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丶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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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余毒暗伏,智断疑案,医道初显治世功

民国十七年,秋末。

寒云镇的晨光终于挣开了连日的雾霭,金辉铺在青石板路上,把巷口的积水映成碎银,沿街的铺子陆续掀开了门板,蒸笼腾起的白气混着豆浆的甜香飘出来,取代了往日疫坊的药渣味,连镇口老槐树上的麻雀,都叽叽喳喳落了枝,啄食着地上的谷粒——疫症虽平,却余温未散,沈砚之定下的“晨扫街、午消毒、晚查户”的规矩,百姓们仍守得严实,就连孩童追跑,都被家里人叮嘱着“莫喝生水,莫碰脏物”。

济世堂的木门刚推开,就有三三两两的百姓候在台阶下,不是瞧病,多是来送些东西:一篮刚摘的青菜,一瓢新磨的玉米面,还有妇人纳的粗布鞋,搁在门槛边,堆得像小山。沈砚之弯腰捡起一双布鞋,针脚歪扭却密实,抬头看向人群里的老妇,温声道:“张婶,又让你费心了。”

老妇摆着手笑:“沈先生说的哪里话,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做双鞋子算什么?倒是你,这几日可歇着了?昨夜我还见济世堂的灯亮到后半夜呢。”

沈砚之笑了笑,没接话。疫症虽控,可他心里的石头半点没落地:那木盒里的褐色粉末还藏在药柜最深处,蛇形玉扳指、黑色月牙帆的线索毫无头绪,更让他揪心的是,疫坊里痊愈的病人中,竟有三个出现了手脚发麻、视物模糊的症状,起初他以为是疫毒伤了脏腑,可开了调理的方子,竟半点不见效,昨日傍晚,更有一个病人突然晕厥,牙关紧咬,浑身抽搐,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先生,你快来看看!”苏清月端着药碗从后院跑出来,额角沾着汗,“李大叔又晕过去了,这次比昨日更厉害,手脚都凉了!”

沈砚之立刻放下布鞋,快步往后院走。后院的厢房改成了留诊室,李大叔躺在竹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翻白,手指僵硬地蜷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他的儿子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沈先生,您救救我爹!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可不能再出事啊!”

沈砚之伸手搭上李大叔的脉,指尖触到的脉象细弱如丝,重按则散,再翻眼看他的舌苔,白厚而腻,指腹刮过他的眼睑,结膜竟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这不是疫毒残留的症状,倒像是中了慢性毒!

“清月,取银针来,扎人中、涌泉、内关,快!”沈砚之沉声吩咐,又对李大叔的儿子道,“去端一碗温盐水来,撬开他的嘴,灌下去!”

苏清月的银针早已磨得发亮,指尖捻针,稳准狠地扎入穴位,捻转提插之间,李大叔的抽搐渐渐缓了,喉咙里的异响也轻了。沈砚之又摸了摸他的手腕,脉象稍稳,才松了口气,却眉头皱得更紧:这慢性毒的症状,竟和疫毒伤体如此相似,若不是他连日留意,怕是真的会误诊,可这毒,是从哪里来的?

李大叔是码头的扛夫,疫症最凶险时染病,痊愈后一直守在家里,除了济世堂的药,从未吃过别的东西,更没接触过外人,怎会突然中了慢性毒?

“你爹痊愈后,可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是接触过什么人,拿过什么物件?”沈砚之蹲在床边,问李大叔的儿子。

小伙子抹着眼泪想了半天,摇着头道:“我爹一直在家歇着,吃的都是家常的粥和咸菜,都是我娘做的,没吃过别的。来人也都是街坊邻居,送些吃食,也没留过东西。就是……就是前几日,镇东的陈记粮铺送了一袋糙米,说是感谢沈先生,给济世堂留诊的病人分了点,我爹也领了一袋。”

“陈记粮铺?”沈砚之眸光一动,“那糙米,你们还吃着吗?剩下的在哪里?”

