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恩威并施
秦骁伤愈那日,天朗气清。他身着素色劲装,左肩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却依旧身姿挺拔,大步踏入太傅府的门槛。
清晏堂的竹帘低垂,案上摆着一盏雨前龙井,茶香袅袅。谢温瑜正坐在案后临摹《孙子兵法》,笔尖落处,墨色淋漓。
“末将秦骁,参见太傅。”秦骁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复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恭谨。
谢温瑜放下毛笔,抬眸笑道:“将军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一旁的梨花木椅,“伤可好些了?”
“托太傅的福,已无大碍。”秦骁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佩剑上——那柄流云剑,剑鞘是鲛绡所制,嵌着七颗细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剑乃先皇所赐,削铁如泥,最适合将军这般骁勇之人。”谢温瑜拿起佩剑,递到秦骁面前,“今日赠予将军,望将军日后能为大胤镇守北疆,护佑百姓。”
秦骁心中一震,连忙起身推辞:“太傅厚爱,末将愧不敢受!此乃先帝御赐之物,太过贵重……”
“将军不必推辞。”谢温瑜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诚恳,“宝剑赠英雄,本就是理所应当。况且,”他话锋一转,声音淡了几分,“北疆之事,远未结束。左贤王此番败北,必不甘心,他日定会卷土重来。届时,还需将军披甲上阵,为国效力。”
秦骁望着谢温瑜温润的眉眼,想起黑松林的绝境,想起那两道扭转乾坤的旨意,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佩剑:“末将遵命!日后太傅但有差遣,秦骁万死不辞!”
谢温瑜扶起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将军快请起。你我皆是为了大胤的江山社稷,不必如此见外。”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皆是关于北疆的防务。秦骁发现,谢温瑜虽身为文臣,却对北疆的地形、匈奴的战法了如指掌,心中的敬佩更甚。
待秦骁离去后,白羽从屏风后走出,低声道:“太傅,秦骁已是心悦诚服。如今军方之中,摄政王的势力又弱了一分。”
谢温瑜走到窗前,望着秦骁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秦骁勇猛有余,谋略不足,正好为我所用。”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对了,司疏影麾下的副将,前日是不是在京城的醉仙楼,与盐铁世家的王家宗主密会?”
“确有此事。”白羽躬身道,“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尚未探知。”
“无妨。”谢温瑜淡淡道,“王家掌控着淮南的盐场,素来与司疏影互通款曲。你去拟一道折子,参奏王家囤积盐引,哄抬盐价,致使淮南百姓怨声载道。折子递上去之后,我自会在陛下面前吹风。”
白羽一愣:“太傅,如今北疆刚定,朝堂需稳,此时动王家,怕是……”
“越稳,才越要动。”谢温瑜指尖轻叩窗棂,“司疏影与世家勾结,本就是心腹大患。若不趁此时机,敲山震虎,日后他们羽翼丰满,便难对付了。”他抬眸看向白羽,“记住,折子要写得滴水不漏,证据要确凿,让王家无从辩驳,也让司疏影无话可说。”
“是,臣明白了。”白羽躬身领命。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在谢温瑜的身上,月白的锦袍泛着柔和的光。可那温润的眉眼深处,却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渊薮,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