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百世：第2章 仙途百世
第2章 仙途百世
“百世书……百世轮回……”
弥留之际，陈清河恍惚见到一本古书没入他的眉心。
最终，于一片混沌中行行金黄文字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其实最初穿越之时，他便对此有过隐隐感知，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
现在想来，这件伴随着他灵魂而来，叫做“百世书”的法宝应该是只有在每一世死亡之时才会触发。
“保留一项……”
陈清河的意识扫过自己上一世可怜的人生遗产：修为、法宝、术法、天赋皆是“无”，唯有那“丙下”资质，是他以性命为代价，苦苦搏来的唯一成果。
但即使如此，陈清河依旧难掩兴奋，因为有了资质便是有了希望！
更何况，拥有像百世书这样的异宝，可重生百次，真灵不灭。
其间只要足够谨慎，道心坚定，即使登顶仙途大道也绝非没有可能。
“我选择保留资质！”
陈清河话音刚落，旋即周身的混沌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吸力自虚空传来，一条名为‘光阴长河’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乾元一十八年。
白玉洲，问道崖。
崖山之上，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清瘦男子捋着修长的胡须，语气有些许不耐烦道。
“好了！吞下启灵丹后生出灵力的，向前一步！”
陈清河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处在十几位少年少女身旁。
而那些少年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几十年前随他一同前去白玉洲问道的十几个人！
而他此刻所身处的地点，也正是横仪仙君曾经的道场——白玉洲。
“我……我回来了？”陈清河低声呢喃道，同时下意识的将手摸向丹田，确认灵窍之内确有灵力之后，方才长舒一口气，“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沉默片刻，陈清河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而此时，面前的一切也正在按他已有些模糊的记忆发展。
十四人中，有四人站了出来，分别是陈家三兄妹陈清山、陈清海、陈清雅以及那位日后的女子剑仙——林蕴。
“嗯，你们这一批灵性很好！”玄服男子微微颔首，“还有没有人？”
接下来，熟悉的剧情再次发生，陈家三兄妹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人群中的大哥，炽热的目光中带着期待。
林蕴亦是循声侧首，眸光流转间，恰似一波被风拂皱的秋水，映出那青衣女子眉宇间的一抹的殷切。
当陈清河目光瞧见那女子腰间右手攥得袖口的瞬间，只觉得心头蓦地一颤，霎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拨乱了方寸，方才还沉稳的心跳竟猛地漏了一拍，顿时失去了原有的章法。
但这一次，陈清河没有让众人失望，他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苦笑着黯然摇头。
相反，他猛地挺直疲惫的脊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脚步踏在了黑色的石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猛地惊醒了在场众人。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就这样，在周围十四位同伴以及崖上诸位修士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中。
陈清河一步又一步走到了队伍的前列，走到了那位青衣女子身旁！
“这怎么可能？他们陈家兄妹四人怎么可能个个都有灵根？”人群中的贺老三质疑道。
据贺老三所知，修炼资质自古以来都只能靠血脉传承。
他陈家，分明三世以来皆是一商贾而已，又怎会有如此血脉？
