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卷:《人性的,太人性的》
第二卷:《人性的,太人性的》
1872—1879:决裂、孤独与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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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我最大的痛苦,不是孤独,而是曾经相信有人理解我,然后发现那是个错误。“
——尼采1876年日记
>“与瓦格纳决裂,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考验。不是因为他伤害了我,而是因为我必须伤害我自己——杀死那个曾经是瓦格纳信徒的我。“
——《瞧,这个人》(18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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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瓦格纳的背叛》
1872—1873:学术界的放逐与《悲剧的诞生》的遗产
【风暴之后】
1872年《悲剧的诞生》出版后的余波持续震荡。巴塞尔大学的课堂里,尼采的学生从三十人锐减到三人。同事们避免与他共进午餐,仿佛他的“瓦格纳主义“是一种传染病。
【雅各布·布克哈特的警告】
瑞士历史学家雅各布·布克哈特(Jacob Burckhardt),《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作者,是尼采在巴塞尔唯一的知己。1873年春,两人在莱茵河畔散步时,布克哈特说:
>“弗里德里希,你有才华,但你在浪费它。瓦格纳是个天才,但也是个小丑。你把他当成救世主,这会让你成为殉道者——但不是为了真理,而是为了别人的虚荣心。“
尼采沉默良久,回答:
>“也许您是对的。但我需要相信他。如果没有瓦格纳,我只有我自己,而我……还不够。“
【《悲剧的诞生》的隐藏信息】
现代学者发现,尼采在书中已经埋下与瓦格纳决裂的种子:
-对“瓦格纳式歇斯底里“的隐晦批评:虽然赞扬瓦格纳,但尼采强调希腊悲剧的“节制“(Sophrosyne),这与瓦格纳的过度形成对比
-对基督教的矛盾态度:瓦格纳当时正转向基督教(《帕西法尔》的创作),而尼采强调酒神精神的异教根源
-对“观众“的不信任:尼采认为现代观众无法理解真正的悲剧,这暗示了对瓦格纳大众吸引力的怀疑
【第一声警钟】
1872年冬,瓦格纳邀请尼采为拜罗伊特音乐节撰写宣传册。尼采写了一篇充满激情但也暗藏批评的文章,瓦格纳勃然大怒:
>“你把我当成博物馆里的标本分析!我要的是信徒,不是解剖学家!“
这是两人第一次激烈冲突,虽然很快和解,但裂痕已经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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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不合时宜的沉思》
1873—1876:四篇檄文,四次孤独
【写作背景】
1873—1876年,尼采放弃学术写作,转而撰写四篇《不合时宜的沉思》(Unzeitgemässe Betrachtungen)。这些文章不是系统哲学,而是“用锤子进行的哲学“——攻击时代的主流价值。
【第一篇:《大卫·施特劳斯,忏悔者与作家》(1873)】
表面目标:攻击神学家大卫·施特劳斯(David Strauss)及其《新旧信仰》。
施特劳斯曾是尼采的启蒙者(《耶稣传》的作者),但晚年成为庸俗的“文化新教“代表。尼采的批判是毁灭性的:
>“施特劳斯说:'我们已经是文化人。'我问:用什么文化?用报纸上的知识?用音乐厅里的消遣?用对'进步'的盲目信仰?“
深层动机:通过批判施特劳斯,尼采实际上在批判自己——那个曾经相信“文化救赎“的自己。这也是对瓦格纳的警告:不要成为另一个施特劳斯,不要让自己的艺术沦为大众娱乐。
