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混战:第20章 第十八章:第七层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0章 第十八章:第七层

作为魔界今后唯一的,最高的统治者,到底要使用什么头衔才合适?这个问题困扰了垠相当一段时间。

虽然他一直很想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神”,但是现在“神”已经太多了。就算把其他几个“神”的封号都撤去,命令所有人只能奉他为“神”,他觉得自己也没办法从中得到太多的满足感。因为他被称为“地神”已经太久了,只要自己的头衔没变,他就还是会感觉差点意思。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正好胡安带来了幻王的消息,并且幻王指名要将信息传达给“魔王”。既然如此……

那就这样吧。

听闻在四神教尚未崛起的旧时代,魔界的历代统治者确实都是以“魔王”自居的,这一点倒是也挺合他这个“老顽固”的胃口。

保留其他掌教“神”的称号,然后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向他这个“王”俯首称臣……想想也挺有乐趣的!

明天的加冕仪式将在魔丘城正中央的降罚之环举行。垠站在位于地神塔高层的私人寝室的窗边向外望去,看到全城都在为这场盛事如火如荼地忙碌着。

他收回目光,透过一面落地的穿衣镜审视着自己堪称老土的形象。

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花时间在穿着打扮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但毕竟明天是个改写历史的大日子,就按平时这副模样加冕为王,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但……

如果这身衣服不合适的话,又该穿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地神教里的绝大部分教徒基本都跟他一样“不修边幅”,所以现在临时想找个能提供建设性意见的人都找不到……

他将身上那件古板的棕绿色长袍脱下,随手扔到一旁的桌上,一声轻微的脆响让他心头一惊。

那是某个石头般的硬物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他连忙将长袍拿起来,小心地从长袍内兜里取出了一块翡翠。

那是一块还不及拇指大小的青绿色翡翠,形状近似泪滴,但又很不规整,其中一面还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纹。

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原本的裂纹在经过刚才的磕碰后没有进一步扩大,这才长舒了口气。

他的夏秋冬搜罗了无数的稀世珍宝,但那些东西他几乎就没怎么去看过。而这块堪称劣质的翡翠,他却始终随身带着。

他把翡翠捧在手心里,细细地抚摸着,思绪逐渐有些飘忽。等他回过神来,又将翡翠收进了里衣的口袋,紧贴着胸口。

他又对着镜子琢磨了一会儿,挨个尝试各种表情,试图寻找一种能震慑住所有人的威严气质。

十分钟过后,他对着镜子长叹一声,放弃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棕绿色长袍,以及上边纯金的双头犀牛胸针,一边嘟囔着“跟平常一样有什么不行的”,一边又把长袍穿回了身上。

另一边,涯接到滟的邀请,来到了罪渊。

两天前为了举办庆功宴而被工匠临时改造成斜塔的罪渊,如今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笔直的形态,店内的下三层也回到了原来的常规结构,不再像之前那样上下贯通。

可即便如此,这里依然是罪渊。如果可能的话,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地方。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平民,连风神教的普通教徒都算不上,水神叫他来,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接引的人带着他穿过一楼的大厅,来到一个相对狭小的房间里。涯简单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顶多能站下不到十人,没有窗户,也没有设置任何光源。正当他疑惑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接引者退了出去,将门一关,整个空间顿时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涯慌了片刻,又很快镇定下来。

水神派人请他前往罪渊的时候他正在苍之燕,很多人都是见证,如果滟想在这里对他出手,未免太蠢了。

即便涯已经失势,他的追随者依旧不计其数。

滟不是那种会惹火烧身的人。

没等他理清思绪,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这说明他所处的这个房间或是脚下的地板,正在向上或者向下移动。

涯在黑暗中屏息等待了许久,眼前的门才再次打开,而这次打开之后,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得半天缓不过神来。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从地面一直连接到天花板上的透明玻璃,而这些玻璃的另一侧,则是无数在水中游弋的水栖生物!

这地方,俨然就是一个水族馆!

整个环境昏暗异常,附近那些展览水箱里的灯光就是这里全部的光源。

涯顺着前方蜿蜒而去的走廊迈开步子,边走边惊奇地瞪大眼睛,观察着那些在超大的展览水箱中起伏摆动的“怪异生物”。

涯几乎从记事时起,就一直在跟各类魔兽打交道,可他迄今为止还从来没见过水栖生物。这一点不光是他,现今绝大部分魔界人都是如此。

因为在天地异变初期,干净的水源就全都枯竭了,这一现象直接导致了“水栖”这一大类生物全部灭绝!虽然后来出现过许多经过变异幸存下来的“陆栖鱼类”,但需要在水中生活的那些早就已经绝迹了。

现在距离这些生物灭绝都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又有谁还能认得这些东西呢?涯能意识到这些是本该存在于旧时代的生物,还是在看到某个展览水箱中成群的水母之后。

那是一群淡粉色半透明的优雅生物。涯一开始只是觉得它们看起来有些眼熟,后来才猛地想起,滟一直戴在胸前的那枚胸针和这些在水中上下起伏的生物几乎一模一样!

少女的裙摆……

不是说这种水母早就灭绝了吗?

这时候涯才惊觉,这些展览水箱中游动的东西或许全都是曾一度消失的旧时代的水栖生物!

这些生物是怎么活下来,并一直延续到四百多年后的现在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说这里……真的是罪渊吗?

涯只来罪渊吃过几次饭,最多也只上到过第三层,至于罪渊主营的上三层,他虽然没去过,但光是从听到的内容来判断也知道,那些地方绝对跟他眼前所见的这一切不沾边。

难道是……罪渊的第七层?