此方世界，修士修行看重灵根道统，世间道统，约分天地人三大类，而五行乃其根基。
其中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道，各与天、地、人三相对应，衍生出十五条最根本的道统。以水之道为例，便有天中水、地中水、人中水三分，这十五道统，道脉充盈、传承完备，是修仙界最主流的修行路径。
除五行衍生的十五道统外，世间亦有诸多旁门或顶尖道统，如剑、雷、风、光等，它们虽非五行所化，却也各有道脉依托，只是未必能贯通天地人三相，多仅在某一体系中显化。
譬如剑道，便独在“人”这一体系中显化，故天地间从无“天中剑”“地中剑”之说，剑道修士的道基与灵根，亦皆系于人中剑道一脉。
至于“灵根”，实是修仙界的宽泛称谓，并非具象之物，而是指修士灵窍深处，那缕先天灵力本源与某一道统的契合之度。
崖山上，玄服修士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再次问道：“最后再问一遍，还有人没有？”
又过半炷香时间。
那玄服修士见却无遗漏，方才于右手间变化出一面古朴铜镜，随后自崖山纵身一跃，落在了众人面前。
环视一眼五人过后，玄服修士只是左手掐诀，镜面就猛地缠绕上了一层金光。
随后，那修士将镜面对准面前五人，伴随着镜面之上的光华大作，资质优劣的判断便开始了。
五人之中，二弟陈清海紧抿着嘴唇，站在原地；三弟陈清山攥紧拳头，额角见汗；四妹清雅则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小脸煞白。
唯有陈清河与那位青衣女子，面色如常，泰然处之。
只是片刻，金黄的镜光便一一掠过众人。
陈清海首当其冲，伴随着镜光掠过，镜面上陡然亮起一道青色雷光。
而随着那雷光响起的，是崖山上一位紫眉仙师的声音：“好，好啊！东方之雷，属青主发，此子当归我栖霞山天师府。”
紫眉仙师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紫气自崖顶飘下，轻轻落在陈清海周身。
陈清海周身紫气萦绕，原本略显局促的身形竟瞬间挺拔了数分。
栖霞山为淮南正道首宗，一十八仙峰凌霄，九十六云海浮岫，仙宫错落，灵粹交辉，天师府更是天下雷法正脉，对陈清海而言自是不必言说的好去处。
于是，只是稍稍思考，他便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回道：“弟子陈清海，谢仙师收录！”
话音落时，那道紫气便化作一道光带，将他轻轻托起，慢悠悠往崖顶飘去。
镜光再转，落在陈清山身上，镜面浮现出厚重的土黄光华，但其间却夹杂着点点绿芒。
“可惜啊！本是土道天才，却不慎沾染了些木道，但好在根骨上佳，乙下资质！”玄服仙师宣布道。
镜光再转，稳稳罩住陈清雅。
刹那间，古朴铜镜竟似蒙了一层月华，朦胧清辉缓缓流淌，映得少女素衣胜雪，连鬓边的碎发都染上了几分仙气。
“好一身纯质冰灵根！”崖上忽然传来一道清越女声。
话音未落，一道粉虹便自云间掠下，落地时霞光漫卷。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来者是位身着粉色霞衣的女修，衣袂间绣着缠枝云纹，周身间萦着寒灵精光。
那霞衣女子眉眼如画，笑意温婉，正是龙道宗颇有盛名的清瑶真人。
清瑶真人目光灼灼地望向陈清雅，眼中难掩欣喜，莲步轻移便走到少女面前，伸手拂去她肩头沾染的草屑。
真人面对陈清雅时语气温柔，仿佛能化出水来一般：“小丫头，你这冰灵根纯度极高，心性又澄澈如冰，与我的《寒江春雪诀》最是契合。”
“随我回宗，做我亲传弟子，我传你正统仙法，引你凝气筑基，他日如何做不得横仪仙君那般冠绝天下的女仙，如何？”
陈清雅本就紧张得手心冒汗，见清瑶真人这般亲和，又听闻是龙道宗亲传，一双眼睛却是亮了亮。
可最终陈清雅那双澄澈的眸子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大哥，那眼底里藏着几分依赖。
陈清河见状，未加言语，只是冲四妹微微颔首。
据陈清河所知清瑶真人虽出身龙道宗，却不擅刀枪，反倒在阴阳五行之中的水、冰一系道统术法上颇有造诣。一手《寒江春雪诀》练得出神入化，能拜在她门下，对陈清雅而言，乃是最为合适的机缘。
得到大哥的肯定，陈清雅心中迟疑消散。
她屈膝盈盈一礼，声音笃定道：“弟子陈清雅，愿拜真人门下，潜心修行！”
