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涌
永安十四年,十一月初八。
北浔国都城,蓟京。
马车驶进城门的那一刻,木槿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离开整整一个月,她终于回来了。
掀开车帘往外看,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那条繁华的主街,那些林立的店铺,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殿下,”阿蘅在旁边笑道,“您看,那是醉仙楼。”
木槿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座三层高的酒楼。
醉仙楼。
就是在这里,她被人贩子拐走,差点丢了性命。
可也是在这里,她认识了李淮南,那个虽然粗心大意,却真心待她的朋友。
“想什么呢?”顾南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木槿柠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马车继续往前,驶过一条条街道,最后停在摄政王府门前。
府门大开,仆从们列队迎接。见马车停下,他们齐齐行礼。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木槿柠下了马车,看着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看着那块写着“摄政王府”四个大字的匾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
二
回到澄心堂,一切如旧。
那株老梅依旧立在院子里,枝头光秃秃的,可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它就会开花。屋里的陈设也没有变,书案上的书还是她离开时翻到的那一页,床上的被褥还是她习惯的那一套。
阿蘅忙前忙后地收拾,一边收拾一边絮叨。
“殿下,您先歇着,奴婢去给您准备热水。这一路辛苦了,得好好泡个澡……”
木槿柠笑着应了,坐在窗边,望着那株老梅发呆。
“师妹。”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青辰站在门口。
“青辰哥!”
她站起身,走过去。
青辰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
木槿柠笑了。
“哪有,阿蘅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胖了还差不多。”
青辰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回来就好。”
两人在屋里坐下,阿蘅端来茶点,又退了出去。
青辰看着她,问道:“齐国那边,怎么样?”
木槿柠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把在齐国的事说了一遍——进宫朝见,皇后召见,云阳公主的为难,齐帝的夜谈。
青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些人在北浔?”
木槿柠点点头。
青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难办了。”
木槿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北浔是顾南浔的地盘,可也是那些人的地盘。他们藏在暗处,势力庞大,连齐帝都忌惮三分。要找到他们,查出真相,谈何容易?
“青辰哥,”她说,“我不怕。”
青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怕。”他说,“可我怕。”
木槿柠愣住了。
“我怕你出事。”青辰继续说,“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如果他们知道你在查他们,一定会对你下手。”
木槿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青辰哥,有你保护我,有皇叔保护我,我不怕。”
青辰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查。”
三
回来的第三天,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个太监,穿着深蓝色的袍子,态度恭敬,说是皇上设宴,为摄政王和王妃接风。
木槿柠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然后递给顾南浔。
顾南浔看了一遍,放下。
“什么时候?”
太监道:“明日酉时,清宁殿。”
顾南浔点点头。
“知道了。”
太监退下后,木槿柠看着他。
“皇叔,这宴会……”
“鸿门宴。”顾南浔淡淡道,“有人想看看,你这个摄政王妃,到底是什么成色。”
木槿柠的心微微一沉。
“会有麻烦吗?”
顾南浔看着她,目光平静。
“有我在,不会有麻烦。”
木槿柠点点头。
有皇叔在,她不怕。
四
第二天傍晚,木槿柠盛装打扮。
阿蘅给她梳了最复杂的发髻,戴上那支梅花簪,又插了几支金钗。换上大红色的礼服,那是摄政王妃的品级服制,层层叠叠,繁复华丽。
木槿柠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殿下真好看。”阿蘅由衷地赞叹。
木槿柠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南浔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走吧。”他说。
五
皇宫比木槿柠想象的更加宏伟。
清宁殿是宫中最大的宫殿,专门用来举办国宴。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已经到齐,按品级列坐。最上首的御座空着,那是皇帝的位置。御座旁边,还有两个位置,一个是皇太后的,一个是摄政王的。
顾南浔带着木槿柠走进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木槿柠目不斜视,跟着顾南浔往前走,在他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
一个少年从后殿走出来,穿着明黄的龙袍,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稚气。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深青色的凤袍,端庄威严。
那就是北浔的皇帝,顾承熙,今年十二岁。
还有皇太后,摄政王的嫂嫂。
顾南浔起身行礼,木槿柠也跟着行礼。
皇帝连忙道:“皇叔不必多礼,快请坐。”
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可态度已经很有几分皇帝的样子。
皇太后也笑道:“摄政王一路辛苦,今日设宴,是为你们接风。不必拘礼,随意便是。”
顾南浔点点头,重新坐下。
木槿柠也跟着坐下。
宴会开始了。
丝竹声声,歌舞翩翩,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木槿柠安安静静地坐着,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和顾南浔说几句话。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观察那些人的表情,观察他们的眼神,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谁在看她,谁在躲她,谁的眼神闪烁,谁的笑容虚假。
她都看在眼里。
宴至半酣,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六
“摄政王妃。”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
木槿柠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起来。她穿着华丽的宫装,满头珠翠,面容姣好,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位是?”木槿柠问。
旁边有人小声介绍:“是王尚书家的千金,王婉如。”
王婉如。
木槿柠记住了这个名字。
王婉如走到殿中央,先向皇帝和皇太后行礼,然后看向木槿柠。
“王妃远道而来,妾身有一事请教。”
木槿柠淡淡道:“请说。”
王婉如道:“妾身听闻,王妃是齐国将军之女,出身将门。不知王妃可会骑射?”