“喜欢吗?”

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直盯着两侧展览水箱的涯这才发现走廊已经到了末端,两侧的玻璃向反方向折去,使得眼前的空间开阔了许多。可尽管空间变大了,这里的光线依旧非常昏暗。

滟处在一个大厅的中央位置,距离周围的展览水箱较远,要不是头顶专门有一束柔和的白光照下来,涯估计自己都看不到她。

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面前一尊雕塑。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故意挑逗别人的腔调。

她的一反常态,加上周围这诡异的环境,让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地方?还有这些……”涯走过去,隔着一定距离停了下来,“这些东西……是旧时代的‘水栖生物’吗?”

“这里是罪渊。”滟稍稍带上了些笑意,耐着性子挨个回答,“至于这些东西……是,也不是。”

滟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雕塑。涯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这雕塑的形状是一名起舞的少女。

少女的舞姿几乎无可挑剔,但样貌却非常一般,甚至称得上平庸。

这让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因为光是看这个雕塑的细致程度,就能感觉出雕刻者应该具有相当的功底才对,而拥有这样功底的人,没理由雕不出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涯又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类似的雕塑在大厅各处还有不少。这些雕塑全都是保持着某种曼妙舞姿但面相却十分普通的少女。大小跟真人等比,并且都是一水的暗银色,看不出具体材质。

所有这些雕塑都被安置在一模一样的约半臂高的黑色梯形大理石基座上,光是散布在这个大厅中的,放眼望去就少说有二三十尊。任谁看了,都一定会觉得这里的主人一定是对这种独特的艺术品抱有某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我很高兴你能对这些雕塑感兴趣!”滟的声音让涯收回了目光,“你知道这些雕塑都是怎么来的吗?”

涯茫然地看着她。要是放在以前,涯肯定不敢这样直视她。但经历了庆功宴那件事之后,他对滟的好感度几乎已经降到了冰点,而且滟今天堪称严肃的状态也让他无暇多想。

“你应该知道,我是全魔界唯一能将身体全部变成水的人吧?”

每个水魔伶都具备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水流的能力,但到底能变多少,以及变成水流形态能持续多长时间,这就因人而异了。

滟曾经是一名水魔伶,这件事不是秘密,而且涯也确实听说过,她当年之所以能博得上一任水神的青睐,就是因为她能将全身都变成水。

涯猜不透她到底想说什么,于是没有回话。

“许多人都说我天赋异禀,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涯还是没有回话。

周围的展览水箱里虽然有无数的鱼类在遨游,但整个大厅却安静得出奇。

滟轻笑一声,再次看向雕塑:“刚才我问你,知不知道这些雕塑是怎么来的……你觉不觉得,这些雕塑做得很逼真?我是说,过于,逼真……如果你看不清楚,可以靠近点来看,我又不会吃了你~!”

滟的激将法对涯这种抱有逆反心理的年轻人非常奏效,他皱着眉走到了滟的身边,跟她并排看着那尊雕塑。

走近了看,他又发现了更多的细节,不仅是裙摆处细微的褶皱,就连少女那细腻的肌肤纹理都完美地刻画了出来!确实是像滟说的那样,有些过于逼真了……

“说个你或许不太感兴趣的题外话:只要是个水魔伶,就一定有能耐把身体的某一部分变成水……所以客人们在做选择的时候,其实还是看脸的。”滟走开几步,目光在大厅中散落的其他几尊雕塑上缓慢地游走,“而这些人,显然都是在姿色方面稍有欠缺的。即便舞跳得再妙,歌唱得再好,没有一副好皮相,哪个客人会愿意跟你上床啊?”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措辞,涯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罪渊这种地方,客人的宠幸就是一切!如果没有人点你,你就无法为罪渊创造价值……”滟回过身来,玩味地看着涯,“请问,如果你是罪渊的老板,你会怎么处理这些人呢?”

“处理?”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涯的反应让滟有点想笑:“……不然该用什么词呢?”

“她们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处理’她们?”

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或许你真的天生就只适合跟动物打交道……小朋友,人类的世界可不是靠‘对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维系的!”

滟无视了涯不服气的表情,继续往下说:“能把罪渊经营到这样的规模,老板当然是个人精!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有价值的,如果你自己不争气,他就会想办法‘帮’你创造价值……”

滟摊手示意身边这片宽阔的空间:“这里,就是罪渊的七层!但我相信你已经察觉到了,这里……”

涯接过她的话,非常肯定地说:“是地下!”

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各种元素微粒,其中风元素的微粒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通常情况下,越高的地方风元素微粒的浓度就会越高。

可对风元素极为敏感的涯一来到这个地方立即就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风元素微粒的浓度低得几乎可以用稀薄来形容……

“我就知道这点把戏瞒不住你……”滟赞许地笑了笑,“不错!这里确实是罪渊的七层,只不过……是地下七层!”

之前那个用作升降的狭窄房间,之所以设计成密不透光的暗室,其实就是一个心理暗示的小把戏。

因为视觉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的平衡感,所以人在那种视觉严重受限的情况下很难分辨出自己究竟是在向上还是向下。

而罪渊有个神秘的七层,这一点又人尽皆知,所以只要有人来到这里,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罪渊”,就会很自然地把这里当成地上的那个七层。

“那地上的七层……”

滟直截了当地回答:“幻术!”

涯顿时了然。

幻术并不是幻界人独有的技能,以施展幻术为生的“幻术士”也不是只在幻界才有。只不过幻术士在其他几界十分少见,所以一般人也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所以这里是……?”

滟眼中的光芒变得黯淡而阴郁:“这里……是真正的‘罪’渊。”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