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动我的人,你也配?
“别这样哥,你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睿抓耳挠腮地憋了半天,灵机一动,大嘴巴子里蹦出来这么句。
延岚眯了眯细长的凤眼,无声警告。睿一哆嗦,不知是血脉压制还是其他?感觉背后一凉,连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负隅顽抗,便壮了壮胆,昂起头、伸长了脖子,摇头晃脑,不死心道:
“不就惦记一个有家室的姑娘么?喜欢,咱就抢回来!”顺带攥紧拳头。
半晌……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漫天红霞的黄昏的天空:
“啊——!”
只听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
拂袖施施然,发带飘飘,踏残阳余晖渐行渐远。晚风卷着桂花瓣,带起不安分的衣角,拂过手臂、面颊、眼角眉梢,撩得人心痒痒,想抓住时,又抽离,那人连背影都美得模糊了……分明看着高大俊美,气质又那么孤傲,冷冽,决绝?是仗剑天涯的行者,也是收割性命的鬼魅,矛盾又完美统一的躯体,是惜言被冒犯了却没有过分苛责的存在。延岚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缩在地上、正抱头痛哭的睿扔下一句话:
“记住你今日说的,我希望这话永远别用在你身上。”
“才不会!见色忘义的家伙!”揉揉被指尖弹痛的脑壳,睿气鼓鼓地,对着空气大喊。
“啧,这下手也忒狠了……”
海岸,礁石峭壁。浪花吻着白沙,一遍一遍,前赴后继,温柔缱绻,似耳语般嘤咛,又似退去衣衫般窸窣作响。延岚伫立其上,望向落日,任冷冷海风拍打脸颊,刺痛而不自知。
“七日后,我等你。”
心中烦闷,胸口燥热不安,待海天之际不见最后一丝金乌,延岚才动身归去。
(青街,烟雨楼)
上等厢房,酒过三巡,丝竹声声,温香软玉在怀。
“来,再干一个!”举起杯盏,一下伸到延岚面前,睿竟看出了重影,晃了晃头。
“今——朝,有酒,今——朝,醉!”见延岚揉着眉心,不理自己?睿便自顾自地跟桌上的酒杯碰了碰,一口闷。
“好——酒!好酒!”
见杯中酒干了,身边陪坐的娇娘靠了过来,又替睿斟满了酒,薄纱滑落香肩,分外诱人。醉眼迷蒙间,睿就着娇娘递过来的酒杯喝了口,亲吻了姑娘的手背,又倾身向前,作势欲吻上姑娘的唇。姑娘嗔怪一声,轻轻拍掉睿不安分的大手,魅眼如丝,欲拒还迎。娇娘,烟雨楼头牌,花名“海葵公主”,最拿手的便是勾引男人,人如其名,名不虚传。
延岚揉过眉心,一算时辰差不多了,又见睿酩酊大醉、手脚不安分的模样,心下了然,嘱咐了睿几句便起身离去。
……
(亥时,烟雨楼,上等厢房)
芙蓉暖帐,迷迭香,玫瑰花瓣洒落浴桶,娇娘伺候睿沐浴。
纤纤玉手如倒葱,捏帕子沾湿浴水撩起,轻柔抚过后背,肩胛骨,脖颈,再从后脖绕至胸前,撩拨锁骨,脖颈,耳后……似羽毛拂过,似有若无,又似暖玉摩挲,微微颤栗。睿闭目舒展筋骨,舒服地喂叹一声。
酒醒了一半,又被这氤氲水汽迷了头脑,热气上涌,胸口似火烧,睿微微张口喘气,想汲取这方寸之间的最后一丝清凉。
正待睿喘不过气之际,口中似乎被塞入了一物,绵软冰凉。察觉口中物无害,睿嘬了两口,果真香甜!继而又嘬了几口,用舌头舔舐,齿贝轻咬。
口中物猛然抽离!睿不满地睁开眼,想张口找寻,却遍寻不着,只有娇娘伺候在侧,便询问起来:
“方才,我只觉口中含有一物,很是清凉绵软,解我之乏,不知为何物?此屋能否找寻?”
娇娘捏着纤纤玉手,一听此话,掩唇轻笑:
“公子,此物不是其他,正是奴家手指。奴家见公子有异,想探查公子究竟?竟被公子含住了,还……”娇娘低头,羞涩一笑,“若是公子喜欢,奴家便……”
“便是如何?”睿坏笑,欲起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不等睿有所动作,娇娘将睿的宽肩又按回了浴桶里。
“奴家先伺候公子洗浴,之后再……”
不等娇娘说完,睿趁势一把将娇娘拉入了桶内,溅起一地水花!
“之后,如何?”半眯着危险的眼。
睿已沉迷,欲惩戒娇娘一番,便也如此做了。
喘息,嘤咛……
美人在怀,睿看着眼都直了,早已忘了此行的目的——去他的查案,去他的卧底,我去他的吧!唯有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喉咙滚烫,咽了咽口水……
“之后,如何?”嗓音嘶哑。
“凭,任凭公子心意……公子,尽兴,奴家……奴家认错,任凭公子处置……”
……
兴致起,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
……
红绸帐暖,春宵一刻。
将一切看在眼里,记恨在心里,窗外的斗篷黑影在手心掐出了血痕。
红绸帐内,半个时辰后,睿力有不竭,躺平在床榻,中场歇息。岂料,本应疲惫不堪的娇娘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猛劲、反身将睿压倒。没等睿惊讶完,娇娘用指尖挑起睿下颌角,用魅惑的声音调笑道:
“公子,仅是如此么?奴家可觉着不太够啊……”
收起惊讶眼神,察觉危险靠近,睿立马警惕起来,
“娇娘待如何?”
