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混战：第8章 第六章：苍之燕
第8章 第六章：苍之燕
惨叫声没多久就消失了，男孩也被滟送回了人群中家人的怀抱。队伍继续行进，人潮也终于慢慢恢复了生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皆抛诸脑后。
滟重新挽起垠的手臂，但目光却在炼空空如也的双肩上扫了一圈：“我说怎么那么清静，今天居然没带你的‘嘴替’出来？”
炼有一只翠绿色的袖珍鹦鹉，这种新纪元才出现的新品种只有人的拇指大小，但是智力水平却远比一般的学舌鹦鹉要高。它们的高智商主要体现在，它们能够无比精准地排除掉人们口中所有的褒义词和中性词，同时将它们听到的所有脏话和贬义词一个不落地学到手。
炼饲养的那只尤其聪明。
炼的身份比较特殊，他除了是火神教的掌教之一，还是一名资深的学者，年纪轻轻就已经发布过许多在各类魔法领域广受认可的学术论著。
简而言之，就是大家公认的文化人。
所以每当炼想要骂人的时候，他的袖珍鹦鹉就会非常及时地开口，把那些不符合他身份的脏话，用它那嘹亮而尖细的嗓音畅快淋漓地骂出来，并且措辞永远都极尽肮脏和精确，让人不得不怀疑炼在私下究竟在它身上花了多少工夫……
炼甚至还给它取了一个奇怪的名字，“哔一一”，也就是“哔”加上两个数字“一”。每当它骂人骂得有些过头的时候，炼只要叫一声它的名字，它就会乖乖住嘴。
但这一招只有炼本人能用，如果其他人叫它的名字，就只会换来轻蔑的谩骂和羞辱。比如在一场热闹的舞会上，滟第一次见到这只外表讨喜的小东西时，就天真地向炼询问了它的名字。
炼微笑着将名字告诉滟之后，滟调笑着说了句“这什么怪名字”后，立即就用这个名字喊了它一声：“哔一一？”
“哔你妈了逼！臭婊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名字也是你这杂种能叫的！”尖利的嗓音在舞会现场炸开，滟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整个会场的气氛般瞬时间凝固住了。
“也不瞧瞧你那贱逼操行！就凭你这副衰逼模样也敢跟老子搭话……”粗俗下流的谩骂还在继续，但炼完全没有让它闭嘴的意思，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微笑欣赏着滟那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
滟微笑：“你不打算制止它吗？”
炼微笑：“不！”
哔一一：“制止你妈了逼！杂种操的玩意！给你脸了是不是……”
滟微笑：“我能宰了它吗？”
炼微笑：“那我会烧了你的罪渊！”
哔一一：“你他妈想宰了谁？！小逼玩意儿你说呀！你想宰了谁！老太太尿尿呲裤衩子，你还斜了逼了你！来呀！你他娘的来呀！没屁眼儿的东西……”
会场中的人们尴尬地试图强行无视它，想用交谈声把它盖过去，但根本没用。它的声音太过尖锐突兀，人们说话的声音根本盖不住……
这场单方面的谩骂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炼觉得差不多够了，这才轻轻地叫了一声：“哔一一！”
哔一一甚至都没有把骂到一半的话骂完就立即闭上了嘴。
从这件事之后，所有需要跟炼打交道的人，为了避免叫出“哔一一”的名字，都会戏称它是炼的“嘴替”。
听滟问起“嘴替”，炼答道：“今天这么高兴的场合，怕它一不小心说错话，坏了大家的兴致。”
趁垠冲着另一侧的群众微笑致意，滟冷哼一声：“是怕它一不小心，替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吧~？”
炼刚要回应，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忽然从他们左侧的风区传来，声音听起来跟他们有一定距离。不一会儿，一缕缕微弱的气流便从各个小巷里流窜出来，拂过了人们的面颊和发梢。
魔界是没有风的，所以这些气流就意味着，有人正在使用风元素的魔法。
滟收回目光，轻笑一声：“看来他先回一趟苍之燕是对的！”
苍之燕，最开始只是风区一家不起眼的魔宠小店的名字。当时的店主人，正是涯的父亲。
涯的父亲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魔兽驯化师，这份工作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将充满野性的魔兽驯化成可供人饲养的魔宠或者坐骑。