“还剩小半袋,在厨房的缸里。”

沈砚之立刻起身:“带我去看看。”

李大叔家的厨房在厢房侧,一口陶缸摆在角落,里面装着大半袋糙米,沈砚之伸手抓了一把,糙米色泽暗沉,颗粒不均,指尖捻碎几颗,竟闻到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和那褐色粉末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淡了许多,混在米香里,若非刻意去闻,根本察觉不到!

他又捏起几颗糙米,放在掌心细看,米粒上竟有细小的白色斑点,用银针挑了一点,银针微微发黑——果然,米里掺了毒!

“清月,立刻去济世堂,把分给病人的陈记糙米全部收回,不许任何人再吃!”沈砚之转头对苏清月道,“再派两个可靠的人,去镇东陈记粮铺,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我随后就到!”

苏清月应声跑出去,李大叔的儿子愣在原地,脸色煞白:“沈先生,这……这米里有毒?陈记粮铺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是陈记粮铺,是有人借陈记的手,给百姓下毒。”沈砚之沉声道,指尖捏着那几颗糙米,心里的疑团渐渐聚拢:那神秘人先是投毒引发疫症,被他破局后,竟又换了法子,在糙米里掺慢性毒,目标还是痊愈的病人——此人不仅心狠手辣,更对他的医治路数了如指掌,知道痊愈的病人脏腑虚弱,一点点慢性毒,就能让他们旧病复发,甚至丢了性命,更能让百姓对他的医术产生怀疑,动摇他在寒云镇的根基。

此人,就在寒云镇,从未离开!

沈砚之安排好李大叔的后续医治,带着两个乡勇往镇东走。陈记粮铺的木门敞着,铺子里却静悄悄的,掌柜的陈老栓蹲在柜台后,脸色慌张,见沈砚之进来,连忙起身,搓着手道:“沈先生,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是不是米出了问题?”

“陈掌柜,这糙米是从哪里进的货?”沈砚之走到粮缸边,抓起一把糙米,放在鼻尖轻嗅,“如实说,半点隐瞒,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老栓的腿抖了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先生,我说实话!这糙米不是从寻常粮商那里进的,是前几日一个穿黑长衫的男人送来的,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说让我把这米捐给济世堂的病人,就说是我一点心意,还说……还说不能告诉别人是他送的,否则就烧了我的粮铺,杀了我全家!”

“那男人,可有什么特征?”沈砚之追问,“是不是戴着蛇形玉扳指,说话冷冰冰的?”

陈老栓愣了一下,点着头道:“是!是!他手上戴着一个玉扳指,上面有个蛇的图案,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说话冷冰冰的,个子很高,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看着就吓人!我也是被逼无奈,五十两银子虽多,可我哪敢得罪他啊!”

“他送米来的时候,可有同行的人?或是说了什么别的话?”

“没有同行的人,就他一个。临走前,他只说了一句,让我等着看好戏。”陈老栓低着头,声音发颤,“沈先生,我真的不知道米里有毒,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收他的银子啊!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沈砚之扶起陈老栓,沉声道:“此事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但你要仔细想想,那男人的声音、身形,有没有让你觉得熟悉的地方?或是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比如药味、墨味?”

陈老栓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味道!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草药味,是那种磨成粉的药味,跟镇上药铺的味道不一样,更浓,更冲!还有,他的左手腕上,露出来一点青色的印记,像是刺青,看形状,像是半个月牙!”

药味、月牙刺青!

沈砚之心里的线索终于连了起来:黑色月牙帆的乌篷船,左手腕的月牙刺青,蛇形玉扳指,懂制毒、懂医术,还对寒云镇的情况了如指掌——此人必然是懂医之人,且在寒云镇待过不短的时间,甚至可能就在镇上的药铺里!

