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梦同归：十八载顶峰相见：第6章 万城入职·暗箭难防

2014年的深圳，深秋的风终于吹散了几分溽热，城中村的握手楼里，终于能吹进几分凉爽的夜风。杜焱鑫趴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一笔一划地整理着手里的客户资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房源信息、客户需求，甚至连客户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多大、老人有没有电梯需求，都记得清清楚楚。

距离开第一单已经过去半个月，杜焱鑫没有丝毫松懈，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盘，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到出租屋。他心里清楚，一单的成功只是运气，想要在深圳站稳脚跟，想要入职他心心念念的万城集团，光靠运气远远不够。

万城集团是国内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1985年创立，1995年上市，在深圳乃至全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对于杜焱鑫这样的底层房产销售来说，能入职万城，就相当于鲤鱼跃龙门，是他现阶段最大的目标。

陈店长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私下里跟他说：“鑫子，你踏实、肯干、人品正，万城最近在招新人，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但万城的门槛高，要求严，你得拿出实打实的业绩来，才有机会进去。”

杜焱鑫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拼了命地积累客户、冲业绩。

这天早上，他刚到门店，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之前在小区发传单时遇到的一位客户，姓赵，开了一家小型电子加工厂，想在深圳买一套大平层，兼顾自住和办公。电话里，赵总语气很冲，带着几分不耐烦：“小杜是吧？我之前跟你问过的房子，你今天有空带我们看看吗？我就今天上午有时间，你要是不行，我就找别家了。”

“有空！赵总，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接您！”杜焱鑫连忙应了下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王胖子在身后喊他：“鑫子，这个赵总我知道，出了名的挑，之前好几个销售带他看了几十套房子，都没成，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王哥，我试试！”杜焱鑫挥了挥手，转身冲进了清晨的车流里。

他倒了两趟公交，提前二十分钟赶到了赵总工厂门口，手里拿着提前打印好的房源资料，每一套都标注了优缺点、税费明细、周边配套，甚至连工厂到小区的通勤时间、路线都标得明明白白。

赵总带着妻子和助理走出来，看到等在门口的杜焱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杜焱鑫连忙上前，礼貌地打了招呼，递上资料，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按照赵总的需求，一套一套地讲解。

赵总性子急，看房子的时候挑得很，一会儿嫌楼层不好，一会儿嫌户型不方正，一会儿嫌价格太高，语气里满是挑剔，连他妻子都忍不住劝他别太苛刻。可杜焱鑫始终耐心十足，赵总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不夸大优点，不隐瞒缺点，实实在在地分析每套房子的利弊。

整整一上午，杜焱鑫带着赵总一家人跑了六个小区，看了十二套房子，水都没顾上喝一口，脚底的水泡磨破了，疼得他走路都一瘸一拐，却依旧面带笑容，没有丝毫不耐烦。

中午看完最后一套房子，赵总终于松了口，拍了拍杜焱鑫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小杜，我看了这么多房子，接触了十几个销售，就你最实在，不玩套路，也不嫌我麻烦。就定你说的那套了，下午就去你们门店签合同。”

杜焱鑫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赵总！谢谢您的信任！您放心，后续所有手续，我一定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绝不让您多操一点心！”

送走赵总一家人，杜焱鑫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磨破的袜子，疼得龇牙咧嘴，却忍不住傻乐。这一单的提成，比他之前在工地干半年挣得都多，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张大单，他入职万城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第一时间想给夏梦打电话分享喜悦，可拿起手机，又默默放了回去。他怕自己太得意忘形，怕这单还没签下来就出意外，更怕夏梦觉得他沉不住气。他想等合同签完，万城入职定下来，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远在上海的夏梦，此刻正遭遇着入学以来最大的挫折。

上海的深秋，梧桐叶落了满地，校园里满是金黄的浪漫，可实验室里的夏梦，却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做出来的实验数据，全部出错了。

顾衍之站在实验台前，看着电脑上混乱的数据曲线，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夏梦，这就是你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结果？数据偏差这么大，逻辑完全不通，你告诉我，问题出在哪？”

