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纸矫诏动风云
马蹄声疾,卷起一路烟尘。
扶苏一行人晓行夜宿,不敢有半分耽搁。越靠近沙丘,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越浓重。沿途所见,皆是奉命驻守的兵卒,神色警惕,对往来行人盘查甚严,显然是有人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蒙恬勒住缰绳,眉头紧锁:“公子,情况不对。此地离沙丘行宫不过百里,却已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分明是有人在刻意封锁消息。”
扶苏眸光沉凝,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那剑是父皇亲赐的,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眼底的决绝:“赵高既敢假传圣旨,便定然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此番前来,怕是要正面撞上他的刀锋了。”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骑黑衣骑士冲破晨雾,疾驰而来,见到扶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公子!蒙将军留守大营的斥候传回消息,陛下已于三日前在沙丘行宫驾崩!赵高李斯二人秘不发丧,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太子,正欲以陛下之名,赐死公子与蒙将军!”
“父皇!”
扶苏浑身一颤,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他踉跄着扶住马鞍,眼前阵阵发黑,连日来的奔波与焦虑,在此刻尽数化作锥心之痛。他望着沙丘的方向,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好一个秘不发丧!好一个篡改遗诏!赵高!李斯!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蒙恬亦是怒目圆睁,铠甲铿锵作响:“公子!事已至此,不必再忍!末将愿率五百亲兵,杀进沙丘行宫,夺回遗诏,诛灭奸佞!”
“不可!”扶苏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恸与怒火,目光扫过身后的五百亲兵。那些人皆是蒙恬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此刻个个面色坚毅,眼神里燃着同仇敌忾的火焰。
扶苏想起安宁的话,想起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想起上郡的百姓,想起大秦的万里河山。
他不能冲动。
“赵高李斯手握行宫兵权,又挟胡亥以令天下,我们此刻杀进去,不过是以卵击石。”扶苏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蒙将军,我们回上郡。”
蒙恬一怔:“公子?”
“回上郡,传檄天下,揭露赵高李斯的阴谋!”扶苏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父皇一生推崇法治,最重民心。赵高矫诏篡位,滥杀忠良,已是逆天而行。我们以公子之名,以蒙家军之力,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讨奸佞,定能一呼百应!”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方向,那里是上郡,是阿宁所在的地方,是他的根,是他的底气。
“我扶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这玉碎,要碎得有价值,要碎得能换来大秦的朗朗乾坤!”
蒙恬看着他眼中的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翻身下马,对着扶苏郑重叩首:“末将遵命!愿随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五百亲兵齐声高呼,声震旷野,惊飞了枝头的寒鸦。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朝着沙丘,而是朝着上郡的方向。
尘土飞扬中,扶苏回头望了一眼沙丘的方向,眼中满是沉痛,却又带着一丝不灭的希望。
父皇,您且安息。儿臣定会扫清奸佞,还大秦一个太平盛世,护佑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如您所愿,如安宁所盼。
而此时的上郡,杏林深处,阿宁正将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系在腰间。她望着扶苏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赢的人,一定会是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