天地异变至今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人们对各种魔化的野兽早已不再陌生，魔兽驯化师也远算不上什么新鲜职业，魔丘的四大区里更是分布着数不清的各类魔宠店。
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靠着驯化和买卖魔宠来讨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涯的父亲剑走偏锋，专门驯化那些常人难以驯服的凶恶或是大型魔兽，因为鲜有竞争对手，所以生意逐渐红火起来。
而且“苍之燕”这个名字的由来既简单又浪漫：涯父亲的名字里有一个“苍”字，而涯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燕”字。
平时涯的父亲就一门心思负责驯养，而涯年轻貌美的母亲则作为店铺的门面，专门负责接待顾客和买卖驯化好的魔宠。
这样一家夫妻共同经营的魔宠小店，经常给到访的顾客们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再加上他家卖的魔宠都是别处买不到的，因此随着回头客越来越多，口碑越传越远，苍之燕的名号也开始逐渐变得广为人知。
然而时间一长，苍之燕驯化出的魔宠，慢慢地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涯的父亲驯化魔兽的方式，主要是用暴力使魔兽们屈服，然后驯化成魔宠。几百年来，这一直是人们驯化魔兽的主要手段，所以按理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苍之燕驯化的魔宠，本就是野性较强或本性较为凶恶难驯的魔兽，如果还用这样的老办法来驯化，短期内或许收效不错。但一经卖出，买家如果不具备同等的威慑力，魔宠在日后便有可能重新找回本性，伤及主人甚至造成一定规模的破坏！所以后来人们都说，想要购买苍之燕的魔宠，主人本身必须具备相当的能力，否则就等于是买了个定时炸弹！
由于在现如今的魔界，能力即是身价，所以外边流传的这个说法并没有让苍之燕彻底“失宠”，而是让它的定位逐渐趋向于高端阶层，也就是专门为上流社会的人们提供服务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还算不错。
但谁也没想到，这颗定时炸弹，终于有一天还是炸到了苍之燕自己身上……涯的父亲在一次驯化魔兽的过程中，被一只假意屈服的魔兽咬成重伤，不治身亡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苍之燕要关门大吉的时候，年仅十五岁的涯接手了店里驯化魔兽的工作。他一改父亲之前的方式，开始像关爱伙伴一样善待接触到的每一只魔宠，再加上他从小在魔宠店里长大，自然熟知各类魔宠的习性。
最初那一批魔宠，在得到涯的善待之后温驯了很多，卖出去的魔宠也再没有出现伤人的情况。但许多人认为这是因为那一批魔宠本就是经过驯化的，认为涯这套方法对待野生的大型魔兽一定没用。
可事实证明，涯对动物的亲合性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后续抓捕到的魔兽也全都被他驯化得相当好。
因为魔宠不再出现伤人的情况，所以他们的客户群体很快扩展到了全魔丘所有的阶层！这也让苍之燕的名号进一步享誉了整个魔丘！
就在去年，某个魔宠店里的一只凤雕忽然失控，冲出店铺，在人口密集的区域造成了大范围的灾害。
因为那个时候，能飞上天的就只有擅长风元素魔法的人，可偏偏凤雕是非常强大的火元素魔兽，对风元素魔法具有属性克制，所以根本没人敢飞上去跟它正面抗衡。人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找来擅长水元素魔法的人，尽可能抢救或是减少它造成的破坏。
好在事发地点离苍之燕不远，当时还不到十七岁的涯听到动静立即赶到了现场。当时那只凤雕正全身裹满烈焰，用口中喷吐出来的火球对周围进行无差别攻击，涯一看就知道这只凤雕是受到极度的惊吓后产生了应激反应，而相应的对策他也很快就想好了。
他驾驭着清风飞过去将凤雕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并带着它向更高处飞去，以免它继续对城市造成破坏。