夏梦攥着手里的实验记录本，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泛红，却说不出话来。她一遍一遍地核对过实验步骤，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范来做，试剂、设备、参数，没有一处出错，可最终出来的数据，却完全不对。

“对不起顾老师，是我不够严谨，我重新做，一定找出问题所在。”夏梦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我给你三天时间，找出问题，重新提交实验报告。”顾衍之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我招进来的学生，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说完，顾衍之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夏梦和苏晚两个人。苏晚看着夏梦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梦梦，别难过，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你每一步都做得那么仔细，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错？会不会是设备出问题了？”

夏梦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设备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试剂也是新的，步骤也没错，我实在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坐在实验台前，翻开厚厚的实验记录本，一页一页地核对，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红血丝。她想不通，自己明明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错误。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她离开实验室后，林淼偷偷溜了进来，在她的实验数据里，改了几个关键的参数。

林淼就站在实验室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焦头烂额的夏梦，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她就是见不得夏梦好，见不得顾老师看重她，见不得温景然对她另眼相看，更见不得她明明有个在深圳卖房子的男朋友，却还能被这么多人围着转。

她就是要让夏梦出丑，要让顾老师对她失望，要把她从课题组里赶出去。

温景然也走了过来，看到实验室里失魂落魄的夏梦，皱了皱眉，看向林淼：“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进过实验室？”

林淼的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摇头：“没有啊师兄，我昨天晚上早就回宿舍了，怎么可能进实验室？师兄，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温景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推门走进了实验室。

“夏梦，我帮你一起核对吧。”温景然走到夏梦身边，语气温和，“两个人一起找，总比你一个人熬着强。”

夏梦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礼貌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温师兄，谢谢你。这是我的实验，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了。”

她依旧和他保持着清晰的界限，不想给他任何误会的机会，更不想让远在深圳的杜焱鑫，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温景然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强求，只是留下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便转身离开了。

苏晚看着夏梦熬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劝道：“梦梦，你都熬了三天了，先回宿舍睡一会儿吧，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的。实在不行，咱们给杜焱鑫打个电话，跟他说说，就算他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安慰安慰你啊。”

夏梦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撑着笑了笑：“不用了，他刚在深圳站稳脚跟，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我不能让他为我的事分心。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不想让杜焱鑫看到自己的狼狈，不想让他隔着千里的距离，为她担心焦虑。就像他从来不会跟她说自己跑盘的辛苦、被客户刁难的委屈一样，她也只想把最好的、最顺利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可他们都忘了，异地恋最忌讳的，就是报喜不报忧。你不说你的委屈，我不说我的难处，看似是为对方着想，实则却在彼此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深圳这边，下午赵总如约来到了门店，顺利签了合同，付了定金。陈店长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给万城的招聘负责人打了电话，极力推荐杜焱鑫。

门店里的人都围过来恭喜他，王胖子、李雪、李响都替他开心，只有张浩，站在人群外，脸上挂着假笑，心里嫉妒得发疯。

他来深圳半年多，最大的单都比不上杜焱鑫这一单，杜焱鑫才来一个多月，就要入职万城了，他怎么能不恨？

趁着大家都在庆祝，张浩偷偷拿出手机，给赵总的助理发了一条匿名短信，谎称杜焱鑫在合同里做了手脚，吃了差价，还说杜焱鑫是新人，根本不懂流程，后续手续一定会出问题。

发完短信，他删掉了记录，转身又凑到杜焱鑫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鑫子，真有你的！以后进了万城，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杜焱鑫依旧把他当成好兄弟，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浩哥，肯定忘不了。”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把杜焱鑫拉到一边，低声提醒：“鑫子，我跟你说，张浩这人真的不靠谱，你别什么都跟他说，防着点他。刚才我看他鬼鬼祟祟地发短信，指不定又在搞什么鬼。”

杜焱鑫愣了愣，还是没放在心上：“王哥，应该不会吧，都是老乡，他不会害我的。”