寒云镇有两家药铺:西街的同德堂,掌柜的是王郎中,也是镇上三个老郎中里最精明的一个;东街的回春堂,掌柜的是个外地来的年轻大夫,姓柳,三个月前才开的铺子,平日里生意清淡,少有人去。

沈砚之立刻对乡勇道:“立刻去西街同德堂、东街回春堂,把两位掌柜请到济世堂,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务必请他们过来,不得有误!”

乡勇应声而去,沈砚之又嘱咐陈老栓守好粮铺,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这才快步回济世堂。刚到门口,就见周福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沈先生,不好了!镇上又有两个痊愈的病人晕厥了,症状跟李大叔一模一样,家里人都闹起来了,说是不是疫症又犯了,还要去砸陈记粮铺呢!”

“我已经查到原因了,是陈记的糙米里掺了慢性毒,不是疫症复发。”沈砚之沉声道,“周镇长,你立刻派乡勇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真相,就说我定会查出下毒之人,还大家一个公道。另外,让所有吃过陈记糙米的百姓,都来济世堂诊脉,免费开解毒的方子,切记,不可引起恐慌!”

“好好好,我这就去!”周福海连连点头,转身就跑,此刻他对沈砚之早已是言听计从,若非沈砚之,寒云镇早已成了死镇,他这个镇长,怕是也早成了疫鬼的盘中餐。

济世堂里,早已挤满了百姓,有来诊脉的,有来问情况的,还有的扛着锄头,嚷嚷着要去抓下毒之人,吵吵嚷嚷,乱作一团。沈砚之站在台阶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各位乡亲,今日有人晕厥,并非疫症复发,是有人在陈记的糙米里掺了慢性毒,此事我已查到线索,定会在今日之内,抓住下毒之人,还大家一个公道。凡是吃过陈记糙米的,都来堂内诊脉,我免费开解毒的方子,保证药到病除。大家放心,有我沈砚之在,定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寒云镇的百姓!”

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看着沈砚之坚定的目光,心里的恐慌渐渐散去。他们信沈砚之,不仅信他的医术,更信他的为人——疫症最凶险时,他守在疫坊,不眠不休,救了一个又一个人,连刘旺财那样的吝啬鬼,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这样的人,怎会骗他们?

“沈先生,我们信你!”

“对,我们信你!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抓住下毒的狗东西,千刀万剐!”

百姓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却不再是恐慌,而是愤怒和信任。沈砚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济世堂,开始给百姓诊脉开方。苏清月和几个帮忙的妇人端着药碗,来回忙碌,药炉里的草药咕嘟咕嘟地熬着,药香弥漫在济世堂的上空,驱散了毒雾的阴霾,也驱散了百姓心里的不安。

晌午时分,乡勇把王郎中和柳大夫请到了济世堂。王郎中年约六十,留着山羊胡,穿着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攥着一个药葫芦,眼神闪烁,看着沈砚之,脸上堆着笑:“沈先生,不知你找老朽前来,有何要事?”

柳大夫二十七八岁,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眉目清秀,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斯斯文文的,见了沈砚之,拱手道:“沈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沈砚之看着两人,开门见山:“今日请两位前来,是为了镇上百姓中毒之事。有人在糙米里掺了慢性毒,此毒带着苦杏仁味,需以草药磨粉后掺入,非懂医之人不能为。寒云镇懂医之人,寥寥无几,两位皆是行家,想必能给我一些提点。”

王郎中立刻摆手:“沈先生说笑了,老朽虽懂些医术,可对制毒一窍不通,更何况,老朽一把年纪,怎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柳大夫也温声道:“沈先生,我虽开了药铺,可初来乍到,对寒云镇的情况不甚了解,更无理由下毒害百姓。倒是王郎中,在镇上行医数十年,人脉广,懂的也多,怕是比我更清楚其中缘由。”

两人互相推诿,眼神里却都藏着一丝慌乱。沈砚之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两人的手腕:王郎中的手腕上布满皱纹,没有任何印记;柳大夫的左手腕戴着一个玉镯,遮住了大半肌肤,只露出一点青色,像是刺青的边缘,形状竟与陈老栓描述的月牙有几分相似!

