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梦同归：十八载顶峰相见：第7章 风波落定·万城新程

2014年深圳的深秋，凌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过工业园区的围墙。杜焱鑫就坐在赵总电子厂的门卫室旁边，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衬衫，眼睛死死盯着工厂大门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

从昨天傍晚挂了赵总的电话，他就一路找过来，工厂下班了，他就守在门口，等着天亮赵总来上班。脚底的水泡破了又磨，沾在袜子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连动都不敢多动，生怕错过赵总的车。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大不了这单黄了，提成没了就没了。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可以接受客户因为房子不合适不买，却绝不能接受客户因为觉得他人品有问题、骗了人而反悔。

这不仅是一单生意，更是他在深圳立足的根本，是他做人的底线。

天蒙蒙亮的时候，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赵总的黑色轿车驶了进来。杜焱鑫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拦住了车头。

车窗降下来，赵总看到他熬得通红的眼睛、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还有冻得发紫的嘴唇，愣了一下，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惊讶：“小杜？你在这守了一夜？”

“是，赵总。”杜焱鑫弯了弯腰，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抱怨，“我知道您现在还在气头上，但是我必须跟您解释清楚，合同里的每一笔钱都明明白白，我杜焱鑫就算不挣这个提成，也绝不会干吃差价、坑客户的事。我今天来，不是求您一定要买这套房子，是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说着，把怀里揣了一夜的资料递了过去，里面有房源的备案价、税费的官方明细、中介服务费的收费标准，甚至连他能拿到的提成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总，您可以一条条核对，要是有一笔钱对不上，有一分钱进了我的私人口袋，我今天就从这工厂门口爬出去，以后再也不碰房产这一行。”杜焱鑫的眼神无比坚定，“给您发匿名短信的人，是跟我同门店的同事，他嫉妒我这单成了，才故意挑拨离间。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门店，我们当面对质。”

赵总拿着厚厚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耍小聪明的销售，却从来没见过哪个销售，能为了自证清白，在工厂门口守一夜，连自己的提成明细都敢全盘托出。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行了，小杜，上车说。”赵总推开车门，让杜焱鑫坐了进来。

车里开着暖气，杜焱鑫冻得僵硬的身子终于缓了过来，他把昨天签合同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跟赵总说了一遍，包括张浩从一开始就想撬单，昨天签单后又鬼鬼祟祟发短信的事，全都没有隐瞒。

赵总听完，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句：“妈的，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小杜，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的赵总，只要您能明白就好。”杜焱鑫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房子，我买了！”赵总当即拍板，“就冲你这份实在，这份执着，这房子我不仅买，以后我身边有朋友买房，我全都介绍给你！”

杜焱鑫的眼睛瞬间红了，连忙道谢：“谢谢您赵总！谢谢您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不仅保住了这一单，更保住了自己的口碑，在深圳这个地方，口碑，就是销售的命。

回到门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门店里的人看到杜焱鑫跟着赵总一起走进来，都愣住了，尤其是张浩，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赵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昨天收到的匿名短信拿了出来，甩在张浩面前，脸色铁青：“小子，就是你发的短信吧？背后捅自己兄弟刀子，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小杜实诚，我差点就被你骗了！”

张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满是鄙夷。

陈店长看完短信，气得脸都黑了，当场就拍了桌子：“张浩！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我们门店，容不下你这种背后捅刀子、败坏行业风气的人！”

张浩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可看着所有人冰冷的目光，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脸了，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了东西，跑出了门店。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杜焱鑫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杜焱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一阵唏嘘。他始终觉得，大家都是出来打拼的老乡，本该互相扶持，可偏偏有人，把心思用在了歪路上。

经此一事，门店里的人对杜焱鑫更加佩服，王胖子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鑫子，哥就说你这孩子，人品正，肯定能成！你看，这不就雨过天晴了？”

赵总不仅顺利签了合同，还真的给杜焱鑫介绍了一个客户——他的东北老乡，林叔，在深圳做建材生意，想给在深圳定居的儿子买一套婚房。林叔和赵总相交多年，信得过赵总的人品，自然也信得过杜焱鑫，见面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定下了房子，约定下周签合同。

短短两天，杜焱鑫连开两单，一下子成了门店里的业绩冠军。陈店长更是高兴，当场就把给万城的推荐信，又重新润色了一遍，直接发给了万城深圳总部的招聘负责人，还特意打了电话，极力推荐杜焱鑫。

“鑫子，万城那边已经给我回信了，下周一让你去总部面试。”陈店长拍着他的肩膀，满脸欣慰，“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也别辜负了你自己这两个多月的拼命。”