他始终相信人心换人心，他真心待张浩，张浩也不会反过来害他。可他忘了，在利益面前，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果然，没过半个小时，赵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小杜！你跟我说句实话，合同里是不是有猫腻？你是不是吃了差价？我真是看错你了！”

杜焱鑫瞬间懵了，连忙解释：“赵总，您别生气，合同里的每一笔费用都写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猫腻，我更不可能吃差价，我可以对天发誓！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

“谣言？人家都把明细发给我了！你还狡辩！”赵总的火气更大了，“这房子我不买了！合同作废！”

说完，赵总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杜焱鑫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通，明明签好的合同，明明赵总那么信任他，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王胖子连忙走过来，问清了情况，气得骂了一句：“肯定是张浩搞的鬼！除了他，没人知道合同的细节，也没人能干出这种龌龊事！”

杜焱鑫终于反应过来，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转身看向张浩，眼睛红得吓人：“浩哥，是不是你干的？”

张浩脸色一白，连忙摆手：“鑫子，你可别冤枉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咱们是兄弟啊！你可不能听别人挑拨离间！”

他嘴上说着无辜，心里却一点都不慌。短信是匿名发的，没有任何证据，杜焱鑫根本拿他没办法。

杜焱鑫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终究是没有证据，只能攥紧了拳头，转身冲出了门店。

他要去找赵总，当面跟他解释清楚，他不能让自己辛辛苦苦跑下来的单子，就这么黄了；更不能让自己的人品，被人这么污蔑。

他倒了三趟公交，跑遍了赵总的工厂、家里，都没找到人。天渐渐黑了下来，深圳的街头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杜焱鑫站在人潮汹涌的路口，浑身疲惫，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力。

他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脚底的水泡磨破了，疼得钻心，可身体上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委屈。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到夏梦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不能跟她说这些，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心。

他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来深圳两个月，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累，被客户骂过，被同行排挤过，他都没掉过一滴泪，可这一刻，被自己当成兄弟的人背后捅刀，被信任的客户误会，他再也忍不住了。

不知道蹲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是夏梦打来的。

杜焱鑫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接起了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喂？夏梦？”

“喂，杜焱鑫。”电话那头的夏梦，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温柔，“你今天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杜焱鑫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强忍着哽咽，笑着说：“不忙，挺好的，按时吃饭了。你呢？实验顺利吗？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也挺好的，实验挺顺利的。”夏梦也在电话那头，强撑着笑意，绝口不提自己出错的实验数据，不提自己熬了三天三夜的疲惫，“就是有点想你了。”

一句话，让杜焱鑫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连忙捂住嘴，不让电话那头的她听到自己的哽咽，过了好半天，才轻声说：“我也想你，夏梦。特别想。”

两个相隔千里的人，都在各自的城市里，遭遇着挫折和委屈，却都不约而同地瞒着对方，只把思念和温柔，传递给彼此。

他们都以为，这是为对方好，却不知道，这份刻意的隐瞒，已经让他们之间，慢慢有了一丝看不见的距离。

挂了电话，杜焱鑫擦干了眼泪，重新站了起来。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要找到赵总，解释清楚一切；他要入职万城，要拼出个样子来；他要去找夏梦，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他转身，朝着赵总工厂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却依旧挺直。

而上海的实验室里，夏梦挂了电话，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坐回实验台前，翻开实验记录本，一页一页地继续核对。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要找出问题所在，要完成实验，要成为更好的自己，要配得上那个在深圳拼命打拼的少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梧桐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深沪两地，千里相隔。

他在深圳，遭遇了兄弟的背叛，客户的误会，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认输；

她在上海，遭遇了朋友的暗算，实验的失败，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暗箭难防，人心叵测，前路坎坷，风雨未知。

可他们心里，都装着彼此，装着共同的未来。

只要心里有光，就无惧黑暗；只要身边有盼，就无畏风雨。

杜焱鑫不知道，这场由张浩挑起的风波，会让他意外结识万城的管理层，提前敲开万城的大门；

夏梦也不知道，这场被篡改的实验数据，会让她彻底看清林淼的真面目，也让顾衍之更加认可她的坚韧与担当。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