“奴家啊……咯咯咯……”眼前的娇娘,喉中发出尖锐的声音,不似人声。
“奴家自然,是要好生伺候公子的呀”
“公子躺好,奴家操手便是”
跨坐在睿腰身两侧,俯身,沿胸腹一路往上,最后捧住刀刻般的脸,
“啧,这张脸,瞧着怪俊的,毁了可惜了,咯咯咯”
“你究竟是谁?”偏过头,避开眼前娇娘不安分的手。
“公子……方才才与奴家恩爱有加,怎的这会子便忘了?奴家好伤心呢”
睿不语,凝视着眼前搔首弄姿的娇娘,与方才娇羞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啧,不经逗……既然公子诚心发问了,奴家便发慈悲告知与你,免得公子死的不明白。”
“奴家啊,名唤‘女魃’,以吸食精壮男子的精气而活,男子体力越好,精气越足,奴家每次都要验验货么不是?咯咯咯”
睿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听了个大概,得,今晚自己是栽了,阴沟里翻船,河边上湿鞋,怪只怪自己色欲熏心,给迷了心窍,真丢人!
正欲发讯号求救,窗外斗篷黑影破门而入!
“动我的人,你也配?”
人恨话不多,斗篷黑衣人催动咒语,将女魃灭了魂,再在周遭洒下药粉,清除空气中残留的迷香。
“你又是谁?”睿一脸迷茫。
“取你命的人!”伸出五指利爪,抓向床榻的睿。
从床榻打到地上,二人打斗间,睿一把扯下黑衣人的斗篷,斗篷下竟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药宗接班人,魁隗玉镶?睿一个恍惚失神,被黑衣人钻了空子,反手一把制住了。
“方才床榻上不是生龙活虎吗?怎么着,这么虚啊,还没恢复呢?这力道竟不如小鸡仔?你还是习武之人吗?丢人!”
“你!你你有本事放开我!我刚那是没注意……有本事你放开手,等我准备好了,咱俩接着比过!”理不直气也壮,睿怂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放开可以,不如我们换个比法,如何?”
“比,比什么?”睿吞了吞口水。
“就比……之后,如何?”玉镶冷笑一声。
“嗯?你,我,俩男的?”
“武艺切磋而已……怕你不敌,这样,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来朝爷爷我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爷爷饶命!’我便放你一条狗命。”
“你!你别欺人太甚!”睿气红了脸。
“哟,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还以为你早就同公狗为伍了”玉镶冷笑着。
回想方才屋内让人脸红心跳那一幕,怕是被玉镶看了个始末,睿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怕对方再说出什么?一时情急,便不顾对方反应,突然使出掌风,连抓带挠地朝玉镶劈去。
岂料玉镶反应更快,能看穿睿的路数似的?双手背在身后,脚下踩着奇怪的点位,几下就避开了,悠然翩跹,一边还不忘嘲笑睿功夫太差:
“太慢了,太慢了,真差劲啊……”
“梅花惊踪步?”睿大惊!掌风连带脚下路数愈发认真了起来。
“不错,竟能识别我的招术?还不算太差,哈哈哈”
“据闻,此秘术江湖失传已有百年,乃上清境昆仑神域不传之秘术,可与当年羽族的追踪秘术‘羽落惊鸿’相较一二,你从何处习得?”
“自是……从习得处习得”玉镶神秘一笑,一边牵起的嘴角又向上咧了几分。
“我在‘迎客’茶馆见过药宗第九任掌门继任人,惊为谪仙!你二人面容相似,但我知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难得睿在打斗中还没有昏了头,冷静分析当下处境。
“呵呵,我便是他,他便是我,不过他并不知晓我的存在,我只是偶尔会在夜里出现”
“你说这番鬼话,觉得我会信吗?骗三岁小儿差不多!”
“啧,爱信不信,随便你”
一个下腰,扫腿,睿逮住机会踹到了玉镶小腿肚,将玉镶震了个趔趄。玉镶空中旋身,大雁回眸,外加一个单足回旋,优雅地停落在一丈开外。
“还有一个问题”
“问”
“你为何杀我?”
“寻仇”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事与你结了怨?”
“‘迎客’茶馆,你派徐生动了我的人,断我财路,我岂能善罢甘休?”
“仅是为财?”
“不然呢?还能是情杀么”
“好。那我便告诉你,我并不知那二人是你的人,所谓断你财路,纯属巧合,如若无心得罪了,高辛睿在此地给药宗第九任掌门继任人——魁隗玉镶赔个不是。然,那二人已伏诛,是罪有应得,断不能留的。”
“好啊,果真是你动的手!”
“先前他二人补足了偷漏的税金后,我是小惩以戒,叫徐生动用青街势力断他二人谋生之道,叫他二人走投无路、远走他乡,不料他二人半路遭遇一波黑衣人劫杀,此事与我无关。”
“既如此,我便放你一马,你好自为之!”拆了睿迎面而来的最后一招,玉镶寻了时机便夺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望着漆黑一片、仅有零星灯盏的窗外,睿的眼眸愈发深沉,浓眉皱了成了一团。
真有那么巧吗?
直觉告诉自己,女魃的事,没有延岚和自己想的那么简单。