“谢谢陈店长！我一定好好准备！”杜焱鑫的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得手都在抖。

万城，他心心念念的行业龙头，他终于有机会，敲开这扇大门了。

他第一时间想给夏梦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拿起手机，又犹豫了。面试还没成，现在说太早了，万一没面上，反而让她失望。等面试通过了，正式入职了，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他不知道，远在上海的夏梦，此刻也刚刚熬过了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三天。

上海的深秋，阴雨连绵，实验室的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夏梦坐在实验台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面前摊着厚厚的实验记录本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三个。

整整三天三夜，她几乎没合眼，把实验从头到尾重新做了三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参数、每一次试剂的用量，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和对比。

终于，她找到了问题所在。

原始数据里，有三个关键的参数被人修改了，修改的痕迹很隐蔽，不反复核对原始记录，根本发现不了。而能接触到她的实验数据，又有实验室门禁权限的，除了课题组的师兄师姐，就只有林淼。

夏梦拿着原始记录和修改后的数据，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寒心的。她一直把林淼当成老乡，当成朋友，哪怕她之前阴阳怪气，落井下石，她都没想过，林淼会做出这种毁人前途的事。

这组实验数据，是顾衍之交给她的第一个独立课题，要是她找不出问题，交不出合格的报告，不仅会被顾老师失望，甚至可能被踢出课题组，她的科研之路，可能就这么毁了。

苏晚站在她身边，看着证据，气得浑身发抖：“我就知道是林淼干的！这个贱人！心怎么这么黑啊！梦梦，我们现在就去找顾老师，把证据交上去，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夏梦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柔软，只剩下坚定和冷冽。她可以不计较林淼的阴阳怪气，可以不计较她的落井下石，可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在科研数据上动手脚，这是底线，绝不能退让。

下午的课题组周会上，顾衍之刚问起夏梦的实验进度，林淼就抢先开了口，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顾老师，夏师妹这都熬了好几天了，数据还是不对。我早就说过，她一个大一新生，根本扛不起这么重要的课题，您非要给她，现在好了，进度全耽误了。”

她说完，还假惺惺地看向夏梦：“师妹，你也别太难过，实在不行，就把课题交给师兄师姐们做，你先从基础学起，别硬撑着。”

夏梦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就不劳师姐费心了，我的课题，我自己能完成。数据出错的原因，我也找到了。”

林淼的脸色瞬间白了，强装镇定：“你找到了？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上了嘴。

夏梦没理她，把原始实验记录、修改后的数据、还有实验室的门禁记录，全都投影在了大屏幕上。门禁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她离开实验室的那天晚上，林淼独自一人进了实验室，待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的实验步骤没有任何问题，设备、试剂也都正常，之所以数据出错，是因为有人偷偷修改了我原始记录里的三个关键参数。”夏梦的目光落在林淼身上，冰冷刺骨，“林淼师姐，那天晚上，你进实验室，做了什么？”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淼身上，满是震惊和鄙夷。

林淼的脸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就是进去拿个东西……我没改数据……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苏晚当场站了起来，把林淼之前跟同学吐槽夏梦、说要给夏梦一点教训的聊天记录，也投在了屏幕上，“这些话，是你说的吧？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林淼彻底慌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看向顾衍之，哭着求饶：“顾老师，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嫉妒夏梦比我优秀，嫉妒您看重她……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顾衍之的脸色铁青，他治学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学术造假、背后搞小动作这种事。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无比严厉：“林淼，从今天起，你被踢出我的课题组，实验室的门禁权限立刻收回。这件事，我会上报给学院，按校规严肃处理！”

一句话，直接断了林淼的科研路。

林淼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没有人同情她。

会议结束后，顾衍之把夏梦叫到了办公室，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欣慰：“夏梦，对不起，是老师没管好课题组的人，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顾老师，是我自己没做好数据保密，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夏梦摇了摇头，把重新做好的实验报告递了过去，“顾老师，这是我重新做的实验数据和报告，您看一下。”

顾衍之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满意。数据严谨，逻辑清晰，分析透彻，哪怕经历了这么大的波折，她依旧完美地完成了课题，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好，做得非常好。”顾衍之放下报告，看着夏梦，眼神里满是欣赏，“夏梦，你不仅有天赋，有韧劲，更有底线，有原则。科研这条路，很苦，很难，有你这份心性，你一定能走得很远。以后，课题组的核心项目，我会慢慢交给你。”

夏梦的眼睛亮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顾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晚冲过来抱住了她，笑着说：“太棒了梦梦！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这下好了，林淼那个贱人被踢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你使绊子了！”

夏梦笑了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温景然也走了过来，看着她，语气温和：“夏梦，恭喜你，顺利解决了问题。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给你庆祝了。”

夏梦礼貌地摇了摇头，笑着拒绝：“谢谢温师兄，不用了。我熬了好几天，想早点回宿舍休息。而且，我男朋友知道我这几天忙，晚上要跟我打电话，就不耽误时间了。”

