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羽为王1：地狱之眼：第13章 死生契阔，生死一诺

来者名叫“墨”，隐族，眼神不太好，擅长谋略和刺杀，是个回来报恩的杀手。只因惜言年幼时在萤火之森河畔救过奄奄一息的他，给了他一颗极品金色流霞果，可补气，益血，健脾胃，果腹，解百毒，救下他一命，他便认了年幼的惜言做了主人。那一年，惜言刚满五岁，刚会开口说话。

“哦，原来是你啊……这么多年了，才想起回来找我了？”酸言酸语，惜言还在为当年墨的不告而别生气呢。

“是属下的错，属下认罚。当年事出突然，仇家来的太快，不得已，属下只能提前离开，没有向主人拜别。”

“好啦好啦，原谅你了。说吧，这次来寻我，出什么事了？”惜言眉头缩了缩，直觉告诉自己，肯定出事了。

“是的主人。属下查到……”

……

风沙沙作响，吹皱了一池湖水，湖面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什么？竟有此事！”

没想到，那日“迎客”茶馆，被驱逐出城的两名犯案戏子，因被人断了生计怀恨在心，查到了主谋是高辛延岚，高辛睿是得了高辛延岚的线索去查的。掌事徐生是受高辛睿指使，彻查了“迎客”茶馆的账面，才断了他二人财路的。冤有头，债有主，于是二人便将恨意对准了高辛延岚。

听闻高辛延岚为了获得那名名动江湖的“木槿先生”的青睐，献上投名状，便默许高辛睿暗中打压他二人。“木槿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二人无处找寻，又听闻高辛延岚会对戴着木槿发簪的女人网开一面，他二人便气不过，毒害了所有近几日出现在青街、戴木槿发簪的女人，欲毒害惜言时被墨他们发觉，墨他们便杀了两个戏子，特来向惜言汇报。

“我隐族乃颛顼帝旧部，是颛顼帝专属暗影卫，与颛顼帝签了生死契，世代护卫颛顼帝血脉。到了我这一辈，遭逢夺位之争，后流落在外。再说我们隐族，乃道教五行宗的分支，擅结印手势，能感受天地元素变化瞬间发动攻击；也是刺客，擅长暗杀。当年隐族遭仇家追杀，族人四散各地，了无音讯，属下也疲于奔命，无暇顾及其他。那日多亏主人在萤火之森河畔救了属下，属下脱离危机后才有机会重整隐族。属下脱困后便四处召集散落在各地的隐族族人，重组“暗影卫”刺客队伍。

这些年来，属下不断训练、增进他们的技艺，终于培养出了四个惯用‘地水火风’之气的一等一的刺客：遁地，覆水，炽火，乘风。遁地擅机关、阵法、捆缚、控制、堪舆术、潜伏术，习土系和木系术法；覆水擅水攻、医药术、咒术、相术、卜术，习水系术法；炽火擅火攻、爆发力和破坏力强，习火系术法；乘风擅追踪、闪避、易容术，轻功了得，步法不亚于主人的“雨落惊鸿”，擅长收集情报，习风系术法。我擅谋略和剑术，下手干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

我们五人组成了刺客小队，平日里会接一些悬赏刺杀的任务谋生，是生死兄弟，江湖人称“鬼见愁”。都是兄弟们抬爱，属下成了“鬼见愁”的小队队长。我们“鬼见愁”不出任务的人，都会轮值潜伏在主人身侧方便暗中保护。那日乘风与我轮值保护主人时，撞见戏子歹人欲加害于主人，我与乘风才出手解决了他二人。察觉到主人动用秘术后，逐渐暴露了身份和行踪，引来一些敌对势力窥探，暗中做小动作，已被我们兄弟处理了不少。为确保主人的安全，想着也是时候寻个时机与主人正式相见，便来了明处与主人见上一面。”

“原来如此。”

“出来吧，都来面见主人！”

