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完了,完了
傅都头今天虽然挨了一刀鞘,又赔了四罐钱,但他的心情并不差。
因为他的手下已经把杨家兄弟抓起来审问了,那杨大双身上有伤,害怕受刑,没审多久意志上已经开始松动。
他又派了两个手下前往石梁镇,带丁氏瓦罐分店的掌柜过来指认凶手,只要随便指认杨家兄弟里面的一个,那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结案了。
只要自己先一步拿到关键口供和结案证据,那么这个案子功劳最大的就是自己。到时候赏钱下来,自己这个班起码能出五个人分赏钱,能拿到四分之一,也就是二十五贯。
另外自己的四个手下,只出勤了一天,每人给他们一贯钱他们都得千恩万谢,自己可以独拿二十一贯,减掉被罚得四贯,也还有十七贯。
前提是兵贵神速,必须赶在展棠他们把关键证人带回来之前审结此案。
为此傅都头叔侄二人兵分两路,一路严审杨家兄弟,一路快马加鞭去带证人。
本来带证人傅都头要亲自去的,奈何他屁股被打肿了,实在骑不得马,只能多叫手下代劳。
“跑一趟石梁镇就能挣一贯钱,真是好买卖,便宜这小子了,得让他请客才行!”心急的傅都头一边在城墙上等待手下归来,一边自言自语。
很快远方的地平线上就来了三骑快马,正是自己的两个手下,连同一个生意人打扮的中年人,很显然就是傅都头要的证人。
傅都头赶紧下了城墙,出城迎接。“怎么样?没错吧?”他迫不及待地问两个手下。
“没错,这位就是丁氏瓦罐石梁分店的掌柜丁禄,当日买瓦罐的人他还记得,只要见到一定能认出来。”两个手下回答。
傅都头拉着丁禄的手就往城内走,“劳烦丁掌柜跑这么远,请请请,这次要真能抓到凶手,我请丁掌柜吃饭!”
那丁掌柜道:“为衙门效劳,是草民的本分,不敢居功。”
“来来来,请请请。”傅都头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丁掌柜进城,一边拉过身旁的手下道:“本来我是要亲自去石梁镇的,但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那手下道:“小人千恩万谢,傅老大您说啥就是啥呗。”
傅都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上道,今晚的庆功宴你请客没问题吧?”
那手下一脸肉疼,他们这个班连上傅楫十一个人,如果都请的话,连吃带喝没个五六百钱吃不下来。不过想想结案之后能得贯把赏钱,这一趟还有三四百文的入账,也相当于十天八天的工钱了,还能造一顿,也不亏。
想到这里那手下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傅老大这么照顾我,请客是应该的。”
傅都头人情也做了,庆功宴也有着落了,开心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忽然他听到“噗”地一声,像一只麻雀从耳边飞过。紧接着又是一声“咔嚓”的脆响。他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走在前面几步的丁掌柜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倒在地。
“丁掌柜你怎么了?”傅都头还想上前扶起对方,结果他赫然看见一支羽箭已经深深地射进了丁掌柜的后脑勺,吓得他三尸神跳,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这事早上刚刚被展棠打了一刀鞘的屁股,还在肿得像馒头一样,这一坐疼得傅都头嘴都歪了,他立刻来了个蛤蟆翻身,一瞬间从屁股着地变化成四肢着地,然后趴在地上迅速爬到城门口茶铺的桌案下。
“戒备!戒备!戒备!”随着傅都头鬼叫般地叫喊,城门口的守军和百姓一个个都紧张起来,这才注意到地上趴着的丁掌柜已经死了,脑袋下淌满了血。
“关城门!关城门!”守城兵赶紧敲锣,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直到城门关闭傅都头才敢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着已经死去的丁掌柜,傅都头心都凉了半截,抢功这事悬了,没了证人只能看三叔傅楫那边有没有审出什么名堂来。
傅都头只能大吼:“是哪个天杀的,在跟我作对!”
傅都头的手下上来道:“傅老大,现在又出人命了,咱们是不是要控制现场?”
“对对对,你们俩在这里封锁现场,但凡在现场的人都要查问,我先回县尉司调人增援”傅都头说完,一瘸一拐地朝县尉司跑去。
当傅都头跑到县尉司的时候,发现三叔傅楫已经等在大门口了。
傅楫见到傅都头就骂:“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正找你呢?”
傅都头也很着急:“三叔我也有事找你那证人……”
傅楫打断傅都头的话道:“你的事都是小事你先听我说,马家村又发生了一起爆炸案,这杨家兄弟怕是抓错了。”
傅都头头都大了:“怎么又发生了一起爆炸案?是谁干的,什么人死了?”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只是现在有个大麻烦要你去处理。”说这话的时候傅楫也有些紧张。
傅都头问:“什么大麻烦?”
“杨大双受刑不过死了!”
三叔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傅都头钉在了原地,傅都头问:“杨大双他身受重伤,怎么能对他用刑呢?”
傅楫答:“还不是你那两个手下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下手没轻没重这才弄出了人命。现在这事还捂着呢?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傅都头的脑袋已经被这高密度的信息轰宕机了。
傅楫道:“还能是什么办法?就是把他们兄弟的罪名做死了,就说杨大双畏罪自杀!”
傅都头又问:“那要怎么办?”
傅楫拍着侄儿的脸道:“这才多大事?你给我精神一点,听好了,你不是把证人带过来了吗?先把证人带来给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指认杨大双。”
傅都头再问:“那万一要是搞错了怎么办?”
“你这呆头草包在说什么胡话,他一个死人,案子算在他身上不冤枉。要是不算在他身上,你的两个手下,还有你三叔我,都得洗干净屁股蹲大牢。”傅楫说着又踹了傅都头一脚道:“你还不快去办!”
傅都头站在原地喃喃道:“完了,三叔,完了。”
“你他娘才完了呢!你到底要说什么?”就在傅楫又要踹侄儿的时候,傅都头终于捋顺了舌头道:“三叔,那证人死了!”
“什么!”傅楫不可置信地问:“他怎么死的,死在哪儿了?”
“他让人一箭射死了,就在城门口。”傅都头说完,傅楫也吓得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直叫:“完了,完了!”
傅都头赶紧跑过去掐着三叔的人中喊道:“三叔,三叔!您精神点儿,您可千万不能倒啊!您倒了我可怎么办啊?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展棠吓退持枪盗匪后,立刻追上去想要截停马车,奈何那马屁股受了伤根本不听使唤,只是一味地往前蹦。
展棠拉不住马只能一把刹住车轮试图让公孙玉先下车,但展棠一个人只能控住一个车轮。
当马车只有一个车轮刹车的时候,就变成了原地转圈,这一转就转到了河里。
马跳到河里,跟着马车也往河里翻,连马带车怎么也有七八百斤,展棠就算霸王再生也拉不住啊。
好在河水有一定的浮力,好在车轮夹杆在河岸边形成了一定的杠杆,展棠才能勉强拉住车尾的护栏。
运气好的是公孙玉被车爪挂住了,并没有掉入河里。
“把手给我”在展棠的呼喊中,公孙玉终于敢睁开眼睛了,她看见展棠只会大叫。“展师兄,救我。”
可惜两人的手终究差着一点点,就是够不着。
展棠对公孙玉道:“别慌,别慌,你踩着车爪站起来,我就能抓到你了。”
公孙玉边哭边问:“什么是车爪?”
展棠用手指着道:“就是挂着你那根木棍,上面蒙着篷布的那根。”
就在公孙玉摸索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她的瞳孔收缩,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