反响:文章获得意外成功,甚至施特劳斯的支持者也认为尼采击中了要害。但这加深了尼采与学术界的隔阂——他成了一个“批评家“而非“学者“。
【第二篇:《论历史对于生命的利弊》(1874)】
核心论点:过度的历史感(Historicism)杀死了行动的能力。
>“一个人如果被历史的重负压垮,他就不再是一个行动者,而是一个反应者。他知道一切,因此他什么都不做。“
这是对德意志帝国时期“历史崇拜“的批判,也是对尼采自己的警告:不要成为古董研究者,要成为“不合时宜“的创造者。
关键概念:“遗忘“作为生命的能力。尼采后来发展出“权力意志“和“永恒轮回“,都源于这里——肯定现在,意味着能够遗忘过去。
【第三篇:《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1874)】
表面是叔本华颂歌,实际是尼采的自我画像:
>“叔本华的伟大,不在于他的体系,而在于他的诚实。他敢于说:生命是痛苦,而我不假装它是别的。“
但尼采已经悄悄离开叔本华:
-叔本华主张“否定生命意志“(禁欲主义)
-尼采开始主张“肯定生命“(虽然还未明确提出)
【第四篇:《理查德·瓦格纳在拜罗伊特》(1876)】
这是最矛盾的一篇。写作时(1875-1876),尼采仍然视瓦格纳为导师,但文章中充满隐晦的批评:
-赞扬瓦格纳的“革命性“,但暗示这种革命正在成为新的正统
-强调瓦格纳艺术的“未来性“,但担忧其被当下误解
-将瓦格纳比作“登山者“,但暗示他可能“在山顶上迷路“
【写作危机】
1875年,尼采的健康急剧恶化。连续数周的偏头痛让他无法阅读或写作。他开始依赖吗啡和氯醛,药物带来的幻觉与痛苦交织。
在给罗德的信中,他描述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拜罗伊特剧院的舞台上,瓦格纳在指挥。突然,乐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爬向我。我想逃跑,但我的腿被锁链绑住。瓦格纳转过身,他的脸是我的脸。“
这个梦预示了即将到来的崩溃:尼采意识到,他对瓦格纳的崇拜,实际上是对自己未实现潜能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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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拜罗伊特的理想》
1876年8月:幻灭的时刻
【历史背景】
1876年8月,首届拜罗伊特音乐节(Bayreuth Festival)开幕。这是瓦格纳一生梦想的实现:专门为演出《尼伯龙根的指环》而建的节日剧院,由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资助,全欧洲的贵族、艺术家、知识分子云集。
【尼采的期待】
尼采带着朝圣者的心情前往。他期待的是:
-一场精神的净化,远离商业和政治的纯粹艺术
-一个由艺术团结起来的共同体,预示“未来文化“的可能性
-瓦格纳作为“文化先知“的加冕
【现实的冲击】
尼采目睹的是:
期待 现实
精神的朝圣 社交的狂欢:贵族们炫耀珠宝,互相攀比
纯粹的艺术 商业的算计:门票炒作,纪念品贩卖
瓦格纳的先知形象 瓦格纳的世俗成功:国王的宠臣,媒体的焦点
共同体的感觉 尼采的孤立:没有人谈论哲学,只有八卦和奉承
【关键场景:柯西玛的晚宴】
音乐节期间,柯西玛举办了一场晚宴。尼采坐在角落里,听着宾客们谈论:
-股票和地产
-皇室绯闻
-对瓦格纳竞争对手(如勃拉姆斯)的恶意嘲讽
一位伯爵夫人问尼采:“教授,您最喜欢《指环》的哪一部分?“
尼采回答:“我最喜欢沉默的部分。“
全场尴尬。柯西玛冷冷地说:“弗里德里希,您累了。也许您该去休息。“
【身体的崩溃】
音乐节第三天,尼采的偏头痛发作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他逃离拜罗伊特,前往附近的森林。在一张长椅上,他躺了整夜,听着远处传来的《诸神的黄昏》音乐。
他后来写道:
>“我听到齐格弗里德的葬礼进行曲,但我想到的是我自己的葬礼。瓦格纳在庆祝他的胜利,而我正在失去我的信仰。“
【决裂的开始】
