谢恩。”
太监离开后,沈玉言回到书房,看着手中的黑色册子和圣旨,陷入沉思。
皇帝此举,用意深重,一方面将他调离苏安城这个是非之地,保护他的安全;另一方面,让他带着证据进京,显然是打算彻查此案。
但太子那边……
沈玉言想起苏老爷的死,背脊发寒,进京之路,恐怕不会太平。
“大人。”林仵作走进来,神色凝重,“老朽方才又验了一遍苏老爷的尸体,发现他袖中藏有一物。”
他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沈玉言展开,上面是苏老爷的绝笔:“沈知府亲启:吾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月华无辜,恳请大人网开一面。密室之物,可交七王爷,唯有他能护婉清周全,另,婉娘临终前曾言:永和宫大火那夜,她看见有人影从偏殿出入,手持东宫令牌,此言吾藏心底十六年,今告知,以赎罪万一,苏文远绝笔。”
沈玉言看完,久久不语。
东宫令牌,十六年前,永和宫大火,就有东宫的影子。
而如今,太子又要对宸妃遗孤下手,这笔血债,怕是早已算不清了。
“林师傅,”沈玉言将绝笔信收好,“你随本官一同进京。”
林仵作一愣:“老朽……”
“此案需要仵作作证。”沈玉言道,“而且,苏安城已不安全,东宫既然敢杀苏老爷,就敢杀你。”
林仵作沉默片刻,点头:“老朽听大人的。”
当夜,沈玉言秘密收拾行装,将重要卷宗和证据装入特制木箱,亲自押送。
他选了二十名最可靠的衙役护卫,趁夜色悄然出城,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沈玉言坐在车内,手按着木箱,心神不宁。
忽然,前方传来马嘶声。
“有埋伏!”
沈玉言心中一沉,掀开车帘,月光下,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拦在路中央,手中刀剑寒光闪闪。
为首一人,正是三日前在山上逃脱的东宫死士之一。
“沈知府,”那人冷冷道,“交出东西,可留全尸。”
沈玉言握紧腰间佩剑,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但他没有退路。
“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缓缓抽出剑,“想要东西,先问过本官的剑!”
话音落,杀声起。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林别院里,苏婉清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熊熊大火,梦见女人的哭声,梦见一个男人将毒药倒入酒杯……
冷汗浸透衣衫,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莫名不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婉清,睡了吗?”是萧景珩的声音。
苏婉清开门。
萧景珩站在门外,脸色凝重:“刚收到飞鸽传书,苏老爷暴毙,沈玉言奉旨进京,途中遇袭。”
苏婉清浑身一颤。
“沈大人他……”
“暂时无碍,但处境危险。”萧景珩道,“我们必须立刻启程,赶去接应。”
“现在?”苏婉清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现在。”萧景珩目光坚定,“东宫已经动手,我们不能再等。”
苏婉清点头,迅速收拾东西,片刻后,两人带着十名护卫,骑马冲出别院,消失在夜色中,前路艰险,杀机四伏,但有些路,必须走,有些债,必须讨。
官道上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沈玉言带来的二十名衙役虽勇猛,但面对训练有素的东宫死士,仍处于下风。不过半柱香时间,已有半数衙役倒下,剩余的人也个个带伤,林仵作被护在马车旁,老脸煞白,却死死抱着那个装证据的木箱。
“沈大人,您先走!”一名衙役喊道,“属下们断后!”
沈玉言一剑刺穿一名死士的咽喉,喘着粗气道:“本官岂能弃你们而去!”
“大人!”林仵作忽然指着远处,“有火光!”
沈玉言抬头望去,只见官道尽头,数十支火把如长龙般疾驰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
是敌是友?
死士首领也看到了,脸色一变,厉喝道:“速战速决!”
攻势骤然猛烈。
沈玉言左肩中了一刀,鲜血喷涌,几乎握不住剑,他咬牙坚持,但已力不从心。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咻咻咻!”
破空声密集响起,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射向死士!猝不及防下,七八名死士中箭倒地。火把中,一队人马冲杀而至,为首者月白锦袍,长剑如龙,正是萧景珩!
他身后,苏婉清一身劲装,手持短弩,眼神冷厉。
“七王爷!”沈玉言又惊又喜。
萧景珩冲入战团,剑光所过之处,死士非死即伤,他带来的人马都是王府精锐,很快扭转战局。
死士首领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剩余死士立刻后撤,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追!”萧景珩冷声道。
“不必了。”沈玉言捂着伤口道,“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萧景珩这才下马,查看沈玉言的伤势:“伤得如何?”
“皮肉伤,无碍。”沈玉言摇头,看向苏婉清,“苏姑娘也来了?”
苏婉清点头,递过金疮药:“沈大人先止血。”
沈玉言接过,简单包扎,然后急切道:“王爷,证据在此。”
他指向木箱。
萧景珩打开,快速翻阅那些账册和黑色册子,脸色越来越沉。
“好一个东宫。”他冷笑,“毒害皇嗣,谋害大臣,连亲王都敢截杀。太子这是要造反吗?”
“王爷慎言。”沈玉言低声道,“此事还需陛下定夺。”
萧景珩收起册子,看向林仵作:“林师傅,辛苦你了。”
林仵作连忙躬身:“老朽应该做的。”
“此地不宜久留。”萧景珩道,“东宫一次不成,定会再派人来,我们立刻启程,连夜进京。”
众人重新上马,护卫着马车,疾驰向京城方向。
苏婉清与萧景珩并辔而行,低声问:“进了京,我该如何?”
“你暂住本王府中,以义妹身份。”萧景珩道,“父皇那边,本王会找时机禀明,但在真相大白前,你的身份不宜公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太子既然知道你的存在,恐怕瞒不了多久。”
“我不怕。”苏婉清平静道,“该来的总会来。”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妹妹,比他想象的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