殿里静了一瞬。
这是要当众为难她。
木槿柠看着她,忽然笑了。
“会一点。”
王婉如眼睛一亮,道:“那可真是巧了。妾身自幼习武,也略通骑射。不如我们比试比试,给陛下和太后助兴?”
木槿柠没有说话。
皇太后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摄政王妃,你觉得呢?”
木槿柠看向顾南浔。
顾南浔微微点了点头。
木槿柠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好。”
七
比试的地方在宫里的演武场。
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靶子立在百步之外,弓箭已经备好。
王婉如先来。
她接过弓箭,拉弓搭箭,姿势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箭矢飞出,正中靶心。
众人一阵喝彩。
王婉如得意地看了木槿柠一眼,把弓箭递给她。
“王妃,请。”
木槿柠接过弓箭。
她确实会骑射。小时候,爹爹教过她。虽然两年没练,可底子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拉弓搭箭。
箭矢飞出,也正中靶心。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喝彩声。
王婉如的脸色变了。
“王妃果然好身手。”她咬着牙说,“那再比一场?”
木槿柠看着她,淡淡道:“比什么?”
王婉如道:“骑术。”
木槿柠沉默了一瞬。
骑术,她确实会。可两年没骑马,她心里没底。
可她不能退缩。
“好。”
八
马牵来了。
两匹骏马,一匹枣红,一匹雪白。
王婉如选了枣红马,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木槿柠走到雪白马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马儿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
她心里一暖,翻身上马。
两人并排站在起跑线上。
一声令下,两匹马同时冲出。
木槿柠伏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年前,爹爹教她骑马时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柠儿,抓紧缰绳,别怕。”
“爹爹在,不会让你摔着。”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可她没有停。
她骑着马,越过一个个障碍,越跑越快。
王婉如在旁边紧追不舍,可始终追不上她。
终点到了。
木槿柠勒住马,回头看去。
王婉如落后了整整一个马身。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木槿柠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马夫。她的腿有些发软,可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王婉如走过来,脸色铁青。
“王妃果然好本事。”她咬着牙说,“妾身甘拜下风。”
木槿柠看着她,淡淡道:“王小姐也很不错。”
王婉如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九
回到宴会上,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贵女们,看木槿柠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甘。
木槿柠只当没看见,在顾南浔身边坐下。
顾南浔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不错。”
木槿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皇叔夸她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可她心里甜滋滋的。
宴会继续进行。
可麻烦,还没有结束。
十
酒过三巡,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次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紫色的官服,面容阴鸷,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摄政王,”他说,“臣有一事,想请教王妃。”
顾南浔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赵大人请说。”
赵大人。
木槿柠记起来了。这是赵延龄,户部尚书,朝中重臣,也是顾南浔的政敌之一。
赵延龄看向木槿柠,笑道:“王妃出身齐国将门,想必对军务也有所了解。臣想请教王妃,若两国交战,当如何用兵?”
木槿柠的心微微一沉。
这是刁难她。
她才十一岁,怎么可能懂这些?
可她不能退缩。
她站起身,看着赵延龄。
“赵大人想问什么?”
赵延龄道:“王妃觉得,我北浔与齐国若再起战事,当如何取胜?”
木槿柠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两国交战,胜负不在兵力多寡,而在民心向背。若师出有名,将士用命,民心所向,则无往不利。若师出无名,将士离心,民怨沸腾,则虽有百万雄兵,亦不足惧。”
殿里静了一瞬。
赵延龄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王妃说得倒轻巧。”他干笑道,“可实战之中,哪有那么容易?”