“好！好！”清瑶真人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握住陈清雅微凉的小手，掌心灵光微动，一枚温玉令牌便落在少女手中，“这是我龙道宗亲传弟子的玉牌，持此牌便可入内门主峰居住，日后有我护着，定不会有人敢欺辱你。”
话音落时，陈清雅便随清瑶真人踏着粉虹，慢悠悠往崖顶飞去，霞衣翻飞间，光华万道，引得崖下众人纷纷侧目。
镜光接着流转，最后定格在了那位青衣少女身上。
林蕴杏目低垂，嘴唇翕动，似乎比其他人更为紧张。
可当那清冷的光华笼罩她时，异变突生！
“铮——”
忽然，一声清越剑鸣在问道崖炸响，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林蕴眉心迸发！
紧接着，那眉心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的凌冽剑气！
大约一炷香后，那些剑气方才全部收敛，最终凝结在林蕴眉心，化作一枚白色剑印！
“这……这是？！”手持铜镜的玄服修士脸色剧变，失声道。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气质最为超然的一位白衣修士猛然睁眼：“甲上资质，先天剑胚，剑心通明，是剑灵根！”
话罢，那白衣修士自崖头骤然跃起，径直落在了林蕴面前，几番打量过后满意笑道：“小姑娘，可愿入我望月剑观？做一名剑修？”
“我家祖师横霄乃是当今天下阳属金丹道第一人！只要你愿意，日后我家祖师愿意亲自指导你修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高台之上，气氛开始变得火热。
此刻，其他的几位仙师看向那白衣修士的眼神中都无疑充满了嫉妒。
望月剑观本就是与栖霞山齐名的仙家势力，有一位金丹大能坐镇，早些年求仙失败，最终只证得了剑道的金丹之位，道号“横霄”。
如今再得此良才玉璞，又由横霄真君亲自教导，恐怕不过百年这望月剑观就要再添一位金丹大能。
届时，拥有两位金丹真君的望月剑观无疑将成为淮南第一大势力，哪怕强势如栖霞山也要矮上一头！
可即使如此，面对速来强势的望月剑观，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样，任由着那为凌虚真人吐出一口剑气，将林蕴拖向崖顶。
终于，五人之中，四人资质已经测试完毕。那最终的镜光也落到了陈清河身上。
测灵镜的光华只是他身上停留片刻，镜面便产生了微微波动。
最终，浮现出一层极其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晕。那抹光晕十分微弱，远不如他弟妹们那般璀璨夺目。
手持铜镜的玄服仙师微微皱眉，语气平淡地宣布道：“陈清河，丙下资质，杂灵根，虽可修炼，但注定仙路路艰难，难登大道。”
“丙下？”旁边的其他几位仙师均摇头说道，“如此资质，即便踏上仙途，没有各种天才地宝的加持，恐怕一生也不能铸就仙基。”
伴随着话音落下，虽然他人不是鄙夷就是惋惜，但陈清河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因为对他来说丙下资质不是失败，而是成功！
虽然资质被评定为最低的“丙下”，但“灵窍已开”这四个字，才是关键！
这意味着，他获得了踏入仙途的资格！
而此时崖山之上，与陈清河态度一般平静的便是那位来自望月剑观的凌虚真人。
他灵识微动，仔细探查了一番陈清河，确认其确是丙下资质无疑，本源混沌，仙路艰难。
然而，他的目光随即又扫过陈清海、陈清山、陈清雅三人。一门四兄妹，三人资质上佳，一人虽劣却亦开灵窍。
这等血脉传承，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有。
“有意思……”凌虚道人心中暗忖。
渐渐地测灵镜的光华彻底敛去，资质测试完结束了，可却没有一位仙师将陈清河带上崖山。
陈清河静立原地，心湖不起波澜，坦然等待着注定的结局。
在他看来，最坏的结局无非成为一名散修。
可凭借自己上一世记忆里所知道的那些秘境开启、传承位置，成为散修又如何？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这位小友，可愿随我回青云宗？”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自崖畔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