沈砚之心里一动,端起桌上的茶碗,递给柳大夫:“柳大夫初来寒云镇,想必对镇上的水土不甚适应,喝杯茶润润喉。”

柳大夫伸手去接,左手腕抬起,玉镯滑落了一点,露出了完整的青色刺青——正是一个黑色的月牙!而他的右手,赫然戴着一个蛇形玉扳指,玉质莹润,蛇眼镶嵌着一点黑玉,与大牛、陈老栓描述的分毫不差!

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苏清月惊呼一声,后退一步,乡勇立刻上前,按住了柳大夫的肩膀。王郎中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原来是你!柳大夫,你……你竟做出这种事!”

柳大夫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他挣开乡勇的手,抬手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冰冷如刀,盯着沈砚之:“沈砚之,你果然有几分本事,竟能查到我头上。”

“你是谁?背后是什么势力?为何要三番五次加害寒云镇的百姓?”沈砚之沉声问道,指尖微微攥紧,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此人懂医懂毒,定然也会些武功,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柳大夫冷笑,“至于为何害寒云镇的百姓,不过是拿你们练练手罢了。我倒想看看,你这所谓的‘真医济世’,到底有几分能耐,能挡得住我布下的局。可惜,你还是太嫩了,若不是陈老栓那老东西嘴碎,你根本查不到我头上。”

“寒云试水,天下可期,这话,是你说的吧?”沈砚之盯着他,“你在井底留下的木盒,纸条上的八个字,无非是想告诉我,寒云镇只是你们的第一步,你们的目标,是整个天下。可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制造瘟疫,散布毒药,难道就是为了祸乱天下?”

“祸乱天下?”柳大夫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这天下本就乱了,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朝廷无能,百姓受苦,这样的天下,留着何用?我们要做的,是毁了这腐朽的天下,重建一个新的天下!而你们,这些愚昧的百姓,不过是这新天下的垫脚石罢了!”

“一派胡言!”沈砚之厉声喝道,“天下再乱,百姓何辜?你以百姓的性命为棋,以瘟疫毒药为刃,不过是丧心病狂的刽子手罢了!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休想再作恶!”

“落在你手里?”柳大夫挑眉,身形一晃,竟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直刺沈砚之的胸口,“就凭你?一个只会治病的大夫,也想拦我?”

沈砚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指尖顺势抓住柳大夫的手腕,用力一拧,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幼跟着祖父学医,不仅学了医术,还学了防身的功夫,祖父说过,医者行走天下,难免遇到歹人,若无自保之力,何以济世?

柳大夫没想到沈砚之竟会武功,脸色一变,抬脚踢向沈砚之的小腹。沈砚之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柳大夫的后背,柳大夫踉跄着向前扑去,被乡勇一把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把他押下去,关在济世堂的柴房,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沈砚之沉声道,目光扫过地上的短刀和柳大夫的蛇形玉扳指,弯腰捡了起来——这玉扳指和短刀,定是他背后势力的信物,从这上面,定然能查到更多线索。

百姓们见抓住了下毒之人,顿时欢呼起来,围着柳大夫唾骂,若不是有乡勇拦着,怕是早已把他撕成了碎片。沈砚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温声道:“各位乡亲,下毒之人已经抓住,后续我会严加审问,查出他背后的势力,绝不让他们再有机可乘。今日之事,也让我们明白,疫症虽平,可人心叵测,往后大家仍要多加小心,若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济世堂告知我。”

百姓们齐声应和,渐渐散去。济世堂里终于安静下来,苏清月端来一杯热茶,递给沈砚之:“先生,你刚才太险了,那柳大夫的刀,差一点就刺到你了。”

沈砚之喝了口茶,笑了笑:“无妨,早有防备。只是没想到,他竟藏得这么深,三个月前就来寒云镇布局,若不是他急着下手,怕是我还真查不到他头上。”

“那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竟如此歹毒,想毁了天下,重建新的?”苏清月皱着眉,满脸不解。

“不清楚,但定然是个不小的势力,有懂医懂毒的人,有充足的银两,还有周密的计划。”沈砚之摩挲着手里的蛇形玉扳指,“这玉扳指的做工精细,玉质上乘,绝非寻常人家能有,还有那黑色月牙的标志,定是他们的暗号。看来,这寒云镇的风波,远没有结束。”

话音刚落,柴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乡勇跑进来禀报:“沈先生,不好了!柳大夫在柴房里自尽了!”