木槿柠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大人若想知道实战之事,不妨问问摄政王。他征战沙场多年,比臣妾懂得多。”
赵延龄的脸色变了。
顾南浔站起身,走到木槿柠身边。
“赵大人,”他说,声音平静,“本王记得,你从未上过战场。”
赵延龄的脸色更难看了。
“臣……”
“没上过战场,就不要谈什么实战。”顾南浔打断他,“王妃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若还有疑问,本王可以陪你练练。”
赵延龄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帝赶紧打圆场:“皇叔息怒,赵大人也是无心之言。来来来,喝酒喝酒。”
顾南浔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木槿柠回到座位。
木槿柠坐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十一
宴会终于结束了。
木槿柠跟着顾南浔往外走,只觉得浑身发软。
“累了?”顾南浔问。
木槿柠点点头。
顾南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手很暖,很稳,让她心里一安。
回到摄政王府,已经是深夜。
木槿柠换了衣裳,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今晚的事,想起那些人的嘴脸,想起王婉如的敌意,想起赵延龄的刁难。
那些人,为什么会针对她?
是因为她是齐国人吗?
还是因为……他们和那件事有关?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加小心。
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已经浮出水面了。
十二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蓟京。
王尚书的千金王婉如,昨夜回府后突然病倒,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夜。大夫看了,说是吃坏了东西,没有大碍,可得好生休养几日。
木槿柠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
“吃坏了东西?”
阿蘅点点头:“听说是宴会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木槿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同一天下午,又一个消息传来。
户部尚书赵延龄,今早入宫时,马车突然失控,撞上了路边的石墩。赵延龄从车上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木槿柠愣住了。
“摔断了腿?”
阿蘅点点头:“听说是马突然惊了,怎么都控制不住。车夫也受了伤,不过不重。”
木槿柠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王婉如的刁难,想起赵延龄的咄咄逼人。
然后他们都出事了。
一个吃坏了东西,一个摔断了腿。
是巧合吗?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十三
晚上,顾南浔来了。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听说了?”
木槿柠点点头。
顾南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木槿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皇叔,是你吗?”
顾南浔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没有回答。
可那沉默,已经是答案。
木槿柠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皇叔,你……”
“他们不该为难你。”顾南浔打断她,声音平静,“王婉如的事,是我让人在她茶里加了点东西。赵延龄的事,是我让人惊了他的马。”
木槿柠愣住了。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南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有麻烦。”
木槿柠的眼眶红了。
“皇叔……”
“他们想欺负你,就得付出代价。”顾南浔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下面,是让人心悸的冷意,“这只是开始。”
木槿柠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感动的是,皇叔为她出头。
害怕的是,皇叔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要狠得多。
可她知道,皇叔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皇叔,”她轻声说,“谢谢你。”
顾南浔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
“你是我的王妃。”他说,“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木槿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有皇叔在,她什么都不怕。
十四
第三天,又有人出事了。
这次是个贵女,姓陈,是礼部侍郎的女儿。昨晚也参加了宴会,虽然没有当众为难木槿柠,可私下里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她的马,突然惊了,把她摔了下来,也摔断了腿。
第四天,一个大臣的马车也出了事。
第五天,又一个……
蓟京城里,人心惶惶。
那些参加过宴会的人,都开始害怕起来。有的人称病不出,有的人闭门谢客,有的人悄悄派人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只知道,那些出事的,都是那天在宴会上对摄政王妃不敬的人。
木槿柠坐在窗前,听着阿蘅的汇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是皇叔做的。
可皇叔从来没有承认过。
每次她问,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可她知道,就是他。
十五
第七天,李淮南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木槿。”
木槿柠走过去,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李淮南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
“来看看你。”
木槿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
李淮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木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木槿柠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李淮南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些人的事,我也有份。”
木槿柠愣住了。
“你?”
李淮南点点头。
“王婉如的事,是我让人做的。”
木槿柠的眼睛睁大了。
“你?”
李淮南道:“她欺负你,我看不惯。所以让人在她茶里加了点东西。”
木槿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淮南继续说:“还有那个姓陈的,她背地里说你坏话,我也让人教训了她。还有几个……”
“等等。”木槿柠打断他,“你是说,那些出事的人,有的是皇叔做的,有的是你做的?”
李淮南点点头。
“对。”
木槿柠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事都是皇叔一个人做的。
没想到,李淮南也有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淮南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朋友。”
木槿柠的眼眶红了。
“李淮南……”
“木槿,”李淮南打断她,“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仇要报。我帮不上什么忙,可谁要是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木槿柠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谢谢你,李淮南。”
李淮南也笑了。
“谢什么,应该的。”
十六
那天晚上,木槿柠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半个月亮,弯弯的,像是一把镰刀。
她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想起那些人的下场,想起皇叔的手段,想起李淮南的话。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温暖,有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她知道,皇叔和李淮南都是为了她。
可她也知道,从今往后,那些人会更恨她。
他们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除掉她。
可她不怕。
因为皇叔在。
因为李淮南在。
因为青辰哥在。
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夜风吹过,那株老梅的枝丫轻轻摇曳。
再过一个月,它就要开花了。
她相信,今年冬天,梅花会开得比往年更盛。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