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游戏制作法: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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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世间好物,要么耐看,要么可口。

世间乐事,要么让人上瘾,要么使人发胖。

蛋糕则完美地处在“好物”与“乐事”的交集中。

池斓绽出个灿烂的笑容,随即又瘪瘪嘴。

俞汉广猜到她这幅开心又丧气的模样与刚才的会议有关:“谁给你使绊子了?”

她捋下手臂上的发圈,利落地把披肩卷发扎成了个马尾:“我最近在健身,不太敢吃蛋糕。”

自从上次俞汉广和卫波打架把她误伤之后,池斓意识到了革命本钱的重要性,三天两头往健身房和拳馆跑。她又道:“想哪儿去了,谁敢给我使绊子。”

不过她还是忧心忡忡:“孟总说的对,我做得还不够。这不,我还没关怀员工呢,你这位员工倒先来关怀我了。”

“赵老师也觉得我太聚焦于人事工作,没能和同事们共情,所以才做不好员工关怀。”她一双杏眼滴溜溜地围着蛋糕上的红丝带打转。

虽说挂着行政人事总监的名头,池斓其实算是大管家一样的角色,把职能工作包圆了。只是当下行政工作不算繁琐,爱梦又处于扩张期,她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招聘上。

“他说我‘只缘身在此山中’。”

池斓此言一出,俞汉广觉得熟悉,刚欲张口又听她幽幽叹气:“一对一私聊每周雷打不动,TGIF和生日会每月都举行,连加班餐的菜单我都亲自把关……虽然还有不足之处,但我扪心自问,也算尽职尽责。到底还要我怎么共情?”

“跳出山外,才能识得庐山真面目。”俞汉广终于明白这话为何耳熟了,“一个想法不一定对:你太注重人事工作本身了,只要你还记得自己的HR身份,就不算共情。”

“VR讲究沉浸式体验,你也沉浸试试,把自己当成业务群的普通员工。嗐,干脆我勉为其难当一回小白鼠,今晚我加班忙立项,不如你在我旁边围观?”

身处职场,和HR搞好关系,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俞汉广深谙其道,不可能错过。

*

人类是一种特别不知足的动物。

同样是“与人斗”,池斓一直觉得业务群的工作才能叫“其乐无穷”。

俞汉广每天和玩家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经常倒腾个热闹的线上活动,时不时还能虐虐供应商和乙方。

可自己呢?对外,看奇葩简历看到内伤;对内,听同事牢骚听到吐血;每天光在IM上回复各种稀奇古怪的人事问题,就已经消耗了她全部的能量。

她的晚餐是那盒草莓芝士蛋糕,但她觉得自己吞了好大一颗柠檬,走路都带着一股酸风。

池斓抱着电脑地坐到俞汉广旁边。

俞汉广也不拘着,依旧旁若无人地搬砖。他已进入心流,此刻正在百思莫解和醍醐灌顶两种状态间反复横跳,手指先是亢奋地在桌面弹音阶,又打开了电脑。

互联网人梳理工作时都习惯于用文档笔记和脑图,这是新时代的“烂笔头”。

俞汉广趁手的烂笔头叫做“幕布”,结合了文字和脑图两种形式。

那张叫做【Ice】的幕布纸上,密密麻麻地铺着节点和文字,再配合他这套诡异的动作,活像个正在跳大神的萨满。

池斓被萨满晃得头疼。

随后,俞汉广又飞速浏览着屏幕中上百张形态各异的冰川图片。池斓被那片白光吸引,好奇探头。

……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雪盲症可能要让自己今晚失眠。

人类也是一种特别知足的动物。

围观半小时,池斓就觉得草莓蛋糕,挺好——筛简历打电话订加班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虐。

俞汉广的工作才叫虐。

……

“你怎么在这?”池斓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门口。

“你怎么在这?”门口的卫波同时脱口而出。

二人对视片刻,都觉得此时此地,对方的存在是个意外。

“我打算做个员工关怀方案,是来做‘田野调查’的。”池斓开个小玩笑,话还没说完,便恍然大悟,“哦,你也是来加班的?你们俩……在合作吧!”

出乎她意料,卫波罕见地露出了个扭捏表情。

“总算到了——”

他背后,传来了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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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为文章背景设定在2025年,参考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情况,2026年年初是新一届冬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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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仙女们情人节快乐!

子曾经曰过:智者不入爱河,电脑里还有好多活;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无情的都能当富婆。

第10章 国家特级泼冷水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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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能玩?哎哟——”女孩左顾右盼,一不留神撞到了卫波后背,当即敛声,“抱歉。”

这女孩应该是头回来,被手办橱窗、像素画、回忆墙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走了注意力,一时没能看路。

爱梦办公室的装修创意,据说来自孟艾的亲妹妹,大家却对老板的以权谋私十分宽容——风格简洁,配色有艺术感,充满奇思妙想。

“抱歉……”她重复道,又揉着额头走到卫波身侧,发现对面站着两个满脸惊异的人,当下顿住。

俞汉广心里拧了个小疙瘩,喉头有些紧:“卫老师,你怕不是来加班的。”

“这位是?”