沈砚之立刻起身,快步往柴房走。柴房里,柳大夫倒在地上,嘴角溢着黑血,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手里攥着一根藏在指甲缝里的银针,针头上沾着黑色的毒药——竟是见血封喉的牵机毒!

他竟早就在身上藏了毒,宁死也不肯招供!

沈砚之蹲下身,检查着柳大夫的尸体,在他的衣襟内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月牙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影?”沈砚之捏着令牌,眼神冰冷,“影组织?看来,这背后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强大。”

苏清月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他竟宁死也不肯说,这组织到底有多可怕?”

“越是可怕,我越要查清楚。”沈砚之站起身,“他们想拿寒云镇试水,想祸乱天下,我偏要让他们的计划落空。不仅要治好人,还要治好这世道,让他们的阴谋,无处遁形。”

柳大夫自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寒云镇,百姓们既愤怒又后怕,纷纷感慨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也越发敬佩沈砚之——若不是他心思缜密,智断疑案,怕是寒云镇还要再遭大难。

周福海得知柳大夫自尽,也赶来了济世堂,看着地上的尸体,连连叹气:“这可如何是好?他一死,线索就断了,他背后的势力,怕是再也查不到了。”

“线索没断。”沈砚之举起手里的蛇形玉扳指和黑色月牙令牌,“这两件东西,就是线索。玉扳指的做工出自苏杭,月牙令牌的材质是墨玉,产自西域,这组织的人,定然遍布各地,既有苏杭的玉匠,也有西域的商人。只要顺着这两件东西查下去,定然能查到他们的踪迹。”

“可这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查啊?”周福海皱着眉,“更何况,这组织如此神秘,怕是查起来,比登天还难。”

“再难,也要查。”沈砚之沉声道,“今日他们能对寒云镇下手,明日就能对其他镇子下手,若不除了这颗毒瘤,天下百姓,永无宁日。我是医者,不仅要治人的病,还要治这世道的病,这影组织,就是这世道最大的病之一,我定要把它连根拔起。”

周福海看着沈砚之坚定的目光,心里满是敬佩,也有一丝担忧:“沈先生,你这是要以身犯险啊。这影组织心狠手辣,柳大夫宁死也不肯招供,可见他们的手段有多残忍,你若是去查,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我若怕了,就不会留在寒云镇,就不会做这行医济世的事。”沈砚之笑了笑,“祖父说过,医者仁心,虽千万人吾往矣。为了天下百姓,这点险,值得。”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之一边给中毒的百姓调理身体,一边处理柳大夫的后事,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查影组织的线索。他让人把蛇形玉扳指和月牙令牌收好,又派人去县城、去苏杭,打听这两件东西的来历,可消息传回来,却都是一无所获——这玉扳指和令牌,像是凭空出现的,无人见过,也无人知晓。

寒云镇的百姓,却在沈砚之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码头的船又多了起来,沿街的铺子生意兴隆,孩子们在巷口追跑打闹,妇人在河边洗衣说笑,就连济世堂的门槛,也渐渐从瞧病的百姓,变成了来送东西、来道谢的百姓。

刘旺财也来了济世堂,提着一篮点心,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沈先生,多谢你又救了寒云镇,这点心,是我让家里的厨子做的,你尝尝。”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接点心,温声道:“刘老爷有心了。只是往后,还请刘老爷多做些善事,积些阴德,莫要再吝啬钱财,百姓安,天下安,你这当铺的生意,才能长久。”

