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夜止：第3章 蛊毒尽解

马车出了城，三千士兵紧跟着，尘土飞扬，人声渐远。

马车内，夜陌离伸手摘下了面具，扔到一边去，面容还是冷的。

一只白鸽飞了过来，夜陌离一把抓过，从它腿上拿走了纸条，斯条漫理的展开，看完后扬起手，一个用力纸条粉碎的彻底。

他掀了掀唇，心情颇为愉悦，若是这副样子给风落瞧见了，大概会感叹到一句“妖孽”吧。

此时，皇宫中。

“儿臣参见父皇。”大皇子受南皇召见来前来参拜。

“起来吧，朕叫你来是为了你舅舅的事。”南皇看着一派慈祥，眼中却闪过一抹算计。

大皇子不知看没看出来，说道，“舅舅镇守西边，虽战事起，您不是派七弟过去了吗？”

南皇叹了口气，“朕是担心你舅母之事，会影响此次合作御敌。”南皇不动声色观察到大皇子脸上闪过的悲痛，继续道，“天大地大，也要先处理了西边战事，你说对吗，皇儿。”

电光火石间，大皇子明白了什么，拱了拱手，“是的，父皇。”南皇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下去了。

大皇子退下后，眼里一片阴鸷，夜陌离，他恨不得撕了这个人。

……

远赴西疆，非一两日可达，今日是行军的第三日，夜陌离独坐马车里，鲜少露面。

行至竹林中，冷风瑟瑟，竹叶飘落，队伍速度不减一分，而马车之中的人却是睁开了眼。

夜陌离看着马车里多出来的人神色不变，风落依旧着了那身红衣，面容如沐春风，也不知她武力达到何种地步，竟能随风而至，不引外头三千士兵一点怀疑。

她将手中的瓷瓶扔了过去，“喏，解药。”

夜陌离接住，看了一眼瓶身，是北国的铸造法，所以她是北国人？

“原本我还打算去离王府找你，没想到你被派去了西边。”她姿态浪漫，曲着一只腿，随意倚靠在马车边上，眉眼含笑，风情万种。

可惜夜陌离就像是瞎了眼，如此美色近在眼前，也不为所动。

夜陌离手指摩挲瓶身，问道，“你想要什么？”他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风落也很直白，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吐出一个字，“你。”

夜陌离摩挲瓷瓶手一顿，对上了风落的双眸，隐约可见的认真，其实若能解此蛊毒，区区一副身子又何妨？夜陌离单手拨开瓶塞，把药倒进了嘴里。

他们两人都清楚，此桩交易算是成了。

不消多时，夜陌离只觉心口疼的厉害，他眉头拧成死结，指节因攥紧衣角泛白，下唇咬出深痕，冷汗从脑门延伸至胸口，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痛。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青墨色帘帐，他的气息渐平。

夜陌离脸上的纹路逐渐的褪了下去，风落尧有兴致地欣赏着夜陌离那俊美非常的脸庞，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一炷香后，蛊毒尽解，夜陌离浑身早已被汗水打湿，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那藏在自己体内的蛊毒已被拔除干净，曾饱受折磨的神经现在终于如获新生。

他仍觉得不真实，这个蛊毒有多难解他是知道的，就连南皇都无法根治，只能研制出牵制他的暂缓之药。而那药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还是至亲之人的血，从小他的母亲便不在了，唯剩南皇一个至亲之人，而这也就成了南皇控制他的把柄。

可是现在，蛊毒解了，就这么解了？

夜陌离抬头看向她，风落笑了笑，“你可知这解药最难找的一味药引是什么？”

夜陌离此刻有些虚脱，连唇都是白的，他缓慢的摇了摇头。

风落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恶劣的勾了勾唇角，“我不告诉你。”

夜陌离并不介意，也并不担心解药是假的或是另一种毒。前者是没有必要，她若想杀自己，早些时候在离王府便可动手，后者于他而言，再没有什么毒比这蛊毒更让人痛苦了。

夜陌离受不了身上黏腻的感觉，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出来，却又一顿，敏感如他，一转脸就与目光灼灼的风落对上。

风落单挑眉，“我忘了你刚才答应我什么？”她唇边衔着戏谑的笑。

夜陌离依旧面无表情，他对那些事情并不热衷，也不反感，看着风落这么有兴趣，就慢慢的褪去了外袍。

他的手指纤长而粗粝，是经年握剑的茧子。外袍落下，便是内衬，冷白皮肤裸露于空气之中，原先的纹路消失了，只有上风落没太注意的几道疤痕，胸口、肩头，有新伤也有旧伤。

风落维持着散漫的姿势，一边欣赏美人换衣，一边在心中感叹：身材可真好啊。

人鱼线落入腰裤，精壮又没有多余赘肉，腿也长，体毛稀疏，硬件齐全，哪哪都符合风落的审美。

待夜陌离换好衣服，风落才移开目光，自顾自地喝起了他的茶。马车内空间不小，还点了香炉，略带甜味的香氛萦绕在两人身边，谁也没有再说话。

马车驶过一个客栈，风落正巧有些饿，便轻轻一跃，悄无声息离开了。

不久，她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风落一来一回，竟无一人察觉。

不怪没人知道，那三千士兵死气沉沉，只知赶路，风落探过其中一人的脉，如她所想，都被蛊虫操控了，不过能一次性操控这么多人，夜陌离的确是个天才。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美食，美酒，尝尝。”风落没有坐椅子，就着羊毛毯坐了下来，斟了两杯酒。

夜陌离也不跟她客气，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随意与风落碰了一下，一口饮尽。杯中酒颜色尚浅，夜陌离浅尝一口神色微动，接着又尝了一口，入口甘烈，回味清苦，酒香醇厚，引人上瘾。

“这是什么酒？”他看了看酒瓶，的确是客栈备着的普通样式，可这酒却是极好的，好到普通的酒杯都不配盛着它。

风落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有点含糊不清道，“冬月楹。”

夜陌离蹙了蹙眉，他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酒，就又喝了一口，风落看他喜欢，又倒了一杯，还给他夹了菜，说：“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取冬日白雪，春日蓝花楹花叶，于夏日晒干，研磨成粉，取秋日未熟的橘子皮，历经四季，封存三年，才有的这冬月盈。”

夜陌离有些意外，他动了筷子，“是好酒。”

风落忽然笑出了声，夜陌离不明所以，他道，“骗你的，取冬日初雪与蓝花楹即可，才没有那么复杂。”谁家酿酒还要放橘子皮呀。

夜陌离也没有生气，毕竟的确是好酒，马车速度不慢，偶尔有些颠簸，丝毫不影响两个内力深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