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大佬：我在外门教微积分修仙：第7章 第一剑与第一算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二十九天。

卯时的风裹着松针的苦味儿，演武堂的门敞着，晨光刚漫过门槛，先照见堂中央那圈炭线，再落在右侧那块磨盘大的青石上。

石面沾着晨露，沈立踩在上面，腰背挺得笔直。他两手贴在身侧，脚尖碾着石面的纹路，每过一息，身子就微不可察地晃一下，却总能在歪出去前稳住。

圈里另外两人，少年攥着新桃木剑柄，指节发白，腿肚子还在轻轻打颤；妇人背挺得笔直，指节上揉面的红痕显眼，闭着眼，呼吸一下下，踩得炭圈纹丝不动。

圈外，沈默蹲在破木桌后，头埋得很低。

桌上没有花哨的表格，只有二十三块小石子，还有三列用炭条划的竖线。他手里捏着根细木枝，眼睛盯着圈里的三人，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往沈立那列添一道短线，又往少年那列添两道。

我推门进去，没出声。

直到沈默的木枝顿在少年那列，抬头撞见我的目光，整个人一僵，手里的木枝“嗒”地掉在桌上，慌忙捡起来，手指攥得发白。

“老、老师。”他声音发紧，结巴着往前挪了半步，把桌子往我这边推了推，“我、我记了一炷香。”

他指着桌上的石子，每颗石子都对应圈里一人的位置，石子旁的竖线歪歪扭扭。

“沈立哥站了十次，”他伸手指着沈立对应的石子，“每次身子歪不到半分，剑尖就偏一寸；少年哥歪了一分，剑尖偏了两寸……我、我用石子量的。”

他说着，拿起两颗石子，在地上比出一道浅浅的距离，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歪一分，就偏两寸？”

堂里安安静静的。

阿萤站在角落，手里的木剑垂着，目光落在地上的石子上；二师兄抿着嘴，没敢插话；圈里的少年和妇人，也悄悄睁开眼，往这边看。

我拿起木枝，在少年那列的竖线旁，添了一道更短的。

“他最后这一次，”我抬下巴指了指少年，“歪了半分，剑尖只偏了一寸。”

沈默一愣，慌忙低头去数自己的竖线，数到最后，脸颊一下子红了，攥着木枝的手指更紧：“我、我数错了。”

“算错正常。”我把木枝扔回桌上，语气淡，“但你看出来了，这就够了。”

沈默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点亮光，又赶紧低下头，重新拿起木枝，在地上慢慢划着，把那半分的误差，用石子摆了出来。

“今天就教一个人练剑。”我越过桌子，走向圈里的妇人，“你出来。”

妇人睁开眼，脚步微顿，还是从圈里走了出来，攥着拳头，指节上的红痕更明显了。

我把柴房削的那把木剑递给她，剑刃磨得圆润，长短刚合她的手。

“还是昨天说的，”我站在她身侧，没碰她的手腕，只抬剑做了个起势，“起势外旋一寸，刺出肘不离肋，收剑内旋半度。”

动作不快，一遍就收了剑。

“自己来。”

妇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剑柄。

第一遍，她手腕太僵。

起势时，外旋的力道没到位，灵气没铺开，剑尖戳在三尺外的木柱上，只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痕，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抿着嘴，没说话，重新起势。

第二遍，她太急了。

刺出时，胳膊猛地往外张，肘离了肋，木剑“笃”地扎进木柱，剑刃卡进木头的纹路里，她攥着剑柄往后拔，脸憋得通红，竟没拔出来。

“慢。”我开口。

妇人的动作顿住，松了松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木剑从木柱里拔出来，剑刃上沾了点木屑。

她没擦，也没歇，站回原位，第三次抬手。

这次，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起势——手腕慢慢外旋一寸，指尖跟着转，像揉面时摊开面粉，动作熟稔又自然；刺出——胳膊贴在肋侧，力道顺着手腕送出去，不疾不徐；收剑——往回拧了半度，手腕轻轻一沉。

“笃。”

木剑戳在木柱上，声音不响。

妇人停在原地，没动。

我走过去，指着木柱上的痕迹——不是什么完美的圆圈，只是一个浅浅的、圆圆的小凹痕，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却扎扎实实地嵌在木头上。

堂里静了好几息。

妇人盯着那个凹痕，眼神一点点亮起来，随即，眼眶红了。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没哭，只是攥着木剑的手，微微发颤。

“成了。”二师兄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敢置信。

妇人回头看他，又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我。”我转身走向破木桌，“是你揉了二十年面的本事。”

阿萤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木剑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那个小凹痕上，又看向我：“老师，我的‘破云’，也能练出这样的痕吗？”

“能。”我点头，“你的误差在收剑，明天教你。”

阿萤眼睛一亮，握紧了木剑，退回到角落，重新站定，开始慢慢练起“破云”的起势。

二师兄也凑了过来，腆着肚子，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老师，我力气大，我能扎出更深的不？”

“能。”我看了他一眼，“先练站圈，别着急用劲。”

二师兄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乖乖走到圈外，学着少年的样子，开始站桩。

辰时的钟声，忽然响了。

钟声落，我走到演武堂门口，手搭在门闩上，没回头。

“往后练不会的，”我的声音穿过晨雾，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问沈默。”

话音落，我拉上门闩，转身走了。

演武堂里，安静了一瞬。

沈默攥着木枝，坐在破木桌后，抬头看着二十三个同门的目光，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手里的木枝，在桌上轻轻划了一道线。

阿萤的剑声，重新响了起来；二师兄的呼吸，渐渐匀了；沈立依旧踩在青石上，身姿如松；妇人站在木柱旁，盯着那个小凹痕，嘴角慢慢勾起一点笑意。

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得晃，叮叮当当地响。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