到底是池斓更眼尖些:“看你们长得有点像,你是卫波的妹妹?”

“嗯。”女孩的眼睛和鼻梁像是和卫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珠也是淡琥珀色。只是满载胶原蛋白的苹果肌,让她看上去更加柔美。

不似卫波那种锋利的脸部线条,自带“莫挨老子”的冷峻。

“别误会,我喜欢玩VR游戏,正好卫波换到游戏公司工作了,我就想来试玩一下。”她大方地摆摆手,“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原来是妹妹。”俞汉广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气生得毫无缘由,便打趣道,“你叫什么,卫风?卫秋?”

“……卫粒。”女孩道。

卫波脑子很快,预判了俞汉广的预判:“我们的名字是我妈起的,我妈是物理老师。”

波?粒?

俞汉广物理学得不太行,灵机一动把池斓架出来:“池斓,员工关怀,搞个跟家属有关的活动吧!”

“你是……池斓学姐?师范大学的?”卫粒惊喜道。

池斓轻咳一声。

她早就明白,职场不是拼成绩和奖学金的地方,因而这几年一直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未曾想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却一直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卫粒道:“学姐,我也是师范大学的。英语系,马上升研三。算起来的话比你小四届。”

“学姐你可是我们系第一个GPA4.0,接了6个全奖offer的传奇人物。好几个老师都爱拿你举例子。教英美文学概论的王老师你还记得吧,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她一口一个“学姐”叫得亲切,“你真的很红。”

虽然同在一座城市,宜州师范大学的名气和实力却远逊于宜州大学,英语系更不是王牌专业。池斓当初高考滑档,从进校第一天起就立志逆袭,终于在毕业时扬眉吐气,做了把“系红”。

可人生不像GPA,努力就有相应回报。

一眼就能望到结局的努力,往往不会把人生带到那个结局。

池斓郁郁片刻,很快神色如常:“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学妹。”

她是真心觉得卫粒不错,开朗不说,卫粒似乎天生有能和人迅速成为朋友的能力,和她哥哥云泥有别。

挺适合做HR的。

她望向卫粒,这女孩已经光速和俞汉广打成一片,两人带着头显摇着手柄,玩得不亦乐乎。倒是卫波坐在一旁安静看电脑,画风既迥异,又怪异。

池斓总算意识到这份怪异的源头:卫粒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对卫波过于客气了。

谁会直呼自己哥哥的大名呢?谁会在无心撞到亲哥的时候来一句“抱歉”呢?

不对劲。

翌日接近中午,俞汉广才顶着两个闪亮的黑眼圈在公司现身。

陷进椅子里的同时,他瞄到了桌上的一杯热咖啡。

昨晚他思路受阻,索性把立项的事抛在一边,和卫粒战了个痛快;后来他又有些不甘心,坚持把幕布图画完,深夜方才离开。

俞汉广把一颗叠好的烦星扔进玻璃罐,贪婪地吸着咖啡香气,举了举杯子道:“活过来了。晓盛,谢了!”

“欸?这不是我买的呀?”周晓盛道。

俞汉广无暇破案,匆匆调出幕布,准备完善最后几个节点。

他把攀冰游戏从任务分解、到项目组职责划分,再到流程设计全列在了上面;除了demo以外,甚至连α、β和推广运营阶段的策略都有。

俞汉广十指交叉撑着后脑勺,欣赏着眼前的大作——这幕布在自己的辛勤耕耘下,五颜六色应接不暇,格外夺人眼球。

市场运营组的几人早就相约投奔俞汉广,只待攀冰游戏过会立项,看到师父这志得意满的样子,都偷偷围了过来。

俞汉广道:“怎么样?朕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是个狼灭!”柳杨叹道。

周晓盛对着幕布拍照,刘蕾蕾已经眯着眼在图里找自己的名字了。

被彩虹屁环绕的俞汉广若是长了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翘得比电脑屏幕还高了。

“江山如画,”俞汉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可以,但没必要。”

“画得再好看,它也只是工具,不是产出。”卫波声音溪流入海般地融在吵嚷的办公室里,可听在俞汉广耳朵里却莫名清晰。

卫波又道:“demo阶段没这么多工作,把demo做出来,才是产出。”

俞汉广扭头,啧了一声:“卫老师,格局打开。”

卫波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和俞汉广争执,便用眼神示意他起身,二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会议室。

俞汉广连会议室的门都没关,就忙道:“游戏确实跟其他的产品不一样,初期工作不多,联系也不紧密,大家甚至可以各做各的。但你也是做过主程的人,应该明白——越到后面,各个模块耦合越紧,游戏就会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孟艾说过的这句话,俞汉广记在心里,“我们得做顶层规划,如果一开始规划不好,上线后再改的话,动静就大了。”

见卫波动都没动,俞汉广手撑上会议桌:“公司哪个项目经理在立项前不是连熬几个大夜,把顶层设计画出来?”