尼采提前离开拜罗伊特,没有向瓦格纳告别。瓦格纳写信质问,尼采回信说“健康原因“,但两人都知道真相。
在给罗德的信中,尼采承认:
>“拜罗伊特是我的末日。我看到了瓦格纳的真实——不是骗子,而是凡人。而凡人无法承载我赋予他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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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与瓦格纳决裂》
1876—1878:缓慢的死亡
【1876—1878:沉默的疏远】
决裂不是突然的,而是缓慢的毒化:
- 1876年秋:尼采访问瓦格纳在拜罗伊特的新家万弗里德别墅(Haus Wahnfried),发现瓦格纳正在创作《帕西法尔》——一部基督教神秘剧。尼采感到被背叛。
- 1877年:尼采多次生病,避免参加瓦格纳的聚会。通信变得客套而冷淡。
- 1878年1月:尼采寄给瓦格纳一本《人性的,太人性的》,扉页上写着:“致理查德·瓦格纳,以感谢和敬意“。瓦格纳没有回信。
【《帕西法尔》的致命一击】
1882年首演的《帕西法尔》是瓦格纳最后的作品,主题是:纯洁的骑士帕西法尔通过同情和禁欲,拯救了圣杯骑士团。这完全是叔本华式的“否定生命意志“,加上基督教的救赎叙事。
尼采在1888年愤怒地写道:
>“《帕西法尔》是对生命的诅咒!瓦格纳曾经是我的酒神,现在他成了基督的太监!“
但早在1877年,当他看到《帕西法尔》的剧本时,就已经明白:他与瓦格纳的道路已经分岔。
【最后的会面】
1878年春,尼采在索伦托(Sorrento)偶然遇到瓦格纳一家。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据柯西玛的日记记载:
>“尼采看起来很糟糕,苍白、消瘦、眼睛充血。他谈论他的健康问题,但语气中有一种奇怪的胜利感,仿佛疾病是他的勋章。理查德试图谈论《帕西法尔》,但尼采打断他:'我更喜欢《特里斯坦》——那时您还相信爱,而不是拯救。'气氛变得冰冷。“
分别时,瓦格纳说:“弗里德里希,你会回来的。当你不再那么……年轻。“
尼采回答:“也许,理查德。但回来的不会是同一个人。“
【1878年:瓦格纳的死亡与尼采的重生】
1878年5月,瓦格纳访问尼采在巴塞尔的公寓,试图和解。但尼采因严重头痛卧床,无法见面。这是两人最后一次机会。
1883年瓦格纳去世时,尼采正在意大利。他听到消息,沉默良久,然后说:
>“他走了,我的影子。现在我可以成为我自己了。“
但他也给伊丽莎白写信:
>“不要参加葬礼。我不需要告别,因为我已经在五年前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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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人性的,太人性的》
1878年:启蒙的转向
【写作背景】
1876年拜罗伊特灾难后,尼采在瑞士的索伦托休养。在那里,他遇到了保罗·雷(Paul Rée,1849-1901),一位年轻的犹太裔哲学家。
雷与尼采截然不同:
-冷静、理性、怀疑主义
-主张道德起源于功利计算(功利主义)
-对瓦格纳和浪漫主义嗤之以鼻
雷成为尼采的“解毒剂“。在雷的影响下,尼采开始阅读:
-法国启蒙哲学家(伏尔泰、孟德斯鸠、拉罗什富科)
-英国经验主义者(休谟、亚当·斯密)
-达尔文和进化论
【书的献词】
《人性的,太人性的》(Menschliches, Allzumenschliches)献给伏尔泰——启蒙精神的象征,瓦格纳和浪漫主义的死敌。
这是尼采的宣言:从诗转向散文,从激情转向怀疑,从德国转向欧洲。
【核心主题】
1.道德的谱系学雏形:道德不是绝对的,而是“人性的,太人性的“——源于恐惧、嫉妒、权力欲
2.宗教的心理学:宗教是“形而上学的安慰“,源于对死亡的恐惧
3.艺术的祛魅:艺术不是救赎,而是“欺骗“或“兴奋剂“
4.知识的诚实:放弃“诗人的夸张“,追求“冷血的科学“
【关键段落】
>“从前,人们把上帝当作一切未知事物的作者。现在,人们把它归于未知,但这只是意味着:把已知归于未知。这种'未知'不再是神秘的、可怕的,它只是尚未被计算。“