话音刚落，身边凭空出现了四个蒙面黑衣人，连同墨一起，站成圆形，排了个五行阵。每个黑衣人胸口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周身迸发出五种颜色的光，形成光束，汇聚在五行阵中，竟有些好看？惜言两眼放狼光，看入迷了。

“我等自愿向主人献祭灵魂，签订灵契护主，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惜言惊掉了下巴。

“哎呀，别别，别这样，折煞我了！”上前欲阻止他们。

“法阵已成，不可悔改，强行终止必会遭受反噬，请主人三思！”

无奈，惜言在心里挣扎了一番过后，迈步走进五行阵中心站定，闭眼接受契约印记。只见一道白色环形标记飞速没入了额间，闪烁几次后便消失不见了。

许是灵契能量太强悍，与体内水火之力相较量，内息失调，惜言只觉得头晕目眩，头重脚轻，踉跄了几步。

“主人！”

惜言摆了摆手，“无碍。”

众人这才放心，目送二人离去，不提。

（回紫林小筑的路上）

瑶夜望着身边的惜言，几度欲开口言语，又闭上了嘴。

睨了他一眼，惜言叹了口气：

“想问什么便问吧，知无不言。”

瑶夜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为何，偏偏选了哑巴医师随你出诊？就不怕他下手重了，针偏了几分？”

“哦，哑巴啊……”

走在苍茫大地，衰草依依，惜言望着远处的落日，陷入了回忆：

“哑巴师从药宗，不愿当药人，从药宗逃了出来，中毒很深，是我半路捡的，命救回来了可惜嗓子哑了。哑巴别无所长，又是男子，不能时刻跟随在我身边，我便派人暗中打点，给他在药铺子谋了个差事。”顿了顿，看向身旁的瑶夜，

“所以我放心让哑巴下针。”

听完惜言的描述后，瑶夜停了下来，第一次认真审视着眼前这位“小孙辈”：

能将常人几辈子都不一定碰到的事儿经历了个遍，还能这般镇定自若、轻描淡写地讲成故事、娓娓道来，其心思深沉、定力谋略远超常人，但凡其所行之事皆为事后告知，连最亲近之人都隐瞒……太可怕了。瑶夜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她。

“看着我作甚？都把人家看害羞了。”惜言娇嗔，将看向远处金乌、沉如深渊的眸光收了收，恢复了女儿家姿态。

瑶夜轻笑一声，“看你好看，便多看了几眼。”

惜言小脸一红，“讨厌，不理你了。”快步走远。

瑶夜快步跟上，将惜言送回了紫林小筑。

（紫林小筑）

“就此作别，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

看瑶夜走远，惜言踉跄一下，突然倒地，后昏睡一整日。高烧不止，神志模糊，浑身发冷，颤抖不止，且呼吸困难，腹痛难忍。身子蜷缩成团，以额头抵住方枕，轻撞几下想保持清醒，然，冷汗直冒，无计可施。一手绞着被褥、抑制疼痛，一手伸向虚空，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阿娘，你为何抛下我？”

“阿娘，言言好乖的，乖乖呆家里，哪儿也没去……”

“阿娘阿娘，看言言新学的菜式！”

“阿娘……我好想你……”

春兰守了惜言一宿，端盆换水换帕子，一宿没閤眼。次日傍晚，日落时分，春兰见惜言毫无起色？才想起来，通过“琉月之心”传信给瑶夜，瑶夜收信后，火速赶来。

“碧鳞蟾毒！”瑶夜大惊。

碧鳞蟾毒，取自碧鳞毒蛇、蟾蜍制毒炼制，以酷似人参的商陆为药引。商陆红茎，肥而生肉质根，切面为一圈一圈的同心环纹-罗盘纹。初尝微甜，久嚼有麻舌感，误食者常昏睡，头昏。神志模糊，呕吐，腹痛甚至腹泻，有排泄失禁现象。病患常乏力，心绪躁动不安，其中枢麻痹，呼吸抑制，心力衰竭，可因呼吸+循环衰竭致死。可谓天下最无人性之毒，中毒者不会立即死去，会被慢慢折磨致死。

