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绘：第9章 我没有天赋却很强（2）

体育馆外刺眼的阳光仿佛还灼烧着视网膜，林默独自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喧嚣被厚重的门隔绝在身后，但无形的目光和议论似乎穿透了墙壁，黏在他背上。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同学，无论认识与否，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嘲弄，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有纯粹的好奇，像打量一件罕见的失败品。他挺直的脊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所有情绪隔绝在外，脸上是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片昨晚梦境中的无边黑暗，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分班结果毫无悬念。滨海一中设立了专门的“启灵班”吸纳觉醒者，而林默的名字，则被划进了那个只有寥寥数人的“普通班”——一个在灵气复苏时代几乎等同于“废柴收容所”的地方。教室位于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采光不佳，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本和尘埃的味道。几张课桌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几个同样测试无果的同学低着头，气氛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林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操场一角，能看到远处启灵班的学生在导师带领下练习基础灵力引导，动作间带着新奇的兴奋。他收回目光，摊开一本普通的物理课本，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页，那上面描绘的力学定律，在这个灵气充盈的世界，显得遥远而陌生。

“喂，看那边，‘无天赋者’林默。”一个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啧，听说测试仪一点反应都没有，比咱们还彻底。”

“苏雨晴可是A级啊，真是……啧啧。”

细碎的议论像苍蝇的嗡鸣，挥之不去。林默置若罔闻，目光落在窗外操场跑道上跳跃的阳光光斑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东西。坐在他前排的一个微胖男生，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转回身去。

下午的体育课，是普通班和另一个启灵班共用操场。启灵班的学生在场地一侧进行着体能和初步灵力结合的适应性训练，动作间带着明显的优越感。普通班则被安排进行常规的篮球练习。林默站在场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身形挺拔，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仿佛与这充满活力的运动场隔着无形的壁垒。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启灵班那边进行对抗训练，一个力量觉醒的学生没收住力，篮球像一颗失控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篮筐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弹，直直飞向普通班女生聚集的观众席！

“啊——！”尖叫声瞬间响起。篮球的目标，正是一个吓得呆住、忘了躲避的女生。时间仿佛被拉长，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裹挟着劲风的篮球即将砸中目标的瞬间。

林默离得不远。几乎是本能，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朝着篮球飞来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带着巨大动能、眼看就要酿成事故的篮球，在距离女生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突兀地静止了！

不是减速，不是被阻挡，而是彻彻底底的悬停！它违反了一切物理定律，就那么凝固在空中，纹丝不动。旋转的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表面沾着的灰尘在阳光下漂浮。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三秒，整个操场陷入一片死寂。尖叫卡在喉咙里，奔跑的脚步僵在原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三秒，短暂又漫长。

然后，篮球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女生脚边的塑胶跑道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骚动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刚才怎么回事？”

“我眼花了？球……球停住了？”

“是错觉吧？肯定是角度问题！”

“对，肯定是速度太快，眼睛跟不上产生的错觉！”

启灵班的导师也跑了过来，他检查了一下篮球和地面，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女生，最终皱着眉头，带着一丝困惑宣布：“虚惊一场！大家注意安全！刚才应该是视觉残留造成的错觉，篮球撞到防护网边缘减速了，角度问题看着像悬停。都散开，继续练习！”

人群议论纷纷，带着后怕和释然，慢慢散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林默，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挥动的那只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指尖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像拂过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的空气。是错觉吗？他甩了甩手，那感觉又消失了。

放学铃声响起，林默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出校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习惯性地拐进一条回家必经的、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几个染着黄毛、叼着烟、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堵在那里，显然是冲着落单的学生来的。

“哟，小子，一个人啊？”为首一个胳膊上纹着狰狞刺青的混混，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晃过来，拦在林默面前，喷出一口呛人的烟雾，“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点零花钱花花？”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着，眼神在林默的书包和口袋上打转。

林默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他们。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他不想惹麻烦，只想快点回家。这种漠视的态度显然激怒了混混头子。

“妈的，跟你说话呢！聋了？”混混头子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恶狠狠地凑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装什么酷？听说你是那个什么狗屁‘无天赋者’？废柴一个还拽什么拽？赶紧的，把钱拿出来！不然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另外两个混混也狞笑着逼近，摩拳擦掌。

林默被揪着衣领，身体微微前倾。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凶恶的脸，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连日积压的烦闷，或许是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汗臭带来的不适，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被触碰，在他心底悄然翻涌了一下。

他自己并未察觉，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沉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被轻微惊扰后散逸出的一缕气息，以他为中心，极其短暂地、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揪着他衣领的混混头子，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窟窿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看到了什么？眼前这个被他揪着衣领、看似无害的少年，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仿佛倒映着宇宙洪荒般的冰冷和死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呃……呃……”混混头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色惨白如纸。揪着衣领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晕死过去。

另外两个混混完全懵了。他们只看到老大揪住那小子，然后突然就像见了鬼一样，自己吓瘫了，还……尿了裤子？

“大……大哥？你怎么了？”一个混混壮着胆子去推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操！这小子有古怪！”另一个混混惊疑不定地看向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林默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混混头子，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揪过的衣领，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就倒了？心脏病？癫痫？他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那股无形的气息来得快去得更快，连他自己都毫无所觉。

他不想多事，也不想解释。在两个混混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林默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绕开地上瘫倒的人，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路过了一堆碍眼的垃圾。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背影拉得更长，投在寂静的小巷里。巷子深处，只剩下两个手足无措的混混，和一个晕厥在地、裤裆湿透的“大哥”。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空气中那转瞬即逝、无人能理解的冰冷威压。林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和三个被恐惧攫住灵魂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