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页
“为什么?”
陆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周鹤洋胸腔里的那口气同犹豫不定的情绪一起散了,果然,陆金的心里只有钱和事业,根本不把他们的家庭放在心上。
这样的结合有什么幸福可言?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很顺利。
“陆金,我以前觉得我跟你一块的时候挺幸福,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能一块过一辈子。可是后来我遇到了她,我才发现我错了,我跟你根本不叫爱,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我们分了吧,我什么也不要,净身出户。”
“她?”陆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样,刮得周鹤洋耳朵里生疼,可他还是没有胆子抬头直视陆金。
原来所谓的“惊喜”是这个惊喜,所谓的“扭捏”是这个“扭捏”。
陆金险些气笑了,一想到十几分钟前还在精心装扮的自己,她就怒火中烧,身上的黑色小礼服和脸上的淡妆都在告诉她,她陆金今晚上就是一个笑话。
陆金努力压下胸口的起伏,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失态,尤其是在共度七年的丈夫提出“离婚”之后。
“她是谁?”陆金顿了顿,换了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鹤洋动了动嘴唇,“一周前。”
“好啊,好啊。”陆金也不去计较周鹤洋是不是婚内出轨,在她眼里,周鹤洋肯为了那个“她”站到她面前来,一切就只有一个结果。
周鹤洋还没反应过来陆金这两个“好啊”是什么意思,脸上一凉,水珠顺着头发落到眼睛里,惊怒之下唰地抬头,被陆金又冷又厉的神情刺了一下,呆坐在位子上。
陆金把空水杯“哐”地一声扣在桌子上,“什么也不要,净身出户?周鹤洋,你有脸到我跟前说这话?我问你,从结婚到现在,房子,车子,你出过一分钱吗?你本人还有你妈吃的用的,哪样花的不是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就你那一个月八千的工资,够你塞牙缝吗?是谁供你天天装大款请客吃饭?”
这话又急又厉,把周鹤洋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踩到了脚底下,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周鹤洋涨红了一张脸,忍不住吼她,“钱钱钱,张口闭口就是你的钱,你考虑过我们小家庭吗?这些年我受够你的冷暴力了!”
“我冷暴力?”陆金震怒之下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周鹤洋坐在对面一脸的冷漠,再不见往日的关怀神色。
陆金一颗心直直地往下落,看不到尽头,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在相濡以沫的丈夫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后天我要上班,明天早上民政局见。”
陆金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当当当地离开了餐厅。
周鹤洋挺直的脊背才终于弯下来,颓废地往沙发靠垫上一靠,用手挡住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陆金回到家,甩开脚上的高跟鞋,径直走到房间,门也不关直接脱下身上的小礼服,只穿着内衣走到客厅,拿起出门前倒的没来及喝的酒,一口闷了下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紧了高脚杯的杯柄。
第2章
“喂?陆金,知道现在几点吗?老子不像你明天有休假,可怜可怜我一个打工人吧……”
“我离婚了。”
隔了一会,对面传来“咚”地一声响,随即是细细簌簌的声音,关元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卧槽!真的假的?”
陆金没回话,客厅里摆着大大小小四五个酒瓶,酒柜都要被她掏空了。她靠着落地窗,左手手指夹着根烟,烟雾模糊了她过分强势的眉眼,显出白天不曾见过的疲惫。
关元大概意识到什么,“你现在还好吧?”
陆金吸了一口烟,太久没吸被呛了两声,哑着声音:“还好。”
关元:“听听,听听,这破锣嗓子,吸烟了吧?是不是还喝酒了?”
陆金“嗯”了一声。
在关元的印象中,陆金是他见过最坚强的人,仿佛天塌下来她的肩膀也不会垮,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看着陆金和周鹤洋恋爱结婚,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有离婚的一天,周鹤洋对陆金多迁就啊,陆金表面上不显,那些周到的小心思足见周鹤洋在陆金心里的分量。
因为是陆金,关元毫不避讳地问了,“为什么?七年之痒?还是……有外遇了?”