她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划清了界限，也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有喜欢的人，有男朋友，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温景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强求。

晚上回到宿舍，夏梦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杜焱鑫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打过去。她不想跟他说自己被人暗算、实验出错的糟心事，不想让他隔着千里的距离，为她担心。等他下次打电话来，她只需要告诉他，她的课题顺利完成了，得到了老师的认可，就够了。

她不知道，杜焱鑫此刻也正坐在深圳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拿着手机，看着她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他想告诉她，自己解决了客户的误会，连开了两单，拿到了万城的面试机会，可又怕面试没成，让她空欢喜一场。

最终，他还是只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今天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没过几秒钟，夏梦的回复就来了：【我挺好的，你也是，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没有提各自经历的风波，没有说各自熬过的苦难，只有藏在文字里的牵挂和温柔。

他们都以为，报喜不报忧，是为对方好，是不想让对方担心。可他们都忘了，异地恋最需要的，是分享，是分担，是哪怕隔着千里，也能参与到对方的人生里，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份刻意的隐瞒，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埋在了他们之间，只等着某一天，生根发芽，长出隔阂的墙。

周一很快就到了。

杜焱鑫换上了自己唯一一套合身的西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早早地就到了万城深圳总部的大楼下。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万城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激动。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是他离夏梦的世界，最近的一步。

面试的会议室里，坐着三位面试官，为首的，正是万城集团深圳区域的营销总监，赵雅。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气质飒爽，眼神锐利，是万城出了名的女强人，也是业内少有的女性营销总。

旁边还有一位老销售，张磊，万城的金牌销售，也是这次面试的面试官之一。他看着杜焱鑫的简历，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没上过高中，只做了两个多月房产销售的毛头小子，也敢来面万城？

面试开始，赵雅问的问题很犀利，从房产政策，到客户心理，到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方面面都问到了。杜焱鑫没有丝毫慌乱，他虽然入行时间短，可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小区，吃透了所有的政策，每一个问题，都答得实实在在，不夸大，不敷衍，逻辑清晰，态度诚恳。

赵雅看着他，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浓。她见过太多油嘴滑舌的销售，却很少见到这么踏实、这么真诚，眼里有光，心里有底的年轻人。

可张磊却处处刁难，故意问了很多刁钻的、只有入行多年的老销售才知道的问题，杜焱鑫答不上来，他就冷笑着嘲讽：“就这点本事，也想来万城？我们万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杜焱鑫没有生气，也没有自卑，只是挺直了脊背，看着张磊，认真地说：“张经理，我承认，我入行时间短，经验不足，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我肯学，肯拼，肯跑，别人做一遍的事，我可以做十遍，别人不愿意吃的苦，我愿意吃。我现在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一定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我希望能有机会，加入万城，证明自己。”

面试结束，杜焱鑫走出会议室，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会议室里，赵雅当场就拍了板：“这个杜焱鑫，我们要了。”

张磊立刻反对：“赵总，他一个没学历、没经验的毛头小子，怎么能进我们万城？这不是胡闹吗？”

“学历和经验，都可以慢慢积累，可人品和心性，是天生的。”赵雅看着张磊，语气不容置疑，“这孩子踏实、真诚、有韧劲、有底线，是个好苗子。我们万城，不缺老销售，缺的是这样肯拼、心正的年轻人。就这么定了，下周让他来入职，就放在我的营销中心，我亲自带。”

张磊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赵雅的决定，只能在心里，把杜焱鑫恨上了。

下午，杜焱鑫接到了万城HR的电话，通知他面试通过，下周一正式入职。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杜焱鑫站在万城大厦的楼下，看着眼前的高楼，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笑得无比灿烂。

他做到了。

他终于敲开了万城的大门，终于离他的梦想，离他的姑娘，更近了一步。

他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梦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夏梦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喂？杜焱鑫？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呀？”

“夏梦！”杜焱鑫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微微发颤，“我面试通过了！我入职万城了！”

电话那头的夏梦，瞬间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开心，比自己拿到课题还要激动：“真的吗？太棒了！杜焱鑫！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超厉害的！”

听着姑娘的夸奖，杜焱鑫的脸颊通红，心里的自卑，好像又散了几分。他站在深圳的街头，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听着电话里夏梦温柔的声音，突然觉得，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累，熬过的夜，都值了。

2014年的深秋，深圳和上海，千里相隔。

他终于敲开了万城的大门，踏入了全新的征程，也见识了职场的倾轧与刁难；

她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得到了导师的认可，也看清了人心的险恶与复杂。

风波落定，新程已启。

他们都在各自的路上，拼命成长，努力发光，只为了能早一点，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身边。

可他们也都没意识到，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刻意隐瞒的苦难，已经在他们之间，悄悄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属于他们的十年奔赴，才刚刚拉开最精彩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