人们纷纷仰着头，惊讶地看着他在空中闪转腾挪，应对起凤雕的攻势就像是在戏耍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他带着凤雕在空中转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凤雕耗尽力气熄了火，他才用清风将凤雕托住，缓缓送回到地面。这场灾难至此也终于平息了下来。
而涯正是通过这件事被人们注意到，从而被挖掘到了风神教中，后来又在挫败垠之后一举登上了“风神”之位。
值得一提的是，焃的异化魔赤鸢和炼的袖珍鹦鹉，都是在此期间由涯亲自驯化出来的。垠的坐骑魔巨蜥，则是在很久以前出自涯的父亲之手，而且相对而言，垠这种“老顽固”显然也更中意用威压使魔兽屈服的老方法。
由于驯化魔兽需要投入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涯当上风神之后，他就没有心力再去兼顾驯化魔兽的工作了。
于是他转换思路，关掉了苍之燕，然后在风区的中心地带圈下了一大块区域，联合魔丘所有买卖魔宠的商家，一起将那里变成了现今全城最大的魔宠交易市场！
而市场的名字，就叫苍之燕，由涯的母亲全权负责监督和管理。
市场的成立，基本垄断了全城所有的魔宠交易。而在市场成立之初，涯还亲自立下了一条规矩：凡是从“苍之燕”这里进行买卖的魔宠，一旦发现买家在购买后存在对魔宠使用暴力的情况，相应的店铺将有权将魔宠收回，并且费用概不退还！
这条规矩虽然让大部分老一辈的人感到莫名，但却极为受到年轻一代人的追捧。而且在不到十八岁的年纪，他行事如此高效果断，相貌又讨喜，性格又亲和近人，在魔法天赋方面更是无人能及……这诸多优点集于一身，让他在成为风神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收获了不计其数的支持者，风头可以说完全盖过了资历远胜于他的另外四位“神”，就连其他三个神教的人提到他的时候都赞叹有加。
这也是他明明从来都对权力不感兴趣，却还是让其他“神”格外忌惮的原因。
涯这次回到苍之燕的原因很简单。
魔犬是目前全魔界已知的最具危险性的魔兽，这一点不光是对人类，对其他的魔兽而言也是一样的。现在魔犬来到距离魔丘这么近的地方，苍之燕的魔宠们有可能会对它的临近而产生一些反应，所以涯必须回去确认一下各个店铺中魔宠们的状态，避免出现什么乱子。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当他飞回苍之燕的时候，离得老远就看到许多魔宠都在笼子里不安地躁动着。更要命的是，魔犬被地神降服带回了魔丘，这样的大新闻谁都不想错过，很多店主甚至就这样把魔宠们留在了原地，自己跑到城墙上看热闹去了！
那些没有了店主看护，被孤零零留在笼子里的魔宠们，躁动的程度显然要比其他的魔宠更激烈。它们要么在笼子里乱蹿乱撞，要么不停地嘶鸣咆哮，直到涯赶来挨个将它们安抚了一遍，整个市场才稍稍安静下来一些。
等帮那些“无主”的店铺安抚完魔宠，涯舒了口气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市场里还是有不少顾客的，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年纪偏大的中老年人或小孩子。
看来对于这些人而言，苍之燕的魔宠市场比外头那只所谓的“终极魔物”更有吸引力一些，这也让涯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骄傲。
“哇！！这是什么？！好可爱啊！！！”一个稚嫩的嗓音在远处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
涯下意识地回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正在招呼她两个同伴。她们一起蹲在地上，似乎是在围观地上的什么东西。
从她们指指点点的状态来看，那应该是关在一个很小的铁笼子里的某种魔宠。能关在那么小的笼子里，还能称得上可爱的魔宠，大概也就只有“可爱鼠”了吧……
想到这，涯的大脑空白了两秒，笑容很快僵在了他的脸上。
这里……怎么会有“可爱鼠”？！
“等一下！！！”涯来不及多想，立即用全速向她们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