陆金:“他说遇到了真爱,我跟他那是搭伙过日子。”
关元:“去TM的真爱!当初他那么追你的时候你不是他真爱?还搭伙过日子,他把你俩这些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陆金笑了一声,关元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接着说,我现在就喜欢听人骂他。”
关元:“……贱人!渣男!”才骂了两个词就词穷了,关元痛恨认真工作不摸鱼看小说的自己。
陆金又咳了两声,把手里才吸了两口的烟灭掉,扔烟灰缸里,“他真爱,你在公司朋友多,帮我问问。”
关元:“行,包在我身上。别太伤心,还好你俩没孩子,你离婚也是钻石陆老五,下一春容易得很。”
陆金没应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就今晚。”不等关元再说话,就摁断了电话。
即便是宿醉,陆金的作息也标准的可怕。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除了眼下淡淡的青黑外,瞧不出什么憔悴的痕迹,光鲜亮丽,一如平常。
周鹤洋看到陆金这副模样,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只说了一句:“我们进去吧。”
进去出来短短十几分钟,一场长达七年的婚姻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周鹤洋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反观陆金冷静淡然,一丝不苟,立在车门前一副随时去工作的状态,周鹤洋甚至觉得离婚对她的影响还比不上谈判失败带来的挫败感。
“既然分开了,我就不送你了。”陆金打开车门,“你妈住的那套公寓写的是你的名字,归你,华苑小区的房子归我,家里你的东西我会收拾好,改天你上门来拿就行。”
周鹤洋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目送着陆金上车离开,长舒一口气。
他会开始新的生活,有温柔的妻子和幸福的家庭,陆金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陆金正开车,关元的电话突然打进来:“陆金,你知道我翻了多少条朋友圈问了多少人才打听到消息吗?”
陆金:“晚上请你吃饭。”
关元:“卧槽卧槽,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公司对面的火锅,几天没吃辣了,馋死我了。”
陆金:“行。”
关元清了清嗓子,语调严肃起来,“名字叫时艺,小时的时,艺术的艺,在……”他顿了顿,“五美会所卖酒。”
陆金眉头一皱,“五美?”
关元:“离公司不远的地下城里,明着五美,其实是妩媚。不过他真爱挺干净的,只卖酒。我打听过了,周鹤洋点过她几次,两个人除了生意上交流得不多。”
陆金:“你是说,相处了几个晚上就能让周鹤洋跟我离婚?”
关元:“嗐,你别生气,周鹤洋说不定是霸王花看腻了,想尝尝清粥小菜?”
往左边是回家的路,陆金一转方向盘,拐到了公司的方向,踩油门加速:“你现在在公司?”
关元:“对啊,搁茶水间跟你电话呢。怎么,你要过来?”
陆金:“两个小时之后来。”
关元:“那行,挂了。”
陆金停好车,看了一下表:“8:10”。地下城的霓虹灯光晃眼,她从包里找出墨镜戴上,挎着包进了地下城。
一看就是很简陋的小会所,开在黄金地段,光地皮就是一比不小的花费,小门面可以理解。陆金进门的时候,前台还在打哈欠,看见人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大早上还有客人不过很快就挂上了甜美的微笑:“客人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呢?”
陆金言简意赅:“一个包间,叫时艺过来。”
前台点点头,露出了然的微笑,又是时艺的老客户。
等陆金坐在包间里,脑子里的热度褪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就这么杀到这里来,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好,我是时艺。”包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陆金抬眼看过去,挺漂亮的一个女孩,穿着及膝的白色纱裙,清水出芙蓉,但也没到惊艳的地步。
“坐。”
陆金的本意是让时艺坐到一侧的沙发上,没想到时艺直接坐在了她旁边,肩膀几乎要挨到她的,过近的距离让陆金感到不适,在时艺面前又不想退后,只得强行压下心里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