这是尼采最早的“上帝已死“表述——不是欢呼,而是冷静的观察。
【反响与孤立】
《人性的,太人性的》让尼采失去了最后的盟友:
-罗德:认为这本书“冷酷、机械、不像尼采“
-瓦格纳圈子:视之为背叛的明证
-学术界:认为尼采放弃了古典学,又没有成为真正的哲学家
尼采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
>“我现在是真正的孤独了。但奇怪的是,我感到自由。就像一个人终于摘下了面具,发现面具下的脸虽然丑陋,但至少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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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玛尔维达·冯·迈森布格》
1877—1882:母性替代与欧洲网络
【人物介绍】
玛尔维达·冯·迈森布格(Malwida von Meysenbug,1816-1903)是德国革命家、沙龙女主人。她:
-参与1848年革命,流亡伦敦、巴黎、罗马
-与马志尼、瓦格纳、赫尔岑等交往
-主张女性教育、自由恋爱、国际主义
-终身未婚,收养了多个“精神子女“
【相遇】
1877年,尼采在索伦托通过雷结识玛尔维达。她立刻成为尼采的“欧洲母亲“——提供情感支持、社交机会、经济援助(虽然尼采很少接受)。
玛尔维达在回忆录中写道:
>“尼采是我见过的最矛盾的人。他谈论权力和肯定,但他的眼神充满痛苦。他渴望被爱,但推开每一个接近他的人。我想保护他,但我知道我不能。“
【罗马的圈子】
通过玛尔维达,尼采进入欧洲知识分子的网络:
-朱塞佩·马志尼(意大利统一运动领袖):与尼采讨论“未来的欧洲“
-卡尔·希尔布兰德(德国历史学家):讨论“德国精神的危机“
-加布里埃尔·莫内尔(法国哲学家):讨论“法国启蒙与德国浪漫主义的冲突“
这些交流拓宽了尼采的视野,让他从“德国问题“转向“欧洲虚无主义“的诊断。
【玛尔维达的局限】
玛尔维达是瓦格纳的崇拜者,这成为她与尼采关系的紧张点。1878年后,尼采避免在她面前批评瓦格纳,但两人都知道沉默的含义。
1882年,当尼采与莎乐美的灾难发生后,玛尔维达试图调解,但失败。她后来写道:
>“我救不了他。他需要的不是母亲,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灵魂。但这样的女人,他既渴望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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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露·安德烈亚斯-莎乐美》
1882年:爱情的灾难
【相遇】
1882年4月,在玛尔维达的罗马沙龙,尼采遇见了露·安德烈亚斯-莎乐美(Lou Andreas-Salomé,1861-1937)。
莎乐美当时21岁,是:
-俄罗斯将军之女,圣彼得堡的贵族
-拒绝神学家基尔凯郭尔的求婚(传说)
-与保罗·雷有暧昧关系
-野心勃勃,想成为“未来的哲学家“
【尼采的迷恋】
43岁的尼采(虽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立刻被莎乐美吸引:
-智性上的兴奋:莎乐美能讨论叔本华、瓦格纳、甚至批评尼采自己的思想
-情感上的渴望:她年轻、美丽、自由,代表尼采从未拥有过的生命力
-哲学上的投射:尼采正在构思“永恒轮回“和“超人“,莎乐美似乎是这种哲学的化身
他在给莎乐美的信中写道:
>“你是我寻找的人,或者说,是我需要的人。不是作为妻子——我不信仰婚姻——而是作为战友,作为共同思考'永恒轮回'的人。“
【三角关系】
莎乐美、雷、尼采形成了一个危险的三角:
-莎乐美与雷有肉体关系,但拒绝婚姻
-尼采向莎乐美求婚(两次),被拒绝
-尼采提议“三人共同体“(ménageà trois),莎乐美犹豫,雷反对
【关键场景:卢塞恩的“圣餐“】