刘旺财的脸微红,点着头道:“是是是,沈先生说的是,往后我定多做善事,捐钱捐物,造福乡里。”

他心里对沈砚之,早已是又怕又敬。起初他以为沈砚之只是个普通的大夫,可这几次的事,让他明白,这年轻的大夫,不仅医术高明,心思缜密,更有一股常人没有的魄力和担当,连影组织的人都栽在了他手里,这样的人,万万不能得罪。

这日,济世堂的门口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穿着蓝色的长衫,背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见了沈砚之,拱手道:“沈先生,在下是雁门关守将秦将军的信使,秦将军听闻先生在寒云镇治疫有功,智断毒案,特命在下送来书信,想请先生前往雁门关,为军中的士兵瞧病。军中近来流行一种怪病,士兵们浑身乏力,咳嗽不止,军医们束手无策,秦将军听闻先生医术高超,盼先生能前往相助。”

沈砚之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字迹苍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恳切。雁门关是边境重镇,如今军阀混战,关外的胡人虎视眈眈,秦将军驻守雁门关,保家卫国,若是军中流行怪病,战斗力大减,雁门关怕是危在旦夕,一旦雁门关失守,关外的胡人就会南下,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秦将军为国为民,在下理应前往。”沈砚之收起书信,对信使道,“烦请转告秦将军,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雁门关,定尽全力,治好军中的士兵。”

信使大喜,连连道谢,转身离去。

苏清月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先生,雁门关是边境,如今战事吃紧,又有怪病流行,你去了,怕是危险重重。更何况,影组织的线索还没查清楚,你这一走,寒云镇若是再出事,可怎么办?”

“清月,你放心。”沈砚之拍了拍她的肩膀,“寒云镇的规矩已经定下,周镇长和王郎中会照看好百姓,更何况,影组织经此一役,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雁门关那边,关系到边境百姓的性命,关系到天下的安危,我身为医者,不能不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清月立刻道,“我跟着你,能给你打打下手,端药、煎药,我都能干,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砚之看着苏清月坚定的目光,心里暖了几分,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只是雁门关条件艰苦,怕是要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清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能跟着先生行医济世,去哪里都不委屈。”

当晚,沈砚之把周福海、王郎中请到济世堂,嘱咐他们照看好寒云镇的百姓,看好济世堂,又把蛇形玉扳指和月牙令牌交给苏清月收好,反复叮嘱她小心保管,这才回房收拾行李。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真医济世”牌匾上,金光闪闪。沈砚之看着牌匾,心里默念着祖父的话:“医乃仁术,非仅治身,更要治心;非仅治人,更要治世。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

寒云镇,是他医人的起点,而雁门关,将是他医世的开始。

治人,治国,治天下。

这条路,他走得坚定,走得坦荡。哪怕前路漫漫,荆棘丛生,哪怕影组织虎视眈眈,危险重重,他也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医者,是沈砚之,是那个要以银针定乾坤,以仁心治天下的医者。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砚之和苏清月就背着行囊,踏上了前往雁门关的路。寒云镇的百姓自发地聚在镇口,为他们送行,手里拿着吃食、水囊,塞在他们手里,千叮万嘱,让他们一路小心,早日归来。

“沈先生,一路平安!”

“沈先生,你一定要回来啊!”

“苏姑娘,照顾好沈先生!”

百姓们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带着不舍,也带着期盼。沈砚之站在马车上,看着镇口的百姓,看着渐渐远去的寒云镇,看着那座挂着“真医济世”牌匾的济世堂,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他会回来的,等他治好雁门关的士兵,等他查清影组织的线索,等他为这天下,开出一剂太平的药方。

马车轱辘滚滚,驶向雁门关的方向,驶向那更广阔的天地,也驶向那属于沈砚之的,更波澜壮阔的传奇。

而在暗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远去的马车,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月牙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沈砚之,雁门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们倒要看看,你这真医济世,能不能救得了你自己,救得了那守不住的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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