“不是说制止了戏子下毒吗？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会如此？是谁要如此折磨她？好狠的心！”看着蜷缩在床榻的惜言，瑶夜放下把脉的手，攥紧了拳头，手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春兰向瑶夜叩头：

“奴婢实在没招，求公子救救小姐吧，求求公子了，春兰给公子磕头！”连磕三个响头。

“起来吧，不必如此。”瑶夜扶起春兰，看了一眼惜言，心疼地说，

“此毒，无解。除非……哎，罢了，你先出去，我来救你家小姐。”

“多谢公子相救！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公子若有事，传唤奴婢便好！”

“嗯。”

见春兰掩上了房门，瑶夜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惜言塌前，将惜言扶起来靠着自己盘坐好，一手扶着惜言的肩膀不让她倒下，一手将自己体内“句芒”本命元珠震出体外！本命元珠，乃修行之人的内丹，寻常修行者历半百岁才修得一颗古铜色浑圆内丹，资质稍好些的也只能修得银色内丹。瑶夜天资聪颖，修行天赋极高，又承其母“句芒”木神的木神之力衣钵，修行十几载竟修得一颗浑圆至纯的金色内丹！金色内丹乃内丹中的极品，每每为修行者觊觎，想习得此金丹少则百年多则千年！而今，瑶夜不过弱冠之年。

将体内金丹祭出，悬在二人之间，瑶夜用金丹施以吸取之力，将惜言体内的“碧鳞蟾毒”悉数吸出、灌入自己体内。惜言脸色逐渐红润，亦停止了颤抖，呼吸逐渐平稳。反观瑶夜，脸上血色褪尽，冷汗直冒，施法的手掌微微颤抖。

“丫头，你不能有事，我不许你有事。”

惜言体内毒素尽数被纳入了瑶夜体内。末了，瑶夜用尽全力挥出掌风，将“句芒”本命元珠打入了惜言体内！

“此珠护体，以我一命换你一命，值得。”

施法结束后，瑶夜将惜言扶好了躺下，亲吻额头后，打开了房门，门外已是满天星子了。

“她已无恙。照顾好你家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不必相送。”

“拜别公子！”

在院子门口，等看不见春兰影子了，瑶夜扶着木栅栏，吐了一口黑血，运功压住，给自己封住了几处大穴，阻止体内毒素扩散，暂不能运轻功了。

“得去趟雪神山了，呵呵。”

惜言一宿好眠，依稀记得梦里，瑶夜来过？次日清晨，醒来不见瑶夜，心里失落，便出门散心。逛街听NPC(瑶夜安排的人)说瑶夜与富家千金在“聚贤”茶馆一起喝茶?惜言看见后...心灰意冷。见瑶夜与那位富家千金相谈甚欢，推杯换盏，惜言心里有了答案。

“竟是如此么……”

“金天瑶夜，是我错看了你。”惜言伤心离去。

眼角余光看到了惜言，瑶夜强装镇定，奈何情绪翻涌，再一次压制住体内疯狂蔓延的毒素。

后，瑶夜唤来了毕方，千里奔波至西陵雪神山脚下。雪神山有结界，克制一切法术。瑶夜忍痛，纵使身带剧毒，毅然决然地爬上山，采“七彩神莲”。“七彩神莲”乃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药，长于雪神山深处，极难找寻。其性温，中正柔和，能克天下一切霸道之力，或能从源头调和惜言体内霸道的水火之力。此处暂揭过，不提。

天，阴沉得可怕，不久便下起了小雨。

独自走在街上，周围是来来往往奔走躲雨的人，惜言却慢慢走，任由小雨打湿了脸庞，打湿了衣衫。雨势渐大了，惜言才反应过来，寻了长廊屋檐下暂避。只是脱下被雨湿了的罩衫放在一旁，抬头揣手看起了雨。

这雨来的突然，未全数落在身上，却落尽了心里。眼眶一热，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