1882年夏,三人在卢塞恩湖畔合影。莎乐美提议拍一张“圣餐“照片:她坐在马车上,尼采和雷作为“拉车的马“站在前面。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尼采最大的耻辱。伊丽莎白看到照片后,散布谣言说莎乐美是“妓女“,尼采“堕落了“。
【决裂】
1882年秋,关系彻底破裂:
-莎乐美明确拒绝尼采,选择与雷(虽然后来也离开了他)
-尼采给莎乐美的最后几封信充满愤怒和自我怜悯:
>“你利用了我,就像我利用了我自己。我们都是演员,但戏已经演完了。“
-尼采与雷的友谊也结束了,他视雷为“叛徒“
【后果】
这场灾难对尼采的影响:
1.情感上的封闭:此后尼采不再尝试亲密关系,将性欲升华为创作
2.对女性的复杂态度:既理想化(“永恒女性“)又贬低(“女人缺乏创造力“)
3.《查拉图斯特拉》的诞生:痛苦催生了最伟大的作品
在给妹妹的信中,尼采说:
>“我感谢莎乐美,因为她让我明白:我不能拥有爱情,但我可以拥有比爱情更伟大的东西——我的哲学。“
但私下里,他在日记中写道: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我会教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但我也希望他不要变得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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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痛苦的辩证法》
1879—1882:疾病的哲学
【症状的恶化】
1879年,尼采的健康达到危机点:
-偏头痛:每周发作3-4次,持续12-72小时,伴随呕吐、畏光、视觉幻觉
-眼疾:视力急剧下降,无法阅读超过20分钟
-胃病:只能吃牛奶、水果、饼干,体重降至50公斤以下
-失眠:连续数周无法入睡,依赖氯醛和水合氯醛
【医学诊断的迷雾】
尼采的病源至今成谜,可能性包括:
理论 证据 反对意见
梅毒(第三期) 精神崩溃的症状匹配;科隆妓院经历 早期记录缺乏梅毒的典型症状
偏头痛性神经痛 症状完全符合 无法解释精神崩溃
脑瘤 头痛特征;父亲类似症状 无尸检证据
遗传性神经系统疾病 父亲、弟弟的早夭 无具体遗传病确认
心理心身疾病 症状与压力相关 过于简化
【尼采对疾病的态度】
尼采将疾病转化为哲学:
>“我的痛苦是我的实验室。如果没有这些头痛,我只会是一个平庸的学者。痛苦迫使我思考'为什么',然后思考'为什么不'。“
在《瞧,这个人》中,他写道:
>“我衡量一个人的伟大,是根据他在多大程度上、以及在什么层次上,能够安排其自身的混沌。“
【治疗与迁徙】
为了寻找适宜的气候,尼采成为“欧洲游牧民“:
- 1879年:巴塞尔→施泰纳赫(瑞士阿尔卑斯)
- 1880年:威尼斯(尝试意大利温暖气候)
- 1881年:马里恩巴德(波西米亚温泉)
- 1882年:拉帕洛(意大利里维埃拉)
- 1883年:尼斯、热那亚、罗马
这种迁徙生活将持续到1889年崩溃。
【写作策略的改变】
疾病迫使尼采改变写作方式:
-从长论到格言:《人性的,太人性的》《朝霞》《快乐的科学》都是格言集,因为无法 sustained写作
-口述与速记:雇佣秘书(如彼得·加斯特)记录口述
-散步中的思考:每天长时间散步(6-8小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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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查拉图斯特拉的孕育》
1881年8月:永恒轮回的启示
【席尔瓦普拉纳湖】
1881年8月,尼采在瑞士恩加丁山谷的席尔瓦普拉纳湖(Lake Silvaplana)畔散步。这是一个高山湖泊,周围是荒凉的山峰,湖水呈深绿色。
【启示的时刻】
据尼采后来的描述(可能有文学加工):
>“我走到湖边一块巨大的金字塔形岩石旁。突然,一个思想击中了我——不是逐渐到来,而是像闪电:'永恒轮回'。如果一切都无数次重复,如果这一刻——我的痛苦、我的孤独、这个湖、这块岩石——都会无数次回来,我该如何生活?