“艾玛,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儿,我得回去拿杯咖啡过来……”他口干舌燥。

卫波站在俞汉广对面,耐心地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确信俞汉广已经被带到沟里了,便道:“你画的图,连商业化都考虑到了,确实是顶层规划,事预则立。”

“但是,做游戏不是做咖啡。”

卫波语速不快,但几乎没有停顿。

“做咖啡,可以从顶层来考虑。你要做什么类型,选什么品种的咖啡豆,冲泡温度是多少,糖和奶在哪一步加……但做游戏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你左右不了策划的灵感,也不能指定开发一天写出多少行代码。最起码在初期,我们的项目没什么标准。”

卫波试图把眼前这位还在做黄粱美梦的人叫醒。

他和俞汉广个头相当,此刻平视着俞汉广,从那双漆黑似墨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脸上浮起一丝燥热。

俞汉广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彻,避开了卫波的眼神,自然也没察觉到卫波脸色的变化。

不过他耳朵灵光,听出这是卫波第一次用“我们的项目”指代攀冰游戏。

“你所谓的‘打江山’,寄希望于迅速把一个复杂的问题剖析清楚;但这不叫思虑周全,这叫浅尝辄止。”卫波道,“你在爱梦这么久,也应该明白,与‘人为变量’强相关的因素,无论你考虑得多么周到,它总比你想的更复杂。”

“所以,我的经验是——做MVP(1),是最有效的途径。”

从一个单点突破,小步快跑,寸劲短打,才是能制胜的招式。

俞汉广知道他参加过黑客松,工作后也做过不少项目,踩过的坑比很多人走过的路还多。能力姑且不提,若真的论经验来说,他比自己更有话语权。

卫波此刻仍然直视着俞汉广,恳切道:“想得太多了,东西必然做不出来。”

“做出来最重要。”

鲁莽地开始,拙劣地继续,总好过心怀完美,但不愿动手。

“对了,想保持精力,最好的方法是好好睡觉,不能总靠咖啡。”卫波恢复了那种冷漠到有些找打的口吻,手却下意识抚上了他的小臂。

俞汉广僵在原地,只觉得以自己的胸口为分界线,双臂被一劈两半,撑着会议桌的手臂寒凉似冰,被抚过的手臂滚烫如火。

话是好话,他也听进去了。

但卫波上一秒和自己坦露心迹,下一秒又光速变为国家特级泼冷水运动员。

自己心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本就像微弱的火苗一般,烧得断断续续。

现下全被他浇熄了。

*

“今晚谁攒的局,劲儿这么大?”池斓握着方向盘吸鼻子,佯做生气问着副驾上的邹海遥。

天际浓云不散,连月亮的影子也看不见。深夜的高架上车辆很少,路灯投下的光映在池斓的耳环上,随飞驰的双门小跑流淌着绚丽的颜色。

邹海遥摇开车窗,想散散弥漫的酒气。他瞥着池斓在光影中变幻的脸,似笑非笑:“京州过来的朋友,有个做医疗VR设备的团队创始人做东,我也看看最近有没有新机会。”

邹海遥和池斓的关系,里外瞒得铁桶似的,连孟艾都不知道。

池斓还在国外读研的时候,曾经以优秀留学生代表的身份参加过使馆的新年团拜会,恰好遇到了当时也在EMBA班游学的邹海遥。

邹海遥到使馆拜访时,带了几把宜州特产的玉枝伞作为礼品。

池斓一看,眼睛就亮了。

二人借故乡话题很快找到共同语言,一来二去成了熟人。

回国后,池斓在一家国企郁郁寡欢地待了一年,随后邹海遥借“推荐一个师妹”的说法,将池斓介绍到了爱梦。

彼时爱梦只有二十来个技术男,又值新游戏的攻坚阶段,破行军床破电脑,外卖泡面熬通宵,急需一个细心周全的管家。

池斓也很能干,从收发快递、点餐、招聘做起……人事和行政工作两手抓,逐渐把公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一帮大老爷们儿心悦诚服。

爱梦风气宽松,不禁止跨群组的办公室恋爱,只是池斓身为人事总监,身份上有诸多顾虑;在邹海遥的主张下,这段感情便一直没有公开。

她前景大好,乐得保持现状。

“伯乐先生,”池斓喜欢用这一称呼形容邹海遥,“还看新机会,爱梦这匹千里马满足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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