>“我瘫坐在岩石上,哭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可怕的自由。如果生命必须重复,那么每一个选择都是永恒的。我必须选择我能承受无数次重复的生活。“
【永恒轮回的哲学】
“永恒轮回“(Ewige Wiederkunft)是尼采最神秘也最核心的思想:
-宇宙论版本:如果时间无限而物质有限,所有可能的组合必然重复(类似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文学表达)
-伦理学版本:作为“存在的最高公式“——你能意愿你的生活永远重复吗?
-心理学版本:对“宿命论“的肯定——爱命运(Amor Fati)
【与叔本华的根本决裂】
叔本华:生命是痛苦,因此应该否定生命意志(禁欲主义)
尼采:如果生命必须重复,那么唯一的出路是肯定它,包括它的痛苦:
>“我不是要改变世界,而是要改变对世界的评价。我要说'是',即使面对最可怕的东西。“
这是从“悲剧的诞生“到“悲剧的肯定“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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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快乐的科学》
1882年:上帝已死与新的开端
【书名含义】
《快乐的科学》(Die fröhliche Wissenschaft)中的“科学“(Wissenschaft)不是自然科学,而是“智慧“(sophia)——古希腊意义上的“知道如何生活“。
【核心章节】
第125节:《疯子》——“上帝已死“最著名的表述:
>“一个疯子大白天打着灯笼跑到市场上,不停地喊:'我找上帝!我找上帝!'——由于许多不信上帝的人站在那里,他招来了一片哄笑。怎么!他丢了?一个人说。他像小孩一样迷路了吗?另一个人说。或者他藏起来了?他害怕我们?还是去远航了?移民了?——他们就这样又笑又叫。
>“疯子跳到他们中间,瞪着他们说:'上帝哪儿去了?让我告诉你们!我们杀了他——你们和我!我们都是他的谋杀者!'“
关键点:不是上帝“自然死亡“,而是“我们“杀死了他——通过科学、理性、现代性。但凶手们还没有意识到后果。
第341节:《最大的重负》——永恒轮回的测试:
>“假如恶魔在某一天或某个夜晚闯入你最难耐的孤寂中,对你说:'你现在和过去的生活,你将不得不再次经历,无数次地经历;其中没有任何新东西,而是你生命中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欢乐、每一个思想和叹息,以及一切无法言说的大小事情,都必将在你身上重现,而且都以同样的顺序和序列……'
>“你难道不想现在就做一个肯定的回答,说:'这是我所意愿的'?“
【与莎乐美灾难的交织】
《快乐的科学》写作期间,正是尼采与莎乐美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书中的许多段落可以读作对这场灾难的回应:
>“我们需要艺术,以免被真理杀死。“(第107节)
>“什么是爱情?两个灵魂之间的战争,每个人都想俘虏对方。“(第363节)
>“最好的朋友往往是那些伤害我们最深的人,因为他们触及了我们不愿面对的真相。“(未发表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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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辞去教职》
1879年5月:自由的代价
【决定】
1879年*****岁的尼采向巴塞尔大学递交辞呈。官方理由是健康原因,但尼采知道这是终结:
>“我不再是学者,甚至不再是哲学家。我是一个'实验者',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做实验。大学需要'教授',而我无法被教授。“
【经济后果】
尼采失去了唯一的稳定收入:
-退休金:每年3000瑞士法郎(仅够基本生活)
-遗产:父亲留下的小额遗产,由母亲和妹妹管理
-写作收入:几乎为零(书籍自费出版,销量惨淡)
他从此依赖:
-母亲和妹妹的资助(虽然关系紧张)
-朋友的小额借款(很少偿还)
-最简朴的生活(旅馆、廉价餐厅、步行)
【最后的讲座】
尼采的最后一堂课是关于“希腊抒情诗“。据学生回忆:
>“他走进教室,没有带任何笔记。他谈论萨福,谈论酒神颂歌,但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他说:'希腊人知道,生命是悲剧,但他们跳舞。我们也知道,但我们忘记了如何跳舞。'然后他突然停下,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讲课。不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可教,而是因为你们没有什么可学。'他鞠躬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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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恩加丁的孤独》
1879—1882:漫游者的诞生
【恩加丁山谷】
恩加丁(Engadin)是瑞士东南部的高山谷地,海拔1800米,阳光充足,空气干燥。尼采在这里度过了1879—1888年间的大部分时间,称其为“我的工作室“。
【日常生活】
尼采在恩加丁的日程:
时间 活动
5:00 起床,冷水浴
6:00—10:00 写作(如果健康允许)
10:00—16:00 长时间散步,携带笔记本记录灵感
16:00—18:00 阅读(如果视力允许)或休息
18:00 简单晚餐(通常只有面包和茶)
19:00—21:00 音乐(钢琴)或与朋友通信
21:00 就寝(通常失眠)
【与母亲和妹妹的关系】
弗朗齐斯卡(母亲):
-始终希望儿子回到“正途“(结婚、稳定工作、信仰上帝)
-定期寄钱,但附带宗教小册子
- 1885年后,关系逐渐缓和,她成为尼采最后的守护者
伊丽莎白(妹妹):
- 1878年嫁给反犹主义者伯恩哈德·弗尔斯特(Bernhard Förster)
- 1881年随丈夫前往巴拉圭建立“日耳曼殖民地“( Nueva Germania)
-与尼采的关系复杂:既崇拜又控制,既保护又利用
尼采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
>“我的母亲爱我,但她爱的是她希望我成为的人。我的妹妹爱我,但她爱的是她可以展示的人。没有人爱我本身——也许这很好,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本身'是什么。“
【彼得·加斯特】
彼得·加斯特(Peter Gast,原名Heinrich Köselitz,1854-1918)是尼采最重要的助手:
-年轻音乐家,崇拜尼采
-为尼采誊写手稿、校对、安排出版
- 1881年后,几乎成为尼采唯一的定期联系人
加斯特的忠诚是尼采晚年唯一的稳定支持,但也有人批评他过于顺从,未能阻止伊丽莎白对尼采遗产的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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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尾声:《人性的,太人性的》之后
【1882年的尼采】
1882年底,38岁的尼采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失去了一切:健康、职业、朋友、爱情、声誉
-获得了什么:一种独特的思想风格(格言、诗化、挑衅),一个核心概念(永恒轮回),一个即将诞生的角色(查拉图斯特拉)
在给加斯特的信中,他写道:
>“我即将开始我真正的作品。《人性的,太人性的》只是清理场地。现在我要建造神庙——或者坟墓,如果必要的话。“
【向第三卷过渡】
1883年2月,尼采在意大利拉帕洛收到消息:瓦格纳在威尼斯去世。同一天,他开始写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这是第二卷的终点,也是第三卷《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起点——尼采将从“人性的,太人性的“转向“超人的,太超人的“。
【第二卷终章】
1882年圣诞夜,尼采独自在拉帕洛的一家小旅馆。窗外是地中海的灰色海浪,窗内是一支蜡烛和一本笔记本。
他写道:
>“今天,我思考了'孤独'。不是作为痛苦的孤独,而是作为条件的孤独。只有孤独者才能听到那些声音——那些不是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永恒'的声音。瓦格纳死了,莎乐美走了,朋友们散去了。但我还有这些声音。也许它们只是我的幻觉,但幻觉是真实的,如果它们改变了我的生活。
>“明天,我将开始写《查拉图斯特拉》。我不知道它会成为什么——哲学、诗歌、预言,还是疯狂。但我知道,它必须被写出来,即使没有人读,即使我自己也不理解。
>“这就是'永恒轮回'的测试:如果这一刻——这个孤独的圣诞夜,这支蜡烛,这个不确定的开始——必须重复无数次,我能说'是'吗?
>“现在,我说'是'。明天,我不知道。但这已经足够。“
他吹灭蜡烛,在黑暗中躺了很长时间,听着海浪的声音。明天,查拉图斯特拉将走下山,宣布“上帝已死“和“超人的诞生“。但今晚,只是一个失眠的病人,在陌生的旅馆里,试图说服自己:痛苦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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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附录
关键人物关系图(1872—1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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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纳(1813-1883)
│
├── 1872年:《悲剧的诞生》出版,关系巅峰
├── 1876年:拜罗伊特音乐节,决裂开始
├── 1878年:《人性的,太人性的》出版,沉默的结束
└── 1883年:去世,尼采“解放“
柯西玛·瓦格纳(1837-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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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的复杂情感对象(母亲/姐姐/未实现的欲望)
├── 1876年后:对尼采的警惕和冷淡
└── 1890年后:与伊丽莎白合作,控制尼采遗产
保罗·雷(1849-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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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6年:索伦托相遇,成为朋友
├── 1882年:莎乐美三角关系,友谊破裂
└── 1901年:瑞士阿尔卑斯意外死亡(自杀?)
露·安德烈亚斯-莎乐美(1861-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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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2年4月:罗马相遇,尼采迷恋
├── 1882年夏:卢塞恩“圣餐“照片,求婚被拒
├── 1882年秋:关系破裂,尼采情感封闭
└──后来:成为精神分析学家,里尔克的恋人,弗洛伊德的同事
玛尔维达·冯·迈森布格(1816-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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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7年:索伦托相遇,“欧洲母亲“
├── 1882年:试图调解尼采-莎乐美关系,失败
└── 1903年:去世,尼采已崩溃
彼得·加斯特(1854-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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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1年:成为尼采助手
├── 1882-1889:唯一的定期联系人,誊写《查拉图斯特拉》
└── 1900年后:与伊丽莎白争夺尼采遗产解释权
伊丽莎白·尼采(1846-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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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8年:嫁给伯恩哈德·弗尔斯特
├── 1881年:前往巴拉圭
├── 1889年:返回德国,接管尼采事务
└── 1890-1935:建立“尼采档案馆“,篡改著作,与纳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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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著作年表(1872—1882)
年份 著作 核心主题
1872 《悲剧的诞生》 酒神/日神,瓦格纳辩护
1873 《不合时宜的沉思》第一篇:大卫·施特劳斯 文化批判
1874 《不合时宜的沉思》第二篇:历史 遗忘的价值
1874 《不合时宜的沉思》第三篇:叔本华 诚实与孤独
1876 《不合时宜的沉思》第四篇:瓦格纳 隐晦的批评
1878 《人性的,太人性的》 启蒙转向,怀疑主义
1880 《漫游者及其影子》 格言集,道德心理学
1881 《朝霞》 道德谱系学,宗教批判
1882 《快乐的科学》 上帝已死,永恒轮回
疾病与迁徙路线(1879—1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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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尔(1879年5月,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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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纳赫(瑞士阿尔卑斯,1879夏)——尝试高山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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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1880春)——尝试意大利温暖,但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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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恩巴德(波西米亚,1880夏)——温泉治疗,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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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那亚(1880-1881冬)——发现“南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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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尔瓦普拉纳湖(1881夏)——“永恒轮回“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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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洛(1881-1882冬)——《快乐的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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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1882春)——遇见莎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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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塞恩(1882夏)——三角关系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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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比锡(1882秋)——最后的学术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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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洛(1882-1883冬)——瓦格纳去世,开始《查拉图